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你以为我们想要这么多规矩啊,听小姨说,以前有人听信鬼的一面之词,来到人间强行带着别人来到通灵客栈,那人本来都走出了阴霾,结果在看到那鬼的瞬间犯病,自杀死了。”桑宁慢慢解释着。
这倒是与谢嘉因猜想的原因差不多,桑灵儿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要求自己。
孟寻深吸口气道:“你们通灵客栈里的鬼和人也有好坏之分?”
“只要有执念的人都可以来通灵客栈,并未区分过好坏……但真正的坏人到不了通灵客栈就会被鬼差带走。”桑宁继续道。
孟寻听后点点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老婆,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家客栈住下。”谢嘉因看着孟寻和桑宁两人都困倦的模样,带着两人往外走。
寻了一家门头还算气派的客栈,要了一间套房。
小二送完热水和饭菜关上门就走了。
三人落坐,孟寻没什么胃口,她就好奇雨久花和南瓷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个早就死了,一个非说三年前亲手杀的。
“我看过越城南家的卷宗,南瓷资是南家主系的幺女,一生下来母亲就难产去世了,京城外祖家早年因党派之争,满门抄斩,南家次子为救下南瓷资的母亲,买通户部的人,让南瓷资母亲作为外嫁女活了下来。”
谢嘉因说完这段,见孟寻听得认真又接着道:“后来,回了越城生活,两人琴瑟和鸣,倒是成了一段佳话,在越城道声望直逼南家长子……后来在一次春猎中伤了腿,彻底失去南家家主之位的竞争资格。”
“是南家长子做的?”孟寻猜测道。
“嗯,卷宗上是这么写的,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次子一家慢慢淡出南家核心范围,结果南家长子忽然患了怪病,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根治。”
孟寻瞪大眼睛问道:“什么病?”
“不是病,是巫蛊之术,南瓷资的外祖母是南疆女。”谢嘉因笑着勾了下孟寻的鼻子,瞪着双眼,眼眸中全是好奇的模样,甚至可爱,让人忍不住上手。
“快接着说啊,讲故事怎么还兴停下调情的啊。”桑宁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一时间口无遮拦。
桑宁的话,让谢嘉因和孟寻都红了耳朵。
“南家长子很快就查出来了,也知道破解之法,但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南瓷资母亲生产的这天……”
“这天怎么了?”孟寻见谢嘉因忽然站起来,一边追问,一边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
窗口好像趴着个一个什么东西,孟寻绕开桌子打算上前查看,被谢嘉因一把扣住手腕:“别去,小寻。”
谢嘉因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东西一般,这玩意从她们在南家老宅起就一直跟着她们。
孟寻停下脚步,单手掐诀,朝着窗户打出一个漂亮的符文,那东西被击落,但并未听到落地声。
桑宁赶忙上前,推开窗户往下看,下一秒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发软,谢嘉因见状一个闪身拽回桑宁,同时把扒在窗户下的东西也给拽了进来。
“yue……”孟寻看到谢嘉因拽进来的东西,直接干呕出声。
桑宁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皱起小脸,还要孟寻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她才能站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孟寻拉着桑宁往谢嘉因身边凑。
谢嘉因也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面前像坨软肉的东西,还在不断蠕动。
那东西在孟寻眼中就像一个肉丸子长四条触手,表面还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光滑。
桑宁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回身端起桌上的烛台,准备仔细看看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结果烛台刚靠近那坨东西,对方便往相反的方向缩。
“它好像怕火哎。”孟寻也察觉到,低声道。
“是太岁。”谢嘉因终于认出这东西是什么了。
孟寻惊奇的睁大双眼:“这就是太岁啊,跟我想象中的太岁真的不大一样。”
孟寻拿过桑宁手中的烛台,打算找出太岁的头,一时间没接稳烛台,烛油滴在它身上,发出婴儿般啼哭。
谢嘉因慌忙捂住孟寻的耳朵,还不忘提醒一旁的桑宁:“桑宁捂住耳朵。”
直到啼哭结束,谢嘉因才松开手,孟寻不解的问道:“这声音会让人陷入幻觉吗?”
“会让人心情低沉,想起一些无法释怀的事,直到人崩溃自杀。”谢嘉因低声解释道。
桑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大坨太岁,还未等她说什么,孟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道:“别想着把它带回通灵客栈,上次的金石你给你小姨了吗?”
“喔,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有……”桑宁说完,偏头看向谢嘉因道:“太岁不能带回通灵客栈吗?”
“不能,她已经被魂魄寄生了。”谢嘉因的话刚说完,原本安静的太岁,忽然朝着孟寻发起进攻。
在它的眼里,孟寻看起来是这三个人里最弱的一个,但它想错了,没泡灵泉之前,孟寻的确是最弱的一个。
但现在不一样了,孟寻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袭来的触手就是几刀,最后一刀插入太岁的脑袋里,直抵圆球脑袋里的红色物体。
果然在即将触碰到红色物体时,太岁不动了,张牙舞爪的触手也小心收回,生怕惹怒孟寻。
“你是谁?”孟寻沉声问道。
太岁伸出自己完好的触手爬向桌子,沾取一点茶水,开始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孟寻看了一眼,装作看了的模样。
“黎槿。”谢嘉因压住嘴角的笑,孟寻方才的动作,若非自己知道小寻不识字,怕也会被小寻骗过去。
谢嘉因看着黎字愣神,随即问道:“黎益谦是你的什么人?”
太岁接着写下答案,谢嘉因望去,上面赫然写着父亲二字。
黎家的血脉,当年嫁给南家的那位京城大小姐也是黎家的人,所以……
“你是南瓷资的母亲?”谢嘉因挑眉问道。
太岁的触手一抖,颤颤巍巍的桌面写下是这个字,孟寻半眯着眼睛,看不懂算了,等着自己老婆告诉自己。
“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南老板要说雨久花三年前死在她手里,而通灵客栈雨久花死了不止三年。”谢嘉因单手捏出一张符纸,贴在黎槿的头上,将孟寻拉到自己怀中。
黎槿在桌上写下双生子三个字。
“双生子。”随着桑宁念出桌上的三个字,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雨久花是两个人。
南瓷资杀的雨久花,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死了。
深夜的赌坊依旧热闹,背后的小房子里,却一片寂静,与前面的热闹像是有一道天然的隔阂。
南瓷资坐在小房子里,眼神放空的看着案几上的香囊,脑海中不断响起谢嘉因的话。
‘你杀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就死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让南瓷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进来。”南瓷资收起香囊。
周小小进来低声道:“南老板,孟姑娘来了。”
“不见。”南瓷资挥手让周小小出去,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周小小神色为难道:“南老板,孟姑娘说你不见她,她就把咱们赌坊给砸了。”
南瓷资脸色微变,无奈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孟寻几人很快被周小小带入南瓷资的书房,这里布局跟当初在小县城里一模一样。
“孟姑娘,我想我方才说得很清楚,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不管雨久花到底是人是鬼,我都不想见。”南瓷资靠在椅子上道。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谢嘉因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南老板想见见自己母亲吗?”
“什么?”南瓷资怕自己听错了,她母亲早就在她出生时就难产过世了。
“你的母亲,你想见见吗?”谢嘉因又说了一遍。
南瓷资盯着谢嘉因手中的包裹,蹙眉冷声道:“你莫不是想要告诉我,你手中提着的包裹装的就是我的母亲吧?”
“正是。”谢嘉因点头。
南瓷资发出一声嗤笑:“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但我也不是傻子,随便拿个什么怪物就说是我的母亲,你让我如何相信。”
“你外祖母是南疆女,这事你知道吗?”孟寻接话问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南瓷资对于自己外祖一家,知道的甚少,母亲难产死了,父亲也在自己五岁时落水溺亡。
她上哪去知道自己外祖家的事。
“这包裹里装的就是你的母亲,但她也怕吓到你,一直默默保护着你,当年你能给整个南家下毒,也多亏了你母亲的帮忙。”谢嘉因缓缓道。
听到下毒二字时,南瓷资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看着谢嘉因,这事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知道的都已经被自己烧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