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沈玉绕缠在谢嘉因身上的视线又道:“对了,朕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这世间还有人能使出那招绝杀。”
“你说什么?”沈玉绕愣住了。
“虞听白的绝杀技。”皇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此话一出,沈玉绕原本悲戚的神情,一下变得凌厉,冷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不不不,不是朕把她怎么了,是她教出来的徒弟把朕伤了。”皇帝晃头轻叹道。
随即又补充道:“也是个硬骨头,被自己的妻子捅伤,居然还想着反抗……让朕有些舍不得杀了她了。”
“你知道的,虞听白死的时候,朕有多惋惜,可惜啊,这样的大将之才陨落了,如今又有一个出现,若是能为朕所用,这天下何处不是朕的。”皇帝眼底透着疯狂。
当年若不是虞涧白过分听沈玉绕的话,自己也不会痛下杀手。
沈玉绕不会让虞涧白沦为一个傀儡,所以就算自己控制了沈玉绕来钳制住虞涧白,沈玉绕也会找机会自杀,让虞涧白脱离自己的掌控。
沈家的人一向如此,当年他也不打算杀了沈钰清,可沈钰清在自己眼前自戕了。
“你简直是疯了。”沈钰绕冷声呵斥。
皇帝仰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穹顶,逼回眼中的热泪,缓缓垂头看着沈玉绕笑。
“你笑什么。”沈玉绕觉得皇帝的笑刺眼。
皇帝咬牙道:“朕笑你们的后人都要步你们当年的后尘,当年朕拿捏不了你们,这群孩子朕还拿捏不住吗?”
“你妄想……她们会推翻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沈玉绕诅咒着皇帝。
皇帝听后依旧笑着:“罢了,你就在此等好消息吧,哈哈哈……咳咳……”
许是过于激动,皇帝弯腰捂嘴咳嗽,摊开手帕一看赫然有一滩血迹。
谢嘉因眼眸微动,握着剑的手微紧,又在瞬间松开,她只能在皇帝背对自己的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沈玉绕忽然笑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顾渊啊顾渊,你与人斗有几分胜算,你跟天斗,你赢得了吗?”
“呵呵呵……朕为何不能胜天?”皇帝直起身,把手帕往身后一藏。
沈玉绕看着他不说话了,与其跟他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自己孩子。
谢嘉因察觉到沈玉绕又看向自己,眼神瞬间放空,呆滞如初。
沈玉绕眼眸微红,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小嘉因,别怕,我们会赢的。”
“呵……”皇帝听后发出一声嗤笑:“沈玉绕,别再痴人说梦了。”
沈玉绕抬手虚虚搭在屏障上,隔着虚空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像我,也像她。”
皇帝侧头死死盯着谢嘉因的眼眸,谢嘉因的瞳孔依旧没变,眼眸放松无神。
“你难道不该谢谢朕吗?朕可是大发慈悲的让她来见你。”皇帝见谢嘉因毫无异动,神情放松下来。
沈玉绕没理会皇帝,这举动激怒了皇帝,当即转身往外走:“走吧。”
“小嘉因,别害怕。”沈玉绕在谢嘉因身后喊道。
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跟着皇帝走了,皇帝对此很满意。
出了地宫后,皇帝忽然转身看着谢嘉因,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谢嘉因。
“你最好不是装的,否则朕会杀你的母亲。”这句话是警告,谢嘉因依旧眼神呆滞空洞。
皇帝再次放下心来,带着谢嘉因往御书房走去,只是那背影略显佝偻,半路时,已经需要轿辇来接了。
“去丹房。”皇帝忽然开口,调转方向。
谢嘉因跟着人群走,直到一处偏僻的殿宇,里面灯火通明。
人群在外面停下,谢嘉因跟着皇帝走了进去,但最里面的房间谢嘉因进不去。
眼前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穿遮蔽全身的斗篷,看不清容貌。
谢嘉因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忽然两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一路打到谢嘉因眼前,露出了手腕上的印记。
药王谷。
谢嘉因在心底默默想着,这么一站直接站到了晚上。
等皇帝从在次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得到了新生,但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却是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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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孟寻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在雪中练着长枪,这是虞涧白最擅长的武器,如今也成了孟寻最擅长的武器。
“你这几招耍得可真好看。”桑宁裹着厚厚的大袄,坐在屋檐下烤着火,欣赏着孟寻耍枪。
孟寻闻言长枪一抛,重新插回架子上,快步跑上台阶,坐在桑宁身边,语气讨好道:“看舒服了?”
“还不错。”桑宁半眯着眼,这长公主府的小日子可比她在通灵客栈好啊。
孟寻眼眸一转道:“那我们出去走走。”
“哼……”桑宁看着孟寻哼笑一声,随即侧过身背对着孟寻,无声的拒绝。
孟寻叹了口气,她都在这院子里待了半个月了,顾昙担心她无聊,给她搬来了这些武器,师姐们更是连面都没露。
“你……真不放我出去?”孟寻又问。
“嗯,不放。”桑宁将烤好的红薯掰开,递给孟寻问道:“吃吗?”
孟寻愣住了,迟迟没接,桑宁见转准备收回来,就听见孟寻说了一句:“吃。”
顾昙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抱着烤红薯吃得正香。
“孟寻。”顾昙轻声喊道。
孟寻抬起头,嘴角满是黑灰,显得整个人很滑稽。
“去洗把脸随我来。”顾昙憋着笑。
孟寻闻言,乖乖进屋洗干净脸再出来,顾昙身后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人,这人孟寻认识,正是谢惠怡。
“二姐姐。”孟寻先一步叫人。
谢惠怡走过来绕着孟寻看了两圈问道:“你的伤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孟寻点头。
谢嘉怡有些不信,这才半月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别逞强,真的好了吗?”
“好了。”孟寻不知道谢惠怡如此关注自己的伤做什么,她养伤这段时间,也不见谢惠怡来自己这小院一趟。
倒是她伤好得差不多了,谢惠怡来了。
“啧……都让别逞强。”谢惠怡好看的眉眼一蹙,走到顾昙身边低声道:“殿下,她的伤恐怕没好,擂台上刀剑无眼。”
孟寻听不懂谢惠怡的话,什么擂台?
“她不是普通人,你不必忧心。”顾昙柔声跟谢惠怡解释,还不等谢惠怡说话,顾昙又接着对孟寻道:“跟我来。”
孟寻刚要跟上去,谢惠怡便上来拦住孟寻:“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真的好了,二姐姐。”孟寻不知道谢惠怡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谢惠怡无声叹了口气:“殿下,我可以一起去吗?”
顾昙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谢惠怡无奈道:“你若想去,便一起去吧。”
“那我可以去吗?”桑宁也站起来问道。
“走吧。”顾昙点头,直接迈开腿往外走去。
桑宁把身上的袄子一丢,连忙跟上去。
直到目的地,孟寻才知道顾昙叫自己来做什么。
“这是你夫人之前的计划。”顾昙站在孟寻身边解释道。
孟寻点头,之前谢嘉因问过自己,要不要参加武比。
顾昙亲自带着孟寻去报名,户籍什么的都给孟寻准备好了。
登记处的人一看顾昙带着人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只是过来看看。”顾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但长公主站着,他们也不敢坐。
等到帮孟寻登记完,孟寻需要去排队,顾昙才带着桑宁和谢惠怡去高台上坐着。
脚下放着火盆,谢惠怡依旧觉得发冷,双手放在腹部紧紧贴着,顾昙余光瞥见,招来手下,在她耳边低语。
不多时手下拿着两个暖炉回来,顾昙接过最先递给谢惠怡,再递给桑宁时,桑宁摇头表示自己不冷,她只是喜欢裹着大袄。
顾昙也不纠结,把两个暖炉都塞入谢惠怡怀中。
很快轮到孟寻上场,骑着马手拿弯弓,箭直直的射向靶心,桑宁见状拍手叫好。
顾昙眼中透着欣赏,若是孟寻能当自己副将……罢了,谢嘉因肯定不会同意。
能力测试刷下去一大批人,其余人都站在场上,其中女子不过三人,孟寻在其中格外纤细,身形瘦弱。
“恭喜诸君今日晋升,三日后武比,还请诸君回去好好准备。”监考官站在前面高声道。
“是。”齐刷刷的声音,差点把孟寻耳朵震聋。
谢惠怡听到真正的擂台比在三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谢嘉因不在,她的妻子,自己作为姐姐自当要照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