视角效果拉满!
“好看吗?”陆见绥状若无意问。
沈昀收回目光,回首看他。
陆见绥的头发被风吹得还是有点欠妥,但是多了点随性的帅气,张扬到极点,还不是盲目的那种,落到一手打造的地上,生根发芽。
“好看。”
沈昀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绥,你很厉害,这个创意很精彩,在场的游客可都是为你而来的。”
陆见绥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微愣,然后别过脸。
“也不怎么厉害……我家里……”他熄了声音,有点泄气。
比起他家里的几个眼光毒辣的镇家之宝,他这点成绩,都够不着尾巴。
洛水桥赚来的几个达不溜,放到能随便就挣到几个小目标的陆家,就显得毫无优势。
而陆家对陆见绥这个小儿子,向来是宠溺居多,无需他学会赚钱养家,哪怕当一辈子二世祖,只要不违法犯罪,怎么样都有人养。
沈昀从短暂泄露的几个字里,便能察觉出生疏隐藏下的情形,莞尔一笑。
“不,有些东西不能用价钱来衡量,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出这样的创意,我就做不到,而现在我也是为你而来的。”
“小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商人,而你现在还不是,至于以后……你现在的眼光就已经很好了,我觉得会有更多新奇的想法。”
陆见绥摸摸耳垂,“是吗。”
桥上的人流量不算小,沈昀看了会儿,就用余光找到块无人区,微护着尾巴翘到天上,还有时间挑眉的陆见绥的肩膀,想要带人过去。
陆见绥现在心情好点很,再加上人多,也不介意碰肩膀的事情,瞥过去,跟他对视一眼,意外地对上脑电波。
他借着体格上的优势,手臂翻转,倒过来把沈昀暂时护在怀里。
陆见绥几乎是半推半抱带着怀里人到角落,等到不容易撞到的地方,才松开手。
周围很暗,他藏在黑暗里面就想起来之前做过的假设,这确实是游戏主角的待遇。
除了沈昀这个“主角的知己”,他没得到过这样的夸赞,像是做成了一件大事,打过了某个大boss。
周围人声鼎沸,眼前星河璀璨,他们藏在小角落里面,分享着此时此刻的心情,颇有些隐匿的小乐趣。
沈昀趴在柱子上,看向海面,荧光海藻在浪里面此起彼伏。
陆见绥也靠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看海,“我真这么厉害?”
然后他就被旁边新上任,偷偷册封的好知己拍了拍脑袋,好在次数多了,他现在快脱敏了,没有回击的肌肉意识。
“真的,我来海市五年了,”人声本来就小,沈昀还压低了声音,“可惜每次来海边,都是匆匆忙忙路过,要么赶着去试镜,要么在赶片场。”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但笑得有点涩。
“今天确实是托你的福,终于能好好看看了。”
陆见绥前面的话还能听清楚,后面就只听了个一知半解,脾气上来了,想把旁边吵吵闹闹的人群都赶走。
当初就不该让这个桥火起来,真是耽误事。
他都听不见沈昀说话了。
他张了张嘴,“沈哥。”
沈昀扭头,刚刚那个苦味的笑染上些快乐的味道,变得甜蜜,“嗯?”
陆见绥准备说话,但周围太吵了。
游客随意的谈笑,偶尔还掺杂着孩童的尖细嗓子,把他想说的话全淹没进夜色与海藻里。
包括那突变的称呼,也跟着泯灭,都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可是再说一遍又好刻意,他觉得别扭。
陆见绥皱起眉,烦躁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沈昀说的话他听不见,他说的话沈昀也听不见,真是两个聋子哑巴随时切换。
“怎么了?”沈昀透过灯光看到他蹙眉,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陆见绥收回目光,看向他,“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吵——我们非要这样开着嗓门说话吗?”
沈昀乐了,“什么胡话,是你让它火起来的,怎么还嫌弃上了。”
不过这确实是陆见绥的个性,这地方能让他得到点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好地方,如果得不到,那暂时就没有用了。
陆见绥轻啧一声,“我那时候不知道会这么吵。”
沈昀没接话,许是不想扯着嗓子说话,兀自笑着。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不是很清晰,陆见绥只能看到他弯掉的眼睛,揶揄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缱绻,抬起的手肘撑到柱子上,掌心支着脸。
分明没化妆,也不是柔软扮相。
放在此情此景下,蓝藻朦胧的光晕染过来,轻易便恍了他的神。
陆见绥下意识提高音量,“你要是想来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反正我有车。”
“好,等我哪天想来,再找你。”沈昀隔着虚空,抓了把蓝藻,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声潮吞掉了后面本就微弱的话语,陆见绥就听到个“好”,只当是同意了,兴致还挺高,手肘也往柱子上挪了挪,学人精似的。
两人赏了会儿景,沉默半晌。
沈昀随口道,“这里风挺大。”
“你说什么?”陆见绥皱眉凑近,几乎贴过去,要突破社交距离了。
沈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怔,偏过头去看海。嘴唇差点擦过他的胳膊。
“我说,这里风大。”声音还是遭喧嚣吞了大半。
陆见绥还没明白,就见人远离了自己,一脸迷惑,“芬达?你想喝饮料吗?”
沈昀没忍住,荡出来个笑,“是,风——很——大!”
这次陆见绥听清楚了,耳根也因为受到清澈声音的洗礼微微泛红,还有那上扬的尾音,裹着暖意冲破晚风就这样送过来。
“我真觉得这桥应该限流了。”
“什么牛,海边有牛?”沈昀故意歪了歪头,促狭的笑只有海水知道。
“限流!限制人流量。”陆见绥恼了,听起来像是吼出来。
旁边一个牵着小孩在拍照的阿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声,僵着脸假装看风景。
沈昀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趴到柱子上。
陆见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觉得好笑,轻啧一声,泄愤似的拍了拍柱子。
走了,晚安
两人又扯着嗓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会儿天。
夜色深沉起来,风吹过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微微发凉。
好在陆见绥的外套质量很好,保暖能力更是高,风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吹散点闲聊的热议,平添了些结束的落寞。
陆见绥懒散地靠着,有点不想动弹。
正要再聊个五毛钱的天,就被闪了一下。
他自小注重形象管理,对这类闪光灯实在是敏感。
迅速反应过来,先是摆了个好姿势,再然后,快速找寻闪光灯的源头。
有人偷拍,是粉丝还是路人误拍?
陆见绥巡视一周。
虽然现在离开的人很多,但是基数上不算少,再加上他刚刚转身还花了点时间。
那点光转瞬即逝,混在桥上的灯带与拍照的游客里面,根本无从找起。
他微蹙了一下眉头,往前迈了半步,侧身挡住沈昀,手搭到柱子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保护区域,将人笼罩在里面。
确保二次拍摄不容易照到陪同者。
沈昀察觉到他骤然紧绷地动作,也跟着警惕起来,抬眸轻声问,“怎么了?”
“有人刚刚拍了我们,”陆见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人群。
“还非常胆大包天的开着个闪光灯。”
他眼神掠过一丝冷戾,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撕咬。
他们跑到了这个最偏僻地角落,被误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他觉得对方是正好往地方拍的。
未经允许擅自拍摄,可不是偷拍嘛。
最好不要让他抓到这个人,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整治。
沈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安抚他,“可能是游客随手拍的吧,没什么事。”
“万一发网上去呢?”
“那就发吧,”沈昀手落到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见绥想想也是。
两个大男人站在桥上聊些诗与远方,还聋哑与共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顶多是贴个矫情的标签。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爽,这回的不爽与以往要稍微不同一点,往常都是对偷拍的厌恶,毕竟偷拍的角度往往都刁钻,容易拍出惊为天人地丑照。
他不希望自己丑陋的样子出现在粉丝的表情包里面,并且广为流传。
可现在的不爽是,刚才的那个瞬间,沈昀倚仗在柱子上看海,笑得治愈又放松的样子,还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氛围被人用镜头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