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陆遥和她师姐。
&esp;&esp;声音由远及近。
&esp;&esp;“师姐,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遥有些慌张。
&esp;&esp;虞汀语气严肃:“希望只是普通邪祟。”
&esp;&esp;随后又开口道:“先去布下结界,它应是逃向了后山,明日你随我去巡山。”
&esp;&esp;陆遥:“是,师姐。”
&esp;&esp;等两人走后,令清越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她来到一处阴影下。
&esp;&esp;青石地面上一摊血迹,刚刚她打伤那东西。
&esp;&esp;“希望只是普通邪祟吧。”令清越重复了刚刚虞汀的话。
&esp;&esp;身影隐入黑暗,令清越往回走。
&esp;&esp;在她之后,又有一人走了出来,长发被一只桃花木簪束在脑后,卓然而立。
&esp;&esp;裴思目光沉沉地望着阿夕消失的声音,不断回想着她刚刚抬手挥剑的姿态。
&esp;&esp;声音轻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疑惑不解:“令,清,越?”
&esp;&esp;第15章
&esp;&esp;东境,天衍月家。
&esp;&esp;月家侍从看到踏风而来的人整个人一愣,而后连忙抬手行礼,恭敬非常:“仙尊。”
&esp;&esp;裴崟淡淡颔首,问道:“隐月君何在?”
&esp;&esp;“家主在松风院等您。”
&esp;&esp;侍从说完,一阵轻风拂过,冷冽的气息彻底消散。
&esp;&esp;闪身来到松风院,裴崟寻着空气中那一缕茶香找到了在树下独自弈棋烹茶的月守明。
&esp;&esp;裴崟走到跟前,月守明才偏了偏头,似才察觉到人来。
&esp;&esp;她唇边抿着淡笑,并未起身行礼,轻轻抬手示意自己对面。
&esp;&esp;“仙尊,许久未见了。”
&esp;&esp;裴崟并不在乎这些礼节,她盘腿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信中说有要事相商,何事?”
&esp;&esp;月守明轻笑,给她倒了杯茶:“故友相见,仙尊竟也不寒暄一番再论正事。”
&esp;&esp;裴崟并未答话。
&esp;&esp;月守明叹了一声:“那便说正事,仙尊可知自己命劫将至?”
&esp;&esp;裴崟神色不变:“我并不通天衍术,如何知道。”
&esp;&esp;说罢,她抬眸看向月守明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还有额头一道竖长血痕:“隐月君又是如何知道的,你的眼睛好了?”
&esp;&esp;月守明笑容有些苦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是当年玩笑时,她让我启用天衍术算的。”
&esp;&esp;“她?”
&esp;&esp;“嗯,已逝故友,上天穹令清越,不知仙尊还记不记得她?”
&esp;&esp;裴崟垂眸,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记得。”
&esp;&esp;平静的水面渐渐起了轻风,带起一圈圈无休止的涟漪。
&esp;&esp;“她……”裴崟顿了一下,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轻颤,“为何让你算我?”
&esp;&esp;月守明神情有些惊讶:“仙尊可还记得你们之间还有一段同窗之谊,你们那时关系还不错,清越又总是好奇天衍术,总让我帮她算这算那。”
&esp;&esp;关系还不错吗,明明那个人很讨厌自己。
&esp;&esp;裴崟抿了抿唇,手指掐着掌心。
&esp;&esp;“所以你那时便算到了我的命劫?”裴崟语速快了些,又忍不住问,“既能算到命劫,她为何不算算自己。”
&esp;&esp;这样,也就不会殒命苍山北域了。
&esp;&esp;月守明听出她话语中的急切,解释道:“天衍术我所学不如姐姐,并不能准确算出命劫。”
&esp;&esp;裴崟微微皱眉。
&esp;&esp;月守明叹了一声,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玉签,上面只有一个“劫”字。
&esp;&esp;只有通天衍术之人,才能看到玉签中的天机。
&esp;&esp;“那时我只算出你有一劫难,可惜我学艺不精,无法知晓何时何地是何劫难,又怕贸然告知惊扰天道,便未同清越说,玉签也一直留存,前几日整理旧物时发现这支玉签,玉签被血腥之气包裹,我曾见过姐姐替人算过命劫,那人的玉签也是如此,所以这才请仙尊前来相商。”
&esp;&esp;裴崟接过玉签,确实能感受到上面的血煞之气。
&esp;&esp;想到最近修炼时的不适,或许真是因为命劫的缘故。
&esp;&esp;“多谢。”
&esp;&esp;月守明道:“仙尊不必道谢,我也算受人之托。”
&esp;&esp;“我虽不能再行天衍术,但月家还有人可以,可帮仙尊解玉签,定命劫。”
&esp;&esp;裴崟知道月家的规矩,淡声道:“你想要什么?”
&esp;&esp;告知她命劫一事算是受人之托,可解玉签之后,就是她和月家之间的事。
&esp;&esp;天衍术窥探天机,所付代价重大,因此想向月家求天机的人也要给出同样的代价。
&esp;&esp;月守明弯了弯唇:“仙尊可知螭火珠?”
&esp;&esp;螭火珠,螭龙的内丹,至纯至阳可除邪祟。
&esp;&esp;月守明要这个,是想治自己的眼睛。
&esp;&esp;“可以。”裴崟起身,“三日。”
&esp;&esp;月守明点点头,松风院又剩下她一人,她唇边含着笑意,伸手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之上。
&esp;&esp;三日后,裴崟拿着螭火珠再次来到松风院,月守明神色不太好。
&esp;&esp;“仙尊,玉签解出来了,命劫之人所在之地,在凡界。”
&esp;&esp;仙界修士的命劫大多是死劫,若知道了自己的命劫落在谁身上,找到后确定是死劫,杀了便是。
&esp;&esp;可命劫若落在凡人身上,那便不会是死劫,是更深更难应对的因果纠缠。
&esp;&esp;裴崟诧异了一瞬后心下坦然,该来的总要来的。
&esp;&esp;她所修太上忘情道,这次的命劫大抵和“情”有关。
&esp;&esp;裴崟拿着玉签找到了临水镇,有玉签指引,她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叫阿夕的姑娘,为了确定命劫之人,裴崟假装落水,被阿夕救后,那支玉签瞬间化作齑粉。
&esp;&esp;那时阿夕确实是个凡人。
&esp;&esp;但现在裴崟不确定了。
&esp;&esp;她看到了阿夕追邪祟用灵力,灵力化剑得那般熟练,挥剑的姿态也那么熟悉。
&esp;&esp;是一直在隐藏,还是……
&esp;&esp;“裴思?你怎么在这啊?”
&esp;&esp;听到声音,裴崟抬眸。
&esp;&esp;她现在是裴思了。
&esp;&esp;令清越刚刚从木房窗户爬回来,回到卧房没看到裴思,出来找了一圈,看到她在长廊下。
&esp;&esp;有一些心虚,令清越觉得应当是裴思醒来没看到自己才出来的。
&esp;&esp;快步上前,伸手牵过女人的手,触手冰凉。
&esp;&esp;“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esp;&esp;裴思任由她牵着,目光微沉。
&esp;&esp;她竟然看不透阿夕的修为。
&esp;&esp;因移情起效,她七关三穴封闭修为也受到影响,可也不该连一个人的修为都看不透,明明飘渺宗的修士就可以。
&esp;&esp;“你刚刚去哪儿了?”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令清越听着裴思的声音也觉得凉飕飕的。
&esp;&esp;“我……”
&esp;&esp;令清越想到木房的窗户,立刻装作生气:“我是听到了木房那里有动静,也不知道哪个贼又来偷东西,走的时候把木房窗户都撞坏了!”
&esp;&esp;裴思自然知道木房的窗户是坏的,这个理由很充分。
&esp;&esp;回到卧房,两人脱下外衫,并肩躺在床上。
&esp;&esp;令清越想到刚刚裴思的手那么凉,被下的手摸索着去找她的手,手刚碰到一抹冰凉滑软,便被躲开了。
&esp;&esp;躲得太快太明显,显得十分抗拒。
&esp;&esp;就像一开始令清越躲着裴思一样。
&esp;&esp;令清越有些无措地偏头,紧接着裴思侧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esp;&esp;令清越耳边霎时嗡嗡作响。
&esp;&esp;裴思生气了?她为什么忽然生气,她刚刚问自己去哪儿了,她是不是发现自己用了灵力,她是不是发现自己不是她喜欢的阿夕了?
&esp;&esp;不对,不对,她追邪祟的时候身后没有人,速度也很快,裴思看不到的。
&esp;&esp;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心慌。
&esp;&esp;一晚上令清越心乱如麻,又害怕又紧张。
&esp;&esp;一直到了清早,令清越察觉身边人动了,她连忙起身,不太敢抬头去看裴思。
&esp;&esp;“裴思……”
&esp;&esp;裴思语气如常:“醒了啊,今天把木房的窗户修一下吧。”
&esp;&esp;令清越抬头:“啊?”
&esp;&esp;裴思弯腰捏了捏她的脸:“你昨晚不是说木房窗户坏了吗?”
&esp;&esp;“是,是,没错。”令清越点头,抬眸去看她。
&esp;&esp;裴思神色不冷不怒,眼底还含着笑。
&esp;&esp;心中一块石头陡然落地,令清越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松了些,她弯眸对裴思笑着。
&esp;&esp;太好了,没有被发现。
&esp;&esp;裴思转过身,垂眸系着腰带。
&esp;&esp;不管阿夕是不是装的,移情无法撤消,她既也用剑,抬手之间还和那人有几分相似,正好能加快移情的作用。
&esp;&esp;若移情过后,命劫仍未消,她便将人直接带回苍山。
&esp;&esp;第16章
&esp;&esp;修木房窗户的时候,令清越发现柳青堂的木雕又不见了,丢的还是那只浸了血的。
&esp;&esp;“雕好的不偷,偷个坏的?”令清越呢喃。
&esp;&esp;修好窗户走出木房,令清越抬头,从院子里看到了上方凝结的结界,上面刻着飘渺宗的宗门徽记,各种阵法运转不停。
&esp;&esp;令清越眯了眯眼睛,这样的结界法阵可不是一个七十二宗之外的小宗门能拿得出来的,更何况还是由门下修士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