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瞥了一眼孟葛生的额头,眼睛闪过一抹惊慌,抿着唇道:“知道了,我回去睡觉了。”
孟从谦不知道孟山到底看到没有,将手中农具一丢,带着孟葛生来到自己房间。
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盒子,装了一半的钱在袋子里。
“你今夜就走,到榆林学院下的小镇住一段时间,好好养伤,别让人看到你额头上的伤了。”孟从谦把钱袋塞进孟葛生的手里,沉声道。
孟葛生握着手里的钱,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装模作样道:“可我走了,爹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短时间内你不要回来。”孟从谦催促着孟葛生赶紧回自己屋去收拾行李。
等到孟葛生一走,孟从谦才想起孟葛生换下的衣物不能留,找到带血的衣物准备全部烧了时,发现那件衣服上破了个大洞。
一想到会是那女子挣扎时扯破的,孟从谦心就砰砰跳,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还能在尸体上找到那块破布,如今难道还要在冒一次险吗,将尸体挖出来再找不成。
孟从谦望着手里的血衣,他本想丢进火盆里一起烧了,可指尖摸到衣领处的暗纹,才惊觉这是亡妻做给他的最后一件衣裳。
是孟葛生说自己没有一件母亲缝的衣服,而两个弟弟都有,他才将这衣服拿出来给孟葛生穿。
孟从谦终究是没舍得烧,最后洗干净藏入暗格。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前走,就在孟从谦以为再也没人会发现这件事时,他从村口何婶口中听说了孟寻带着马猎户上山帮冤魂的事。
孟从谦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孟山和牛二告诉他们山上埋着一个人,让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丢远些。
“爹,为什么要挖出来丢掉,这跟我们家又没关系。”孟山今天路过村口时,也听到了何婶说的话。
孟山在两年的那个晚上已经有所怀疑,如今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孟从谦只是沉着脸道:“不该问的别问,让你去就去。”
孟山没办法,只能带着牛二趁着黑夜往山里走,找到孟从谦说的那处地方。
挖着挖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慢慢的变成暴雨,那雨水砸在身上都生疼,坑还挖到一半。
“山哥,我有点害怕。”
牛二的声音被雨水冲得听不清,孟山没理会让,继续挖着,直到露出尸骨……
两人抬着尸骨想要丢得远一些,谁曾想天边忽然闪过一大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孟山也开始害怕。
“山哥,这里有个深坑,他们肯定找不到。”牛二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大声道。
孟山闻言,点了点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找到了,也跟他没有关系,想到此处,招呼着牛二,一起用力把尸骨丢了进去。
一路提着鞋子狂奔下山。
谁知道孟寻就是顺着脚印找到了。
孟从谦比衙役先一步见到苦主的母亲,找了个会影响孟家村的借口,塞给那婆子一大笔钱,让她不要追究,又给衙役塞了钱,想将这事给了了。
结果衙役告诉自己,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笔录做不了手脚,必须交出一个人来顶罪。
又恰逢牛二去偷东西被抓,送到衙门关了起来。
孟从谦知道自己只要开口,牛二就会照做,便让他一人认下此罪,以此来保全孟山。
毕竟那脚印有两枚,一枚就是孟山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女捕快带着人来村里印脚印,孟从谦还不慌,牛二认罪,就算有脚印,大不了让孟山说自己是被牛二逼的。
到时候关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但想到家里的那件旧衣,终究是心慌,拿出来看了看,依旧舍不得烧掉,但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孟从谦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听了个全。
从牢狱里出来后,孟寻终究还是想不通,同样是儿子,为何孟从谦会对孟山如此狠心,这可是死罪。
乍然间,孟寻想起姜书臣与自己讲过的往事。
孟葛生……孟与葛生的孩子,是孟从谦第一任夫人,葛翠所生。
按照姜书臣所说,是孟从谦费了好大劲才求娶到的人,感情自然不必说,而第二任夫人是葛翠的表妹葛晴。
孟寻快速回忆葛翠和葛晴的事,村里人都说葛晴长得很像自己表姐葛翠,这也许就是孟从谦娶她的原因。
“或许我们需要回村去调查一些往事。”孟寻看向远处夕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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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孟家村的路上,孟寻骑着马,忽然扭头问道:“曹大人,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曹素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要同我坦白了吗?孟姑娘。”
孟寻感受到身后的谢嘉因抱着自己腰的手,微微用力,头更侧了一点,往后看向自己老婆。
“可以告诉她。”谢嘉因的声音很轻,但呼出的气体正正好好打在孟寻的耳廓上,染红了孟寻的耳朵,连同耳后的一大片肌肤都染上了红晕。
“咳……”孟寻故作镇静,轻咳一声,握住缰绳的手收紧,再次看向曹素影。
“抱歉,之前骗了你,我能看见鬼,我也有个鬼夫人。”孟寻带着几分谦意道。
曹素影收回视线,驾马继续前行,没说话。
孟寻夹紧马肚子,追上去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了,你真以为你能骗过我。”曹素影微微昂头,眼眸轻睨了一眼孟寻,好似在说我只是没有拆穿你。
孟寻再次回头看自己老婆。
“就你这点把戏,骑马的姿势又怪异,谁看不出,是你夫人在。”曹素影看向孟寻身后,收起方才的轻睨眼神,微微颔首示意。
“好吧,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孟寻道。
曹素影笑了一声:“你行事谨慎点也好,这世道说不定哪天遇到一个幽冥楼的人,把你抓回去,威胁你帮他们控鬼。”
孟寻被吓得一激灵,谢嘉因拍拍她的小腹道:“小寻,别怕,她在吓唬你。”
“我才不听你说,我夫人说了,你在吓唬我。”孟寻一听谢嘉因说的话,当即挺直了背,腿肚子夹紧马,往前骑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的耳廓无声的笑着,小寻真是得意。
曹素影追上孟寻问道:“你说回村调查,你有线索了?”两人的对话,回到正题上。
“有啊,我夫人告诉过我,冤魂一般不能离开身死地,所以我们要去看看他孟从谦的二儿子孟春可还在村里的水塘。”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孟寻这事,但周蓉的确当着孟寻的面说过自己不能离开太远,这小家伙还会举一反三。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过小寻此事?”谢嘉因握住孟寻的腰,紧贴孟寻耳廓低声问道。
孟寻微微偏头,想要躲过让她发痒的呼吸,却被谢嘉因抬手扶住,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叹:“小心骑马,看着前面。”
“我从周蓉身上总结出来的。”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早就猜到了,只是她不解的是,孟寻为何要通过自己的名义。
“你更权威一些,老婆。”孟寻又低声道。
这边谢嘉因还未说话,一旁的曹素影接话问道:“什么?什么更权威一些。”
“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说不定还能天黑之前到孟家村。”孟寻抬手将自己老婆的手拉到自己腰部贴着,驾马继续往前。
可惜她们发出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再怎么赶,也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好在天上的月亮还算亮,能将前路照亮。
孟寻一行人赶到村口,村口的情报站成员早就回家了,显得格外冷清。
“跟我来。”孟寻翻身下马,带着她往马猎户家走去。
打算将马拴到马猎户家,步行前往水塘。
“何婶……何婶……”孟寻拍打着马猎户的大门。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来了。”
门开了,是马猎户来开的门:“孟半仙,您回来了,你这是?”望着孟寻身后牵着的马,不知道孟寻来找自己要做什么。
“哦,这样的,这位是京城来的曹捕快,我要带她去一趟孟从谦家,这马带着不方便,想拴在你家……何婶不在家吗?”孟寻说完,往里看了看,半天不见何婶身影。
何婶最是爱凑热闹,要是以往早就出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马猎户将门大打开,让开身位,才接着道:“我娘出去串门了,刚出门不久。”
“哦,原来如此,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回来牵马,麻烦马大哥了。”孟寻没多想,何婶本来就爱到处闲聊。
曹素影对着马猎户抱了个拳。
去水塘的田坎路上,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走在最后面的曹素影见状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