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比如叫她的保镖当众将她押回去，也不管她这个月业绩是不是还差一单就达标。
&esp;&esp;女人带她来的私人会所，灯光暖昧地暗着，空气里浮着昂贵的香氛气味。门外明明有专业的按摩师，林靖姿却不用，偏要她上手。
&esp;&esp;可她懂什么。
&esp;&esp;从没享受过这东西，只能临场发挥掌心抹上一层油，胡乱揉搓两下，回想一下拌肉燕馅的手法。
&esp;&esp;林靖姿翻了个身，任由面前大片雪白的肌肤裸在她眼里。
&esp;&esp;身材紧致，常年克制的饮食让她瘦得没有一丝赘肉，胸口的饱满如同刚落下来的水滴，随着动作，而微微发颤。
&esp;&esp;都是钱泡出来的。
&esp;&esp;应拾秋面不改色，将精油在掌心搓热，覆上女人的肩颈，手法生疏却尽量放轻。
&esp;&esp;“林小姐皮肤真好，平时要注意防晒，尤其脖子这里。”
&esp;&esp;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维，仿佛她真是这里的店员。
&esp;&esp;林靖姿没搭腔，扫她一眼，因为用力，鼻尖析出一层细珠，脸也有些红。
&esp;&esp;“那你今年多大了？”
&esp;&esp;“三十四。”
&esp;&esp;比她大几岁。
&esp;&esp;可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一把能掐出水来。
&esp;&esp;“你还是不化妆好看点。”
&esp;&esp;林靖姿略微挺直脊背，感受着那双手带着黏腻的触感，滑过她的背脊，一路向下，触及尾椎，带来一丝异样的痒意。
&esp;&esp;“我听说，你那个微电影剧本挺不错，有人想买？”
&esp;&esp;“不过是大家饭后茶余聊到，顺嘴夸一句。”
&esp;&esp;“意思是还没影？”
&esp;&esp;“嗯。”
&esp;&esp;别看她一副低眉敛目的样子，心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想法，也许不大高兴。
&esp;&esp;林靖姿想起前几天，助理絮絮突然一脸难为情地走过来，跟她认错。
&esp;&esp;“靖姿姐，不好意思，上次你让我把黄建忠的联系方式发给应小姐，当时我表格看岔，发成了黄恒胜的联系方式……你看我要不要再发给应小姐一份？”
&esp;&esp;“黄恒胜是谁？”
&esp;&esp;“一个不太出名的制作人，平时就爱投那些打擦边球的项目，业内风评很差的……”
&esp;&esp;难怪，那天应拾秋回来以后，脾气就不怎么好，话也说得阴阳怪气。
&esp;&esp;林靖姿懒得深究这事，摆摆手直接告诉絮絮算了。
&esp;&esp;人各有命，既然她没这运气，那就没有咯。
&esp;&esp;她林靖姿又不是她的救世主。
&esp;&esp;“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林靖姿闭上眼，语气淡漠，“就算卖了，那种小本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esp;&esp;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算是一种难得的安慰。应拾秋点了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去。
&esp;&esp;陪林靖姿耗到结束，女人说了句要回去补觉，应拾秋便被随意丢在半路。
&esp;&esp;她这才有空摸出手机。
&esp;&esp;屏幕上，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小姨，看样子很急切。
&esp;&esp;应拾秋顿了一秒，没有立刻回拨，在街上荡了一百来米，才按下号码。
&esp;&esp;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姨焦灼的声音。
&esp;&esp;“小秋，你妹妹晕倒了！要马上做手术！她一直念着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esp;&esp;应拾秋沉默半秒，“我就不回去了，工作走不开。等发工资，我给你打点钱过去。”
&esp;&esp;“医生说很危险，随时可能……费用也好贵……”小姨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跟你姨夫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就回来看看吧……”
&esp;&esp;那个妹妹，虽然是小姨的女儿，可几乎是应拾秋一手带大的，两人关系从小就好。
&esp;&esp;而应拾秋的亲生母亲，早些年精神不大正常以后，至今生活都不能自理。一大家子人，小姨、姨夫、妹妹、她、妈妈，挤在逼仄的房子里，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滴滴答答的熬下去。
&esp;&esp;“我暂时……真的回不去，小姨。”
&esp;&esp;“那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esp;&esp;“我很好。”
&esp;&esp;“……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先借小姨一点钱？等过了这关，小姨一定还你……”
&esp;&esp;“一家人，还说什么借。”
&esp;&esp;挂断电话，应拾秋点开手机银行。
&esp;&esp;屏幕上那串数字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可总是来来去去，添了又空。她的命里好像就是这样，留不住一点钱。
&esp;&esp;她有些出神。
&esp;&esp;以前，楼庭也会这样偷偷攒钱给她，然后搂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说：“小秋，这是我们的买房基金，交给你保管。”
&esp;&esp;她们看中的那个地段，房子要价三千万。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要攒到何年何月，却还是一腔热血地省吃俭用，两三年下来，竟也存下了一小笔。
&esp;&esp;其实她没有告诉楼庭，那钱她并没全存起来。
&esp;&esp;楼庭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舍不得换的新衣服，她总会偷偷买给她。
&esp;&esp;因为她胆小，怯懦，总怕有一天楼庭会离开。
&esp;&esp;那么，学会讨好，是她唯一能够攥紧她的手段，尽管没有任何作用。二十出头的应拾秋不会明白。
&esp;&esp;那几年的日子，流水一样清晰明朗，却又湍急得抓不住分毫。
&esp;&esp;以至于多年后，她还在回想。
&esp;&esp;“嘟——”
&esp;&esp;挂断电话，刚摸出烟盒，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esp;&esp;她一顿，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
&esp;&esp;“应拾秋小姐，我想找你谈谈。一小时十万台币，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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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家别急，一定会狠狠虐楼梯的[狗头]
&esp;&esp;到时候你们最好不要求饶（桀桀怪笑）[狗头叼玫瑰]
&esp;&esp;第18章
&esp;&esp;夜里咖啡馆都打了烊，应拾秋还饿着肚子，便找了个离这最近的西餐厅。
&esp;&esp;装修很有格调，三两个座位后便是一对对说笑的情侣，她靠在窗边坐着，隔远远的看着楼庭走来。
&esp;&esp;看见她的那一刻，应拾秋有些恍惚，大概就是正想着谁，谁就立马出现，那是一种触碰到命运尾翼的感觉。
&esp;&esp;从没有过实在的、让她觉得人生易如反掌的确定感，但自她出现以后，就这么存在着了。
&esp;&esp;都是些老黄历了，该翻篇，该放过自己。
&esp;&esp;应拾秋想，我不恨她，一定不恨了。
&esp;&esp;“先点餐吧，还没吃晚饭？”
&esp;&esp;菜单被推过来。
&esp;&esp;应拾秋回过神，接过来哗啦啦地翻，毫不客气，专挑最贵的点。
&esp;&esp;服务生轻声细语地问：“两位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esp;&esp;应拾秋没作声，楼庭却下意识开口。
&esp;&esp;“……牛排里可以不要加迷迭香吗？”
&esp;&esp;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低头看着那道香煎肋眼牛排发怔。
&esp;&esp;她从来就不是会在意香料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esp;&esp;应拾秋也怔住。
&esp;&esp;忘了以前是不是跟她说过一句，非常不喜欢迷迭香这种植物。
&esp;&esp;那是小学时生病落下的毛病。小姨没读过什么书，听信偏方，硬要她喝了一整个礼拜的迷迭香煮水。
&esp;&esp;后来病是好了，却吐得昏天暗地，从此闻到那个味道就反胃。
&esp;&esp;“好的，为您备注。”
&esp;&esp;服务生拿着菜单退下，桌边恢复了冷清，只有沉缓的背景音乐在空间里响着。
&esp;&esp;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esp;&esp;“嗯。”
&esp;&esp;“那怎么独独记得我不吃迷迭香？”
&esp;&esp;楼庭皱了眉：“你不喜欢这道菜吗？”
&esp;&esp;“行了，”应拾秋别开脸，“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esp;&esp;眼前的楼庭比上次见时更瘦一些。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目光能将人整个罩进去。
&esp;&esp;或许是离开台北多年，早就有些水土不服。
&esp;&esp;“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蔡淑珍的人？”
&esp;&esp;话音刚落，应拾秋的脸色就唰地冷了下来。
&esp;&esp;“知道又怎样？跟你有关系？”
&esp;&esp;“我也认识她，对吗？”
&esp;&esp;应拾秋顿了一秒，“她是你祖母。”
&esp;&esp;楼庭怔住了。
&esp;&esp;“我去万华打听过，他们说……她好像去世了？我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esp;&esp;“是，死很久了。”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七年前。”
&esp;&esp;楼庭一时说不出话，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esp;&esp;郑升，还有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祖母在她很小时就没了，母亲也因生她难产早逝。
&esp;&esp;她从没听说过人生还会有另一个版本。
&esp;&esp;现在两边说辞像两把刀，互相对砍，她就站在中间挨着受着。
&esp;&esp;所以，到底是谁在撒谎？
&esp;&esp;“她是怎么走的？”
&esp;&esp;“自然老死。”
&esp;&esp;“当时……我在旁边吗？”
&esp;&esp;“你当然不在。”
&esp;&esp;“那我当时在哪儿？”
&esp;&esp;“这要问你自己啊。”
&esp;&esp;应拾秋扯了扯嘴角，“你突然消失得那么干净，连你祖母都不要了。”
&esp;&esp;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表情很淡，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人物。
&esp;&esp;可她还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小老太太第一次见她，亲切地拉住她手，脸上褶子都笑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