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通了电话。
“小雅。
女人柔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女人鼻头一酸:“老师……
“我刚才看到了新闻,固县那边出事了,阿莱联系上你了吗?
“没有……
“小雅,你别急。
赵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抖:“我是她妈妈,阿莱这孩子很聪明,绝对不会出事的,你要相信她。
“老师,我害怕……
女人听着赵澹一字一句的安慰着她,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那些强撑着的委屈和冷静,在她面前,会碎的那么彻底。
“舒雅,我知道你担心。
赵澹的声音放的更柔了些:“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着她回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电话被挂断,女人的情绪才是冷静了些。
“小满,等雨停了,我去固县一趟。
女人开口说话,声音平静的有些反常。
“程阿姨,可是那边现在很危险……
“小满,我必须去。
她扭过头看她,眼眶通红,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定:“我得去找她,小满,我必须亲眼看到她才放心。
“你疯了?你在说一遍, 你要去哪?
“我要去固县。
女人声音的平淡,让她更为恼火。
饶是平常在看不过她的许知意,在这一刻也收起了往常的疏离, 忍不住对她说教了起来。
“程舒雅, 你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给踢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固县什么情况, 我就问你,你有几条命!
“我是想来问问你,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去固县。
“没有。
斩钉截铁的连犹豫都没有。
“那我去找别人。
女人作势站起身, 许知意差点被气的吐血, 急忙拦住她:“我说程舒雅,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现在是你来求我的,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脾气。
“阿莱在固县,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那些话。
“我知道江莱在固县,可你着急什么?
女人和她对视上:“我要去固县找她, 我知道你有办法, 你要是不想帮我, 我就去找别人。
“程舒雅, 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你回去,会有别人去救她的。
“……算了,我去找别人。
女人不愿在跟她多说话, 只是往门外走。
“程舒雅, 你站住!
许知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多谢。
女人推开了门, 走廊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程舒雅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的蜷缩着,心里思考着若是连许知意也没有办法,自己下一步该去找谁……
高跟鞋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许知意站在门口,声音硬邦邦的:“下午有辆物资车要去固县,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
女人原本挺直的背在听到这句话时,无意识的弯了下去,垂下的眸子遮盖住了眼里翻滚着的情绪。
“……多谢。
“没什么好谢的。
许知意的声音有些不自在的生硬:“我也就是顺道问了一嘴而已,还有,别有命去,没命回来。
程舒雅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临出门前,她忽然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还有事?
许知意看着她,目光复杂:“程舒雅,你是真的对她动心了?
“与你无关。
许知意挑了挑眉,靠在门框上,语气嘲弄:“是与我无关,我就是觉得新鲜,你程大影后也会为了别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这次的事情我很感谢你,但这不是可以成为你嘲笑我的筹码。
女人嗤笑一声:“程舒雅,既然动心了,就要保护好她,别让当年的事情在发生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程舒雅这才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手心里满是粘腻的冷汗。
是动心了吗?
可能是吧,她只知道,听到江莱有可能出事的时候,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固县,陪在她的身边。
所以,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勇敢一次……
下午,程舒雅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坐上了前往固县的车。
车窗外的雨还没停,连带着玻璃上都氤氲着一层水汽。
司机是车队里特意找的老师傅,对固县的路况很熟,一路上开的很稳当,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不舒服的地方。
“程老师,固县那边刚滑坡过,可能有的地方不好走,到时候可能需要步行。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
“好,我没问题,只要能到固县就好。
手机忽然在包里振动了一下,她连忙掏了出来。
不是江莱的消息,是赵澹和夏挽挽给她发的消息。
“我听知意说你去固县了,我就知道,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倔,照顾好自己,我等你把女儿带回来给我。
而夏挽挽发的消息就很简单明了。
“照顾好自己。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快了。
她对自己说。
很快就能见到了,阿莱,千万,一定要等我。
车子过了隧道,雨势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山路,她轻轻攥紧了手心,到了村口,车子就开不进去了,她背上包下车。
刚踩到地上,鞋子就被糊上了一层泥巴。
同行的人看了看她,看着那双鞋子就不便宜的样子:“程老师……
“没事,一双鞋子而已,我们快进去吧。
她先行一步走进村里,村里是随处可见的帐篷。
被雨打湿后的泥土地很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她有好几次都差点摔了,亏的有人扶住了她。
可是她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江莱的身影。
有好心的村民告诉她,滑坡的时候有几个人失踪了,会不会她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没有说完,程舒雅知道他的意思。
她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会,她命大,不会出事的。
“那你在往前走走吧,说不定会有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她道了谢,又往前走了几步。
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灰扑扑的外套,还有一看就知道是随手扎的头发,渐渐的,与她脑海里江莱的身影重合。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像磁铁一般,粘在那个背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阿莱?
她下意识的开口唤着那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抖。
那背影僵了僵,随即慢慢转过身,不是江莱又是谁。
一眼万年。
许多年后,江莱再次回想起来这幕,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情意。
梦中的人忽然站在自己面前,江莱就像失了声般,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痴痴的看着她。
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无可避免的会对女人心动。
“程……
未等她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
程舒雅红着眼眶,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颤意:“江莱!你混蛋!
女人双手颤抖着,带着灼热的温度,抵着江莱的脖颈。
女孩被她打的偏过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在看到女人汹涌而出的眼泪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挨这一巴掌,不亏。
她想开口解释,却被女人打断。
“为什么不接电话,连消息都不回一个!
女人的声音陡然提高,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准确无误的砸在她的心上。
“你知道我看新闻的时候有多担心吗!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江莱,你有考虑过我吗……
江莱呆呆的看着她,女人在她面前一向都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此刻却像是个失控的孩子,委屈的向她说着难过。
她忽然上前一步,把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话音里带着哽咽:“对不起,我的手机坏了,开不了机,别人的手机又没有信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舒雅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软下来,任由眼泪浸湿了江莱的肩头。
“您打我,是我活该。
“江莱,我好想你……
江莱替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知道,我也很想您,想的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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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考虑到女人的公众身份,她把女人带到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小帐篷里。
“这边条件差,您先将就一下,等通车以后,您在回去。
她没敢问女人此行的目的,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呢……
女人的眼神有些幽怨:“我才刚来,你这就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