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阿姨,您能不能每次不要这么冷静,不要这么克制,忽冷忽热的态度,我也会伤心的……
听见女孩这样说, 女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的。
夜市的嘈杂, 似乎也与她们二人无关。
女人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直到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以后才放下心。
“……这里人太多,不适合说话,你跟我过来。
虽然心里委屈, 可她也知道在此刻应该顾全大局,便听话的跟上了女人的步子。
二人逐渐远离了热闹的夜市, 来到了一条巷子里。
“程阿姨……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猝不及防的就打进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她转过身时, 平时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消失,取代的是有些慌乱的神情。
“阿莱,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是我这样想,而是您一直在给我这样的错觉。
“我……
她张口想解释什么, 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都被堵在喉咙里, 有些疼。
眼看女人不说话, 江莱眼眶泛红, 心里委屈更甚:“您总是这样, 有时候对我好, 好到让我以为我在您心里是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一个,可有的时候, 您又突然间的很冷漠, 像一块冰一样,我怎么捂, 都捂不热……
女孩近乎哀求的质问声,让她的心抽抽的疼:“江莱……
“我讨厌您这样喊我,我讨厌出现在您身边的每一个人,我讨厌余甜,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对着您撒娇,反正您也不会怪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知道您比我年长许多,考虑的事情也多,可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不想去猜您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开心……
程舒雅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艰难的瞥过了脸,她一直以为自己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离江莱远一点,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却没想到这份保护,竟会害她如此伤心……
她似乎忘记了,江莱要的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而不是克制和保护。
她伸出手,轻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而后又落在了她的发顶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珍视:“阿莱,对不起……
“我不要听您说对不起!
江莱反握住她的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肩膀哭的一抖一抖的。
女人的手被她握的生疼,却不敢挣开,女孩浑身上下的温度烫的惊人,连同那些眼泪,一层一层烫穿她那些伪装起来的冷静。
“阿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样是保护你,抱歉,忘了你的感受。
听到女人的道歉,她下意识的就熄了鼓。
程舒雅上前一步,踮起脚碰了碰她的额头,半晌,才松了口气:“还好,我以为你又要发烧了。
“程阿姨……
“别哭了,好不好?我以后在也不会了。
女孩没有回应她,只是往前挪了一步,然后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些试探。
女人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应,手臂僵在半空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橙子味道。
过了许久,江莱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的开口:“程阿姨,就算我求您了,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女人的身子一僵,所有的克制和理性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何德何能,能让女孩这样对她……
她缓缓落下手,放在了女孩背上。
二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我答应你。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笃定,却又轻的像叹息。
昏黄的灯光照在二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亦如女人未说完的话那样长……
“咕噜咕噜”。
令人尴尬的声音传来。
江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颊泛着红意:“程阿姨……
“刚才吃了那么多,这会怎么又饿了?
女人有些无奈,嘴角也上扬起了一抹弧度,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晚饭都没有吃多少,而且刚才哭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会饿的。
“没事要说你的意思,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只是以后……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眉眼间满是关切:“若是要同我置气,也定要按时吃饭,招呼好自己。
江莱点了点头,弱弱的答一句:“知道了……
“走吧,吃饭。
女人没等她一起,脚步却慢了许多,是刚好让女孩能够追上她的速度,江莱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心里那点委屈早已散去,连忙跟上她。
“程阿姨,您等等我!
女孩跑上前,牵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女人,眼里的水汽还未散去,笑得甜甜的,惹人怜爱。
女人侧过身看她,心里软成一片,心里忽然间就多了一丝担忧,这么好哄,以后若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二人的说笑声渐行渐远,谁也未曾注意到,那些残垣断壁间,早已被人抢占先机。
“拍下来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你忍心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人总要为自己的前程争一争。
“什么时候发。
那人笑了一声,看着不远处二人的背影“不急,总要等到她们放松,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才能一击毙中。
“唉,被你这个疯子盯上,我都有些心疼她们两个了。
“彼此彼此,你若不是疯子,又怎会与我合作。
二人回到夜市的时候,夏挽挽和顾西洲正蹲在店门口吃着螺蛳粉。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其他的人呢?
夏挽挽嘴里吃着饭,含糊不清的:“她们先回民宿了,我跟西洲没吃饱,在吃会。
女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思索该怎么说话才不会伤了她的自尊。
“……挽挽,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吃,到底随了谁啊。
“妈妈您不吃,也不能人身攻击我吧,我那里胖了?
一旁的江莱早已听不清女人说的什么,双眼放光的盯着夏挽挽手里的饭:“挽挽,好吃吗?给我吃一口呗。
“唉,也是难为你了,天天跟着我妈妈吃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
女人瞪了她一眼:“有女儿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吗?
“有啊,我不就是吗?
“挽挽,给我尝一口嘛……
夏挽挽一脸坏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给你说,这家店老难排了,我跟西洲排了好长时间才排上。
“你别说话了,快给我吃一口。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一幕,三人蹲在人家店门口嗦粉。
江莱吸溜了一下鼻子,朝女人招手:“程阿姨,你尝一口呗,真的很好吃的!
未等女人说话,夏挽挽就接着话音:“我妈妈不喜欢吃这种味道大的食物,肯定不吃。
“那真是没口福了。
程舒雅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捂住鼻子,空气中飘着的酸笋味道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期间,她还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她们三个:“你们确定要在人家店门口蹲着吃吗?
“嗯,我们很快,麻烦程老师多等我们一下了。
女人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阿莱,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嗯,好,谢谢程阿姨。
女孩头也没抬,吃的满脸通红。
程舒雅靠在门板上,看着面前吃的不亦乐乎的三个人,嘴角弯了弯:“我去帮你们把账结了。
“不用程阿姨,我自己来。
女人摁住她起身的动作:“我来,当我请你们的。
“那谢谢程阿姨。
女人结完账走出来。
“妈妈,您要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就去前面等着我们吧。
“好。
女人也没推辞,起身离开。
“我去前面等你,你慢点吃。
她拍了拍江莱的肩膀。
女人走后,她们二人立刻就把江莱围住。
“干嘛?
“你跟我妈妈干什么去了?
“……干嘛要告诉你。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找我妈妈诉苦去了,眼睛都是红的。
江莱低着头,咬了一口炸蛋:“知道还问。
“阿莱,我是心疼你。
“有什么好心疼的。
江莱笑了笑:“人家不是说了嘛,暗恋上一个人,就是不开心的开始,看见她不理你,你会伤心,看不见她,也会伤心难过,没办法,就是一个死结。
“反正学姐在等你。
顾西洲立刻接话:“许老师也在等你。
江莱脸黑了黑:“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
夏挽挽擦了擦嘴,神清气爽:“吃饱喝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