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古槐说得有理有据,令清越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都快听不下去了。
&esp;&esp;聂文萧已经出去了,双修这等私密之事,她不适合听,更何况还是仙尊的私事,她也不太敢听。
&esp;&esp;古槐瞥了一眼原地躁动不安的人,有些意外:“难不成你不会?”
&esp;&esp;不应该啊。
&esp;&esp;令清越愣了一下,不会什么?
&esp;&esp;后知后觉她说的是双修,脸红到了脖子:“不,不,不……”
&esp;&esp;古槐看她“不”不出来,给她扔了一本书过去。
&esp;&esp;令清越低头看了一眼,热气上涌。
&esp;&esp;双修功法。
&esp;&esp;“我不是不会!”令清越咬牙差点吼出来。
&esp;&esp;是她现在根本不合适!她现在算半个魔头,万一……
&esp;&esp;令清越看了一眼古槐,双修之时两人交涉太深,她怕裴思会和古槐一样,受到影响。
&esp;&esp;“你影响不到她。”
&esp;&esp;令清越被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看向古槐,不自觉后退一步。
&esp;&esp;这人!这人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esp;&esp;古槐勾唇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当年和魔头纠缠在一起是白纠缠的,看不出来?”
&esp;&esp;“你知道?”令清越试探地问。
&esp;&esp;“知道啊,所以我那天才说你的情况比她严重多了。”古槐暼她,“不过这事瞒着也是应该,毕竟和魔头沾上,终归没有好下场,要是被上天穹的剑尊知道了,不是被一剑解决了,就是被扔到大荒去。”
&esp;&esp;原来她那天就看出来了。
&esp;&esp;令清越心惊更甚,不免有些后怕,如果古槐在看出她的身份后宣扬出去,那今日崔蘅带着追日来还真是来除邪的。
&esp;&esp;但看这样子,古槐谁也没说。
&esp;&esp;“我会脱离这副肉身的。”令清越也不想和魔头沾上关系。
&esp;&esp;古槐拍了拍手坐下来,懒洋洋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esp;&esp;令清越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esp;&esp;古槐反问道:“你见过哪个魔头有神魂的?”
&esp;&esp;修士身死神魂不散,还有重塑肉身的机会,但魔族不一样,身死即灭,消亡世间。
&esp;&esp;令清越呼吸一滞,呢喃道:“但这具身体是半人半魔,我有神魂。”
&esp;&esp;她的神魂在灵台温养,裴思也见过的。
&esp;&esp;“一样的。”古槐手撑着下巴,眼睛微弯,“你试过吧,神魂离体。”
&esp;&esp;“成功了吗?”
&esp;&esp;令清越脸色白了一瞬。
&esp;&esp;没有。
&esp;&esp;“你的神魂又是什么样的?”
&esp;&esp;诡异暗红,异于常人。
&esp;&esp;令清越浑身发冷,沉声道:“我不信。”
&esp;&esp;她走到床边,打横抱起裴思要走,到门前时又停了下来,偏头问道:“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说我不会影响她?”
&esp;&esp;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esp;&esp;古槐一扬眉:“你不是不信吗。”
&esp;&esp;静了一会儿,古槐才又开口:“这个问题你可以问她。”
&esp;&esp;带裴思回到水云间,令清越自己还没收拾,就一直守在床边给裴思擦汗。
&esp;&esp;裴思皱着眉,似乎陷入了梦魇。
&esp;&esp;令清越侧耳过去听到了她的呢喃呓语。
&esp;&esp;“令清越,令清越……”
&esp;&esp;第44章
&esp;&esp;听到裴思做梦都在喊自己的名字,令清越又高兴又心疼,她用软巾轻轻擦过女人的额头,脸颊。
&esp;&esp;“令清越……”
&esp;&esp;裴思轻吟一声,带着一丝哭腔。
&esp;&esp;令清越动作一僵,目光缓缓停在她的眼尾,指腹擦过,指尖留下湿润液体。
&esp;&esp;裴思在梦里哭。
&esp;&esp;“你是梦到我什么了,这么伤心?”
&esp;&esp;令清越知道她听不见,但仍轻声哄着:“我在这呢,好好的,不要哭了。”
&esp;&esp;她心底忽然想,还好她是复生后遇见的裴思,若是之前遇见,让裴思经历她身陨,又该多难过啊。
&esp;&esp;令清越舍不得让她这么难过。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传到了裴思梦里,令清越说完后,她渐渐放松了眉眼。
&esp;&esp;令清越看着她的脸,那股莫名的朦胧感又冒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上手摸了摸。
&esp;&esp;先是眉毛,然后是鼻子,嘴巴……
&esp;&esp;不对……
&esp;&esp;眼睛看到的五官,竟然和手下摸到的不一样。
&esp;&esp;令清越的手还摁在裴思的下唇,那里比她想象的柔软,却没有看上去那般饱满,要单薄一些。
&esp;&esp;令清越想象了一下,裴思原本的模样应当比现在看上去还要疏离清冷一些。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令清越抿了抿唇,心底不免有些失落,裴思为什么连她都要瞒着。
&esp;&esp;她什么都告诉裴思了,而裴思似乎什么都没告诉她,就连裴思的身份都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esp;&esp;令清越生出一种虚无感,她抓不住裴思。
&esp;&esp;可裴思的一举一动,对她的纵容逗弄,对她的细心温柔,为她不顾自身愤怒起了杀心,又在睡梦中哭喊她的名字,令清越感受得到裴思对她的喜欢,可为什么又要隐瞒呢。
&esp;&esp;令清越想着,手上用了点力,发泄一般揉了揉女人的唇。
&esp;&esp;再一低头,便对上一双清浅的眼眸,裴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esp;&esp;“……”
&esp;&esp;裴思看了看令清越,然后又垂眸看了看她的手。
&esp;&esp;令清越正打算收回手,指尖忽然陷入柔软,然后被轻轻咬了一口。
&esp;&esp;本来心底就有些怨,现在还被咬了一口,令清越小小瞪了她一眼。
&esp;&esp;裴思醒来就看到令清越在做坏事,又想到先前她贸然出去和崔蘅对剑,就咬了一口惩罚她,谁知她还凶起来了。
&esp;&esp;令清越咬了咬牙没当下就跟她算账,但这笔账迟早得算!
&esp;&esp;她绷着脸,生硬地关心:“你好点了吗?”
&esp;&esp;裴思听到她的语气有些沉默,一股子别别扭扭的劲。
&esp;&esp;这是又怎么了?是之前自己太凶了,所以不高兴吗?
&esp;&esp;也是,令清越不喜欢冷脸凶巴巴的自己。
&esp;&esp;裴思手动了动,碰到了令清越的手,然后握住,还摇了摇,像之前令清越抱着她的肩膀轻晃一样。
&esp;&esp;她轻声保证:“先前对你凶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esp;&esp;不要不喜欢她。
&esp;&esp;因为睡梦中哭过,裴思眼尾泛着薄红,加着这样讨好哄人的语气,瞧着有些可怜,令清越鼻腔一酸,不明白这样的裴思为什么连真实的样子都不告诉她。
&esp;&esp;她头一回这样推心置腹地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对方也能如此待自己。
&esp;&esp;“裴思。”令清越捏了捏她的手,“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esp;&esp;她语气轻轻的,却不是在问。
&esp;&esp;裴思的手一僵,神情也敛了起来,她看着令清越的神色,不确定她知道了什么。
&esp;&esp;但肯定的是,令清越知道了一些事。
&esp;&esp;“有。”
&esp;&esp;裴思喉咙发紧,慢慢缩回了手。
&esp;&esp;令清越一把捉住她后退的手,俯身靠近,看着她的眼睛。
&esp;&esp;眼睛不会骗人,她看到了裴思眼底的自己。
&esp;&esp;“不能告诉我,还是现在不方便告诉我?”
&esp;&esp;裴思也望进她的眼里,声音有些颤:“不敢。”
&esp;&esp;不敢告诉你。
&esp;&esp;令清越有些诧异,她从未想过裴思的回答竟然是“不敢”。
&esp;&esp;“为什么?”
&esp;&esp;裴思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esp;&esp;令清越也不想这个时候逼问她,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她可以等裴思主动开口。
&esp;&esp;离得近,裴思闻到了令清越身上的血腥气,她撑起上身想要看看,却不曾想令清越躲也不躲,两人顿时鼻尖轻碰,气息交缠。
&esp;&esp;如此近的距离,令清越不由想到了古槐所说的双修,是要比此刻更加亲昵贴近的耳鬓厮磨水乳交融。
&esp;&esp;令清越并非不懂,当年月守明在上天穹不好好听长老讲学,闷头在底下写一些艳俗故事,有些主角是人,有些故事主角甚至不是人,写完了还非要拿给她和玉琉璃看,要她们品鉴一番。
&esp;&esp;一开始令清越和玉琉璃看得面红耳赤骂她不要脸,后来看多了,故事里没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们还看不习惯了。
&esp;&esp;鼻息间充斥着裴思身上的冷香,令清越脑子有点乱了,以前看过的什么场景什么姿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是她和裴思……
&esp;&esp;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令清越猛地站起身拉开距离,这一下牵扯到本就裂开的伤,疼得她直吸气。
&esp;&esp;裴思坐起身想要扶她,可她自己也才清醒,身子紧跟着一晃。
&esp;&esp;令清越见状连忙道:“你别动!”
&esp;&esp;裴思眼里有担忧:“你的伤……”
&esp;&esp;“没什么事,又崩裂了而已,正好陆遥一会儿过来给林昭和薛自在煎药,我让她帮我处理一下。”令清越看她脸色苍白,叮嘱道,“你好好休息,等好一些了我们再谈。”
&esp;&esp;裴思抿了抿唇:“不可以。”
&esp;&esp;令清越疑惑:“嗯?什么不可以?”
&esp;&esp;裴思抬眸看她,眼神有些不满:“你已有家室,不可以在她人面前宽衣解带,也不要对她人动手动脚,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