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车的后备箱,看着郍一川的背包,摸摸了下巴:“这个包后备箱好像放不下,放后排座位上吧。”
他的车改了天然气,后备箱一半空间被储气罐占据了。
郍一川点点头:“也行。”
合成器斜插着靠在座椅上,吉他横着躺在下面。
简云之把背包放在后备箱,拉开另一边的车门,自觉坐在了后排,这座椅条件简直堪比豪华,虽然合成器在他头顶,虽然脚下的内饰破损,一块铁皮伫立,宛如暗器。
但比起坐运菜的三轮车,还有什么好抱怨。
郍一川坐在了前排,莫哥也上了车,他指着手动挡前面的塑料袋:“你们吃饭了吗?我媳妇让我给你们带了几张鸡蛋饼。”
简云之和郍一川都应声说吃过了。
莫哥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性子内敛沉默,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越往山上开,天色越朦胧,浓重的墨云压下,是要下雨的先兆。
“感觉要下雨。”简云之靠在窗边往上看。
“是喽,也就昨天一个大晴天。”莫哥抱怨,“下点小雨还好说,雨大了要淌山洪,落石头,可得小心了。”
简云之看着越来越厚重的云彩,祈祷雨别下太大。
“你们今晚住处找好了吗?”莫哥问。
“还没有。”郍一川诚实回答,“上面有住宿的地方吗?”
莫哥摇摇头:“庙里有大通铺给香客住,就是条件没那么好,人多了嘛,味道也大。”
他看两个小伙子干净体面,估计是不愿意挤大通铺,又说:“你们要是不愿意住大通铺,就租个帐篷对付一晚,价格就是贵点,要交押金。”
郍一川点点头:“我们先上去看看,将就住一晚而已,怎么都好说。”
一路上上山的车不少,看样子都是去庙会的,黄纸、香烛一箱一箱的往上拉。
还有开着三轮车去山上摆摊的,饮料、水果齐全。
上山要近两个小时,车窗外植被飞速向后方闪过,一水的绿色,没有区别。
新手司机开着开着就容易放空,路上拐弯又多,很容易出事故。
简云之看见一辆车撞在马路边,引擎盖弹起,冒着黑烟。
五个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穿着土味,发型各具特色,挑染五颜六色。
他们孜孜不倦对着每个经过的车辆竖中指。
嚓——天空一道惊雷响起,豆大的雨点迅速砸到车窗上,很快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
“要下大雨了。”莫哥叹了口气,打开了雨刷器。
简云之回望,身后的那群杀马特正四窜着躲回车内。
呵呵,让你们竖中指,遭报应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收藏咪[空碗]
龙女招婿3
又走了许久,雨势渐大,莫哥车停到一处巨石前,指指前面的小路:“你们从这里走五分钟就能到村子口。”
前面的大路已经有微弱的洪流泄下,路边停了一排避雨的摊主。
简云之掏出了云姐之前给的雨衣,递给郍一川一件。
背好吉他,套上雨衣,顺便把裤脚束起,打开车门,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脸上,积水已经漫了半个鞋底。
从后备箱拿出背包背进怀里,看见郍一川在前排付车费,莫哥执意要他拿上那一袋鸡蛋饼,郍一川没地方拿。
简云之走到前面把鸡蛋饼揣到包里,隔着雨幕喊:“莫哥,谢谢你,你快下山去吧。”
两人拿齐全行李,踏上去往南坡村的泥泞小路。
因为来往人多,土已经踩松了,移动颇为困难,深一脚浅一脚,溅起的泥点沾了一小腿。
简云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从眼前的山村中发现一些记忆中的熟悉感。
但山村农户本就散落,又有雾气,看不真切。
他五岁前生活在外婆家,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那是两间砖瓦房,外面是外婆种的几亩菜地。
简云之喘了口气,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已经走到这里,离真相很近了。
因为下雨,本来两边挂着的横幅和彩旗飘带被吹落,刮在泥里变成了人们的垫脚布。
郍一川走在他前面,雨衣短了一截,雨水顺着塑料雨衣滑下,小腿部分湿透了,但他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没有一点狼狈,如往常一般。
走了约莫十分钟,终于看到庙的金顶,上面一根金属的避雷针盈盈反光。
庙的周围搭着好几个蓝色的塑料棚,人影叠叠在里面避雨。
简云之越走近就越感觉呼吸急促,心脏随着脚步一步步加重跳动的负荷,他脚一软,差点跌进泥地里。
视线开始忽闪忽闪,之前那种被注视的恐惧又回来了!
难道这游戏san值还有判定范围?自己在山下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简云之缓下脚步,深呼吸,虽然在雨雾中看不到其他人的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有股粘腻的打探附着在他身上,压得喘不过气。
郍一川感觉到后面脚步停了,转过身望向简云之。
简云之此时眩晕感骤升,雨打在脸上都麻木无感,心脏滴滴答答像是装了炸药,他感觉再走要出问题,于是缓缓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郍一川敏锐环视四周,离人群还有五百米,这个能见度应该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影响污染值。
就在休息的片刻,石头边悬崖下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简云之撑起头,看见自己脚下爬出来几个衣服包着头的人。
对方也没想到有人在上面坐着,抬头看,一撮橘黄刘海从衣服里露出来。
居然是路上见到的那几个的杀马特,他们正身形矫健、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满身的泥泞和雨水好像泥做的人。
其中一个人解开外套撑在头上,看见简云之喊了一句:“我知道你,昨天在山下面演出的那个。”
其他几个人也忘过来,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郍一川:“没错,就是他们。”
简云之愣神,没想到他们卖艺传播度这么广。
为首的橘毛急忙从紧身裤里拿出了手机:“我昨天qq空间刷到,兄弟,弹得不错啊,很有范。”
简云之看着雨水打满模糊不清的屏幕,心想这手机挺防水。
捣弄半天手机没反应,橘毛无奈收了手机。
“兄弟,你们来庙会演出吗?我们也是庙会工作人员,认识一下。”橘毛伸出拳头和简云之碰臂。
一个分量扎实的泥印留在雨衣上。
小伙看着干瘦,把简云之捶得一个晃身。
“兄弟,走不动了吗?”橘毛看简云之不说话,以为他累了,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招呼自己同行人:“咱们帮这小兄弟一把,一起走。”
于是两个人不由分说地抬起简云之胳膊,架着他往前走。
简云之本想挣扎一下,但是发现阻挡自己脚步的凝视感好像减弱了。
难道这游戏判定范围还能被本地人稀释。
这样也好,简云之任由对方把自己拉进了庙后面的院子。
一进门是两边是两道长廊,正对是个荒废的戏台,杀马特小伙把简云之放下,几个人干脆利落趴下,倒在地上喘气。
橘毛休息途中还抬起手讲:“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过来多艰险。”
简云之脱了已经沾满泥印的雨衣,他没说自己路上看见他们车撞坏了。
缓了半刻,橘毛撑起身子,半卧在墙边:“你知道吗?兄弟,我们开车半路见鬼了。”
旁边的蓝毛也撑起身子:“明明是你自己技术不好,硬扯有的没的。”
橘毛啧了一声:“我不是那种骗兄弟的人,我真见到鬼了。”
躺在地上的另一个粉毛插嘴:“你昨天还骗了我一根烟。”
橘毛伸手狠狠打了粉毛一屁股:“你欠我多少根你自己说说,什么叫我骗你的,你们就这么不相信兄弟,莪芣浍侢嬡孒。”
两人即将扭打在一起,橘毛扯开粉毛,想起自己还有个听众:“哎,我真的是看见有个东西,黑咕隆咚的,突然出现在车前面,眼珠子咕溜溜的转,我吓得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就撞树上撞坏了。”
“你把咱干爸的车撞坏了,你说怎么办?”蓝毛嘀嘀咕咕。
橘毛抹了一把脸上的刘海,装作没听见,继续讲他来路的艰辛:“然后我们在路边拦车,结果没有一个车鸟我们,你说奇怪不奇怪。”
简云之嘴巴微张,忍不住开口:“你们比中指是在拦车?”
橘毛疑惑地伸出手指:“这反面比中指,正面不是拦车吗?黑子说电视剧拦车都是这么拦的。”说罢他会挥动中指关节比划。
简云之哭笑不得:“打车是大拇指。”
橘毛缓缓伸出大拇指,发现了自己的谬误,他一巴掌狠狠打在了粉毛屁股上:“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怪不得没车停下,你这个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