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等第一批试点稳定运行一个月后,沈醉还会继续开放第二批、第三批,人数会越来越多,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而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改变一小部分人的命运,他想做的,是一点点瓦解a国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用最缓慢、却也最无法阻挡的方式,水滴石穿般地改变所有人的认知。
直到有一天,所谓beta、alpha、oga之间高低分明的歧视与壁垒,终将被彻底打破。
只是,事业上的进展很圆满,但沈醉今晚的人生,显然就没那么圆满了。
晚上八点。
light酒店的经理早早就按照沈醉秘书小李的预订电话,准备好菜品。
经理早就习惯了,毕竟沈总在light一直有固定包厢,因此,他一开始也没多想。
直到,经理亲眼看见沈醉本人出现。
“……”
男人先是猛地瞪大眼睛,随后又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最后强行绷住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且冷静。
可内心早已经彻底炸开,卧槽!!!沈总这次居然把新欢旧爱全带来了?!
而且一个个气场强得吓人,经理表面镇定带路,实则脑内已经疯狂尖叫。
不是,这也太狂野了吧?!沈总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准备在他们酒店开那种多人聚会?!
经理越想越惊恐。
不行!这绝对不行!他们light可是正经高端饭店!怎么能支持这种违法乱纪的聚众行为!!
经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一把挤开,包厢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男人站在门外抓耳挠腮,时不时还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动静,生怕里面下一秒就传出什么不该播的“大和谐音乐会”。
而男人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早在踏进包厢前便已经开始了。
从“谁能和沈醉坐同一辆车回来”,到如今“谁能坐在沈醉身边”,短短一路,硝烟味就没散过。
沈醉倒是懒得理会这些,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坐下。裴鹤眠眼疾手快,率先占据了沈醉身旁的位置;另一边则被池漾抢先坐下。
祁风和陆野也顺势落座,坐在池漾另一侧,至于楼泊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男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黑着脸坐到裴鹤眠旁边。
花遥则早一步离开了,毕竟今天该占的便宜、该享受的福利,他都已经赚够了。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晚的沈醉,大概不会那么好哄。
说到底,沈醉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要是这些人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折腾下去,连休息都不给人休息,恐怕到最后,谁都别想再碰到沈醉。
至于这件事,花遥当然不会好心提醒,他巴不得看看,最后究竟是哪个倒霉蛋,正好撞到枪口上,被沈醉冷着脸拒之门外。
包厢里的气氛安静,桌上的酒开了不少,却没人先动。
几个人表面上神色如常,实际上视线早已经在半空里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彼此都盯着对方爪下那块肉。
偏偏那块“肉”,本人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低头翻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醉刚回了两条消息,旁边便递来一杯酒。
“尝尝?”
裴鹤眠声音低淡,指节修长的手稳稳托着杯壁,姿态从容得像是早就赢了一样。
池漾见状,嗤笑了一声。
“沈醉哥哥大病初愈,你就让他空腹喝酒?”
一句话落下,裴鹤眠动作顿了顿,而下一秒,池漾已经把服务生刚送进来的热饮推到了沈醉面前。
“先垫垫。”
陆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剑拔弩张,忽然偏头看向沈醉。
“你不管管?一会都要打起来了。”
沈醉这才终于抬起头,灯光落进他眼底,衬得那双眸子懒倦又漂亮,他扫了众人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管什么?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
而一旁的祁风只是不动声色的布菜,随后把沈醉喜欢吃的都加到一个小瓷碟里,接着不动声色的推到沈醉的面前。
显然,男人这招更加试用于沈醉,就见沈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接着眼前一亮。
大家都看出来了,沈醉的心思,于是就换了另外一种争斗的方式。
谁家小a识破诡计?
而就在众人吃饭的时候,沈醉忽然感觉到桌下有只脚,正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脚踝,甚至还故意暧昧地蹭了几下。
下一秒,沈醉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了回去,真是的,这帮人还能不能好好吃顿饭了?
楼泊御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实际上,那一下疼得他连话都险些说不出来。
尤其沈醉那一脚,几乎是半点力气都没收。
相比之下,裴鹤眠倒是安分许多。男人夹了一块蟹粉酥放进沈醉盘里,语气温和:“尝尝,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些。”
看似只是顺着沈醉的口味投其所好,实则却是在不经意间向其他人宣示,如今他与沈醉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更加亲近,也更加熟悉。
而沈醉也没有拒绝裴鹤眠的示好,甚至,对方连公筷都没用,他也并未在意。
实际上,裴家破产,以及他被外人占据身体的事,时间上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即便裴鹤眠今天在车上已经告诉过他,那并不是他的错。可沈醉心里,始终还是对裴鹤眠存着几分愧疚。
毕竟他们曾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可偏偏在对方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他却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裴鹤眠当年被迫离开a国,为了躲避债主,只能孤身流落异国,辗转来到c国。
最落魄的时候,他甚至混迹于地下黑市,靠着打黑拳赚取最基本的生活费。
后来,他又靠着一点点攒下来的钱,从一无所有重新开始,白手起家,直到后来一步步涉足军火生意,才终于在c国彻底站稳脚跟。
而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代价,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偏偏在裴鹤眠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占据他身体的那个灵魂,不仅没有帮过男人半分,甚至还曾亲手将前来沈家求助的裴鹤眠赶了出去。
即便如今裴鹤眠已经知道,那个人并不是沈醉,可沈醉始终觉得,男人心里不可能真的毫无芥蒂。
那不仅仅是朋友关系上的破裂,更多的连当时的裴鹤眠,因为“沈醉”的缘故,都成了a市上层圈的笑柄。
所以,哪怕裴鹤眠对他存着一点怨气,哪怕只有一点点,沈醉也觉得,那都是自己该受着的。
甚至沈醉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还在,或许裴鹤眠的命运,并不会像剧情里写的那样一步步走向如此。
毕竟如今的一切,早已偏离原本的剧情太远,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即便真的有所谓“命定”,人力,也未必不能更改。
池漾在一旁看得几乎要嫉妒疯了。
下一秒,他也学着裴鹤眠的样子夹了菜,特意挑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沈醉盘里,语气乖巧又讨好:“沈醉哥哥,这个你不是也喜欢吃吗?尝尝。”
沈醉低头吃了一口,可他却忽然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裴鹤眠知道他的口味不奇怪,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喜好再熟悉不过,可池漾为什么也会对他的兴趣爱好了如指掌?
沈醉微微抬眸,眼底不由浮起几分疑惑,而就在这时,陆野却忽然开口,恰到好处地岔开了话题。
“我说你们光顾着吃饭,不喝点东西?”
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醉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总,你应该没这么娇弱吧?都已经吃了这么多东西了,喝点酒总没问题?”
沈醉倒也没继续深想池漾的事,只随口回了一句:“我少喝点,明天还有事。”
陆野闻言却满不在乎地笑了声,“你能有什么事?”
“再说了,就算真有事,哪里还需要你亲自处理,不是还有我们?”
他说着,已经顺手拿起一旁的酒瓶,径直给沈醉倒酒,透明的酒液沿着杯壁不断上涨,直到几乎快要漫出来,才堪堪停下。
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沈醉看得太阳穴都忍不住突突直跳,他又不是傻子,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想把他灌醉。
“沈总,今天我们rbt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沈醉:“……”
这话倒也没错,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反驳:“那也不是你们rbt一个人的功劳吧?”
陆野那头张扬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下一秒,他伸手碰了碰身旁的池漾和祁风,懒洋洋地笑道:“还愣着干什么?沈总让你们敬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