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大周储君,你敢害孤,孤定要治你的罪。”太子指着离自己三步远的蓝茵道。
蓝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殿下,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为了救你的命,你现在身体不适,是魂魄和身体还未完全融合。”
蓝茵顿了顿接着道:“等你融合好了后,你与之前无异。”
此话一出,太子试着动了动手指,比起之前,的确要更灵活。
但这也不足以抵消蓝茵让自己失去储君之位。
“蓝茵,你过来。”太子对着蓝茵招手。
蓝茵见状,不容有疑,上前两步,霎时间,太子奋起,一把掐住蓝茵的脖子,用出全身的力气。
蓝茵没有动,脸色也因为缺氧从涨红变得紫青,她想若是自己死在这里,也算还了太子当年救命之恩。
太子咬着牙,面容狰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忽然一阵风刮来,将太子掀下石台,蓝茵得以喘息,大脑一片空白,弯腰剧烈咳嗽,脸色由青转红。
蓝茵撑着石台半跪在地上,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
她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山洞,不会有劲风才对,猛地回头看去,最先入眼的是一片白。
一尘不染的白,顺着白色往上看,是一张白到近乎病态的脸,手中握着一把白色折扇。
白面书生,蓝茵心底响起四个大字。
“没想到钦天监,居然甘愿赴死,真是蠢笨如猪。”白面书生面对蓝茵时,语气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蓝茵盯着他,白面书生将目光投向一旁呆愣的太子,朝着太子走去。
太子见状,完全没有在蓝茵前面的狂妄,身体抖着像筛子,止不住往后躲,直到后背抵在石壁上避无可避。
“别……别杀我……蓝茵……蓝茵救我。”太子抬手挡住自己脸,侧头缩着脖子。
白面书生面露嘲讽,同为沈家血脉,为何顾承德这般上不得台面。
外面那两个,就差没变天个翻个面来。
“聒噪。”白面书生厉声呵斥,太子被吓得继续往后缩。
就在白面书生抓起太子,打算离开时,蓝茵拦住他的去路。
“钦天监,还打算继续扶持他?”白面书生满脸的不解,低头看向太子,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可取之处。
原本那张与顾昙相似的脸还能有几分美貌,如今经此一劫,那点可取的美貌也不复存在。
“他救过我。”蓝茵的想法很简单,当年太子丢下的馒头,让她和曹素影在那个冬天活了下来。
所以她要报恩。
“……”白面书房听后,只觉得无语,人能轴到这份上也是世上少有。
握着扇子的手微动,蓝茵被掀飞出去,额头撞到石墙,昏死过去。
“刚耗费那么多灵力启阵,还敢拦我,哼……真是不怕死。”白面书生看了一眼额头流着鲜血的蓝茵冷声开口道。
太子还在大喊:“蓝茵起来,蓝茵救我……救我……”
最终他的声音叫醒了蓝茵,但也渐行渐远,蓝茵伸出手往前一抓,身体艰难的前行了半步,再也坚持不住又昏死过去。
太子像死狗一样被白面书生拖走。
夜里。
慎刑司内,曹素影喝了两副药后,身体逐渐恢复,为了庆祝自己恢复,特意请了几人过来小聚。
却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曹素影蹙眉问道,眼睛却在对方的脖子和额头上来回看。
额头有结痂的血迹,脖子上有乌青的掐痕,唯有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整齐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像个体面人。
蓝茵径直走入屋中坐下,几人都将她看着。
“我来谈合作。”蓝茵悠悠开口道。
曹素影没说话,就一直看着蓝茵身上的伤口,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谢嘉因接话道:“怎么合作?”
“我帮你们,你们留太子一命。”蓝茵盯着谢嘉因道。
曹素影抢在谢嘉因之前开口:“顾承德那个贱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他救过我。”
“可他现在要杀你,你别说你脖子上的伤,不是他掐的。”曹素影一眼就能看出这伤出自太子之手,这掐痕与当年花魁一案中,花魁脖子上的掐痕一样。
当时这个案子死的是个替死鬼,谁都知道凶手是太子,可没人敢……更没有证据。
证据都被人毁了。
“他救过我。”
“闭嘴。”曹素影怒吼一声。
“好,我们答应你。”谢嘉因拍着曹素影的肩膀,让她别这么生气,刚恢复不能如此动气。
曹素影眼下肌肉痉挛,撇开脸不再看蓝茵。
“他被白面书生抓走了,你们得保证他的活,钦天监随时听候差遣。”蓝茵语气不咸不淡,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曹素影。
曹素影依旧扭着头,不去看蓝茵一眼,听到蓝茵的话,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顾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似乎在思考蓝茵的提议。
“白面书生不是我们的人。”谢嘉因把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看着蓝茵轻声道。
蓝茵眉头轻蹙,刚要说话,又被谢嘉因接下来的话震惊。
“幽冥楼已经分为两派了,白面书生叛出了幽冥楼,不在我的掌控之下,所以你找错了人。”谢嘉因道。
蓝茵满眼的不相信,谢嘉因只好接着道:“我想你应该也猜到,白面书生是谁的人。”
此话一出,蓝茵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们可以合作。”顾昙忽然开口道,看着蓝茵等她回话。
蓝茵神色不明,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最后保证太子活着,钦天监依旧愿意听从长公主号令。”蓝茵躬身一拜。
蓝茵走了,屋内就剩下她们几人。
顾昙抱着双臂,往后一靠,侧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曹素影,嘴角一勾道:“小影。”
曹素影听到顾昙叫自己,跟着侧头看向顾昙。
“她现在已经也是我们的人了,你开心吗?”顾昙问。
曹素影不说话,端起碗开始吃饭。
“呵……”顾昙见她这模样,又笑出了声:“吃饭吧。”
酒足饭饱后,曹素影才开口道:“我只是讨厌她为太子那样的人做事,明知道太子不是个好人,却还是要助纣为虐。”
谢嘉因闻言,抬手拍了拍曹素影的肩膀宽慰道:“蓝茵说她这都是为了报恩。”
作为一个被蓝茵刺杀过的人,谢嘉因觉得蓝茵本性不坏,只是被推着走,太子要她来杀自己,她不得不从。
顾昙轻咳一声,不打算在蓝茵的事情上接着浪费口舌。
“神武军的虎符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顾昙低声道。
曹素影虽然知道顾昙在,虎符的作用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孟寻忽然举起手。
几人都看向孟寻,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老师给我的,说能号令羽凤军。”
顾昙伸手,孟寻将玉佩递过去。
仔细端详了片刻,顾昙又将玉佩还给孟寻:“羽凤军解散多年,要想找到她们恐怕难。”
言外之意,她觉得这块令牌的用处不大。
“没有……没有,老师说在人群里亮一亮,就会有人……”孟寻说到后面声音也变得小了。
虞涧白死了二十多年,且不说羽凤军的人还在不在京城,就算在……这都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如今也都老了。
“可以试试。”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笑着对她说。
顾昙也跟着点头:“嗯,可以试试,如果能得到当年的羽凤军助力,我们的胜算只会更高。”
孟寻看着手中的玉佩令牌,重重的点头。
翌日一早,孟寻将玉佩挂在腰上,央求着谢嘉因带自己去京城最繁华的市集逛逛,说不定就有羽凤军的人。
这算是孟寻来京城后,第一次外出游玩,她看什么都好奇,牵着谢嘉因的手不敢松,生怕自己被人挤丢了,找不到谢嘉因。
“哼哼……什么味,好香。”孟寻用力一嗅,鼻腔里充满了一股混合香,让人觉得全身都舒畅。
谢嘉因看了一眼,她们所在的位置,手指向不远处的人堆道:“那边有一家卖香粉的摊子,要去看看吗?小寻。”
“要去,要去。”孟寻用力点头,拉着谢嘉因往前挤,越靠近那股味道越重,她从里面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正利落的给客人装香料,客人自觉往钱匣子里丢钱,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易。
忽然有个小孩借着身高优势,挤进人群,小小的爪子伸向钱匣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妇人的勺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