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谎称是在山上采的,可一旦牛二腿上没有旧伤,孟山的谎言就不攻自破,里正心虚了。
“都回去吧,将他关进祠堂的柴房内,留一个人守着就是了。”里正起身正了正衣服道。
孟寻闻言,看向与里正不和的阿叔道:“阿德叔,你帮我守着吧。”
孟阿德本就想亲自守着,赶忙接话道:“寻丫头放心,你阿德叔肯定把人给大伙看住了。”说完还恶狠狠地看向里正。
里正气得肝疼,他还想给牛二叮嘱几句,改改口供,不要把孟山给牵扯进来。
“好,我也亲自押他过去。”里正大义凌然道。
孟寻心底止不住的冷笑,真够装的,不过,她也没想过,就这点事能把孟山抓进去。
院子里空了,孟寻收拾一下又回去睡了,自从来了这儿,除了第一天晚上睡得好点,后面的晚上,她都没睡好过。
翌日一早,又被阳光晃醒,检查完要带的东西,刚一出门,就看见阿德叔押着五花大绑的牛二站在自己家门口。
“早啊,阿德叔。”孟寻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丝毫不在意一旁绑着的牛二。
可牛二的视线,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孟寻身上,孟寻半眯着眼睛,还在困觉,根本就没发现。
但一旁的谢嘉因就不同,眼眸一暗,手微微一握,顿时牛二发出惨叫,瘫软在地。
孟寻一激灵,眼神逐渐聚焦,回头一看牛二那副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老婆的手,上前扣住谢嘉因的手,握在手里:“别弄死了,到时候还得背上杀人的罪名。”
其实她不是担心牛二死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是担心自己的任务没完成,会不会受到惩罚。
“乖了,老婆。”孟寻见谢嘉因没有松手的打算,又在她耳边低语。
阿德叔一直在看牛二怎么了,没有发现孟寻这边的异样。
谢嘉因松了手,牛二这才缓了过来,便听见孟寻说:“不想受罪,就老实点。”
之后的路程牛二一直垂着脑袋,不敢看孟寻一眼,生怕心脏再次被捏住。
击鼓鸣冤,孟寻几人被带了进去了。
孟寻告牛二偷窃,牛二供认不讳,因为没有偷到钱财,最后被判了三十大板和关押十五日。
对于这个结果孟寻还算满意,三十大板打下去,半条命都没了,不过她的仇还未彻底报。
“阿德叔,真是麻烦您了。”孟寻和孟阿德一起走出衙门。
孟阿德笑得朴实:“算不得什么,你孟半仙是有办法的人,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土地拿回来啊?”
孟寻看着孟阿德朴实的笑容,嘴角抽搐,也罢,让里正不舒服的事,她必做。
“阿德叔,你直接回去把土挖回来种上东西,再用搬几块薄的石头,插在土里,如果他找你,你就装作不知情,就说是神仙显灵了。”孟寻沉吟片刻道。
“可他要是也偷偷挖回去怎么办?”孟阿德担忧道。
“放心吧,他最近可没空管地里的事。”孟寻胸有成竹道。
孟阿德见孟寻如此有信心,猛地点头,人善被人欺,他必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等孟阿德走过,谢嘉因才开口问道:“小寻,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我外婆家那边就是这样防恶邻的。”孟寻随口回道。
谢嘉因眼眸微深,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问问孟寻关于她过去的事,可孟寻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回春堂。
孟寻刚走入屋内,便瞧见姜山艳趴在柜台上,跟顾紫一起看着什么,时不时还讨论几句,她都进来半响了,也不见两人中有谁来招呼自己。
“咳……”孟寻干脆轻咳一声。
“哟,孟寻来了。”姜山艳笑着打开盖板,从柜台里出来。
孟寻把包袱塞她手里道:“这里面有你的衣物,还有孟欣的,对了,钱我自己拿了,一枚铜钱都没多拿。”还不忘强调钱的事。
“好好好,你光明磊落,对了,孟欣的事办好了吗?”谢嘉因问道。
孟寻自信笑着道:“当然,有我夫人在,没有办不成的事。”孟寻没有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又问:“孟欣醒了吗?”
“醒了,在后院帮忙整理药材呢。”姜山艳指了指后门。
“嗯,我去看看。”孟寻点头,跟顾紫颔首示意后,往后院走去。
顾风铃也在后院,孟欣刚到顾风铃腰部,很适合整理下层草药,小手灵活晃动着药草翻面。
“顾大夫……”孟寻先与顾风铃打了声招呼,随即弯着腰喊道:“孟欣。”
孟欣对自己的新名字不敏感,但从孟寻一进这个院子便一直关注着孟寻。
“过来,来姐姐这里。”孟寻招了招手。
孟欣怯生生又等不急地跑向孟寻,后者干脆蹲下来柔声道:“以后你的名字叫孟欣,欣欣向荣的欣,我是你的亲姐姐,知道了吗?”
“是不是我不用回去了?”孟欣小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对,以后都跟阿姐我和阿因姐姐一起住。”孟寻摸着孟欣的脑袋道。
孟欣疑惑道:“阿因姐姐?”
“对,阿因姐姐就是我的夫人,你记得叫人,这儿呢。”孟寻拉着谢嘉因一起蹲下道。
孟欣看不到谢嘉因,但出于对孟寻的信任,还是开口喊道:“阿因姐姐。”
“阿因,她叫你呢。”孟寻也跟着换了个称呼。
谢嘉因听到久违的乳名,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的阿娘以前就爱唤自己乳名。
“老婆……老婆……”孟寻见谢嘉因走神,不由得在她眼前晃着手喊道。
“好……这是我送她的礼物。”谢嘉因将一个金制的长命锁交到孟寻手里。
孟寻没多想直接给孟欣戴上。
两人一鬼的互动,都被顾风铃看在眼里,她眼眸中并未有慌张,反而一脸笑意看着她们。
不过顾风铃还是提醒道:“金锁过于显眼了,还是藏着些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孟寻闻言,觉得也是,帮孟欣藏进衣服里,摸着孟欣的衣服还挺柔软的,不是送来时穿的那套,想来时顾风铃出钱买的。
“把小紫的旧衣服拿出来改的,好在孟欣不嫌弃。”顾风铃开口解释道。
孟寻惊讶于顾风铃的洞察力,一旁的孟欣急忙开口道:“不嫌弃的,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衣裳。”
“以后小欣还会穿很多很舒服的衣服,这次姐姐给你买了几件,你安心在顾大夫这里养病。”孟寻拍拍孟欣的小肩膀,还是太瘦了。
留着孟欣在顾风铃这里,是想着好好治,发烧可不是小毛病,若是不好好治,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小欣,阿姐先走了,等你好了,阿姐来接你。”孟寻起身跟顾风铃告别,随便转身离开了后院。
出去后,朝着姜山艳招手,姜山艳本想出来,结果孟寻却道:“不是叫你,我叫周蓉。”
姜山艳这才知道周蓉一直在自己身边,顿时汗毛倒立……
孟寻叫着周蓉走到一旁的角落道:“赌坊那条街有个成衣铺子,你帮我看着点。”
“我不去,我要跟着姜大夫。”周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末了才想起观察谢嘉因的脸色。
孟寻蹙眉轻叹道:“你不是最恨别人拐卖妇女儿童吗?你不想帮帮她们?”
“你是说那是家黑店?”周蓉吃惊道。
孟寻点头“对。”
“好,我去。”周蓉答应了。
孟寻要走时,被姜山艳叫住:“孟寻,你等等……”
“安啦,她不在这儿了,我让她帮忙盯梢去了。”孟寻说完转身就走。
离官府最近的一条巷道内走出一人,穿着一件披风,面容被硕大的帽檐遮住,来到关押犯人的牢狱前,塞给牢头一锭银子。
“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牢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示意身后的狱卒把门打开,带她进去。
径直带着她来到一间牢房前,而后转身离开。
“你是谁?”牛二趴在地上,看着眼前浑身包裹严实的人问道。
帽子被摘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孟寻,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牛二激动地爬到牢房前,伸手想要抓孟寻的脚,被孟寻躲开。
孟寻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前几日之前为何要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二婶给你寻了一门冥婚,我想带逃走,可你不肯……”牛二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孟寻的眼神逐渐冰冷:“我为何要跟你走?”
“当然是我们两情相悦,我才想着带你远走高飞,永远不回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牛二激动道。
孟寻眉头一皱,原身跟牛二只有一个肉饼的交情:“两情相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有意?你这次翻墙也是为了带我走?”
“对,不曾想你把我当贼人抓了起来,但是我不怪你。”牛二还自以为深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