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醒来的日子一直空荡荡,像只鱼一样,漫无目的地撞,她从没有具体地活过。
&esp;&esp;窗子里昏黄明亮,女人用个简单的鲨鱼夹夹住头发,泻了一缕下来,落到白皙的脖颈上。
&esp;&esp;褪去浓妆艳抹,就像凉白开,灌进渴了一天的人肚子里,会觉得生命异常可贵,连凉白开都是甜的。
&esp;&esp;喝不够,永远都不够。
&esp;&esp;她忽然不想再打扰她。
&esp;&esp;悄悄下楼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esp;&esp;有条胖乎乎的小狗扯住楼庭的裤脚,眼巴巴的模样。邋里邋遢,也不像是有主人的。
&esp;&esp;楼庭看了眼四周,蹲下身,柔声问它:“小狗,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esp;&esp;小狗嘤嘤了两句,似乎在说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的。
&esp;&esp;“那你在这不要走,等等我。”
&esp;&esp;说完,她小跑几步,穿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拿了两根火腿肠。
&esp;&esp;结完账出门,远远看到应拾秋端着一盆新鲜的饭菜下楼。
&esp;&esp;不锈钢破盆往地上一摔,饭菜哗啦啦倒了下去,红的绿的白的,什么都有,小狗就在旁边乖乖坐着。
&esp;&esp;女人懒得很,用脚一踢,饭盆便落在小狗面前了。
&esp;&esp;一点都不尊重狗。
&esp;&esp;看那人狗配合得十分熟稔的模样,楼庭总算知道那只狗为什么那么肥了。
&esp;&esp;半天没吃饭,现在已是饭点,家家户户都飘着香味,楼庭只觉得肚子在咕咕叫。
&esp;&esp;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火腿肠。
&esp;&esp;得,狗不吃,她吃。
&esp;&esp;回家路上,风雨停了。
&esp;&esp;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王玉茹。
&esp;&esp;“玉茹姐,我想了下,《气球飞走了》这个ip能加个编剧助理吧?”
&esp;&esp;“怎么,你想拍?”
&esp;&esp;“有点兴趣,顺便……想带个新手。”
&esp;&esp;“是应小姐吧?”
&esp;&esp;她打着哈哈,“还是瞒不过玉茹姐。”
&esp;&esp;挂断电话,到了家,门前站着个身影。
&esp;&esp;是邱琢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张嘴便是一声质问:“你是不是又去找应拾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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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v啦入v啦![狗头叼玫瑰]小秋自由啦!小秋的好日子要来啦!
&esp;&esp;放心宝宝们这是长篇~[烟花][烟花][烟花]
&esp;&esp;第26章
&esp;&esp;雨后的积水睡在路面上,四处坑坑洼洼。
&esp;&esp;她穿着还很学生气的油亮小皮鞋,两颗眼珠子紧紧盯着她,写满几分愁和怨。
&esp;&esp;楼庭面色淡下去,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esp;&esp;“我在这里等你很久。”邱琢玉没像往常那样闹,只杵在她面前,价格不菲的长裙被风吹得一胖一瘦的,“你一整天不在家,电话也不接,戏都杀青了,你能去哪?是又去找她了吧?”
&esp;&esp;身为女朋友,她有质问的权利。
&esp;&esp;楼庭点点头,“是。”
&esp;&esp;她愣了,转而表情爬上愤怒,“你怎么装都不装一下?哪怕是骗我,我也愿意信你。”
&esp;&esp;“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也没必要骗你,我就是去找她了。”楼庭扯了下嘴角,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倒是你,为什么要执地认为她是一个很差的人,就单凭我爸那几句话吗?”
&esp;&esp;“不然呢?”邱琢玉皱起眉头,“叔叔有什么理由骗你?”
&esp;&esp;“这你该问他。”
&esp;&esp;“你搞清楚点,应拾秋是一个外人,”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叔叔一直怕你难受,才让我瞒着你,你生我气也就算了,凭什么生他气?再说了,跟那女人少接触你也不会少块肉吧?”
&esp;&esp;“什么都瞒着我我才会难受。”她有些疲惫地说,“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怕我变成以前的楼庭?还是怕我失去你们的掌控?”
&esp;&esp;“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邱琢玉脸色很难看,“你有想过我什么心情吗?她是你能牺牲掉生命的爱人,我呢?我跟你在一起三年,聚少离多也就算了,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都不像是一个恋人。”
&esp;&esp;“……”
&esp;&esp;“你太理智了,更像是我的姐姐或者说是长辈,你从没有给过我一种恋爱的感觉。”
&esp;&esp;这话一落,楼庭有些失望地看着她,“可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不,”她语气急切,“你自从在来台北拍戏以后就变了。”
&esp;&esp;回忆起过去,她脸上的痛苦更甚。
&esp;&esp;“最初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你纵容我胡闹,会记得所有纪念日……可现在呢?你开始忽略我,我根本不是你的第一选项。”她眼圈红了,“凭什么应拾秋一出现,就能占掉你所有时间?”
&esp;&esp;原来她只是个要全心全意的爱的孩子。
&esp;&esp;可楼庭给不了。
&esp;&esp;来台湾之后,她经常头痛到睡不着,连止疼药换了几个品牌都作用不大。
&esp;&esp;本来身体不算好,片场琐事耗去大半的精力,偏还有无数的熟悉感隔三差五窜出来,扰乱她的思绪。
&esp;&esp;“阿玉,你渴望我所有关注都落在你身上,但我做不到。”她把话挑明,“我也无法理解一个人在没有成为自己之前,就去爱别人,这是不成熟且不负责任的做法。”
&esp;&esp;“是,你成熟,你可以冠冕堂皇说着这些大道理,无非就是你想追回她了吧?”
&esp;&esp;“……你不该把人想得这么坏。”
&esp;&esp;楼庭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按了密码,低矮的铁门咔哒作响。
&esp;&esp;“……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太生气了。”邱琢玉从背后抱住她,语气苦涩,“现在人也见了,我们回北京好不好?”
&esp;&esp;“我不回。”楼庭任她抱着,身子却木木的,“我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你去留随意吧。”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你没办法认同我,就不要待在这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了。”楼庭慢慢转过身,指尖掠过对方湿漉漉的脸颊,语气轻柔,“小玉,其实我也很难过。”
&esp;&esp;她不这样说话还好,一这样说话,邱琢玉的眼泪更加汹涌。
&esp;&esp;“阿庭,你的过去就对你那么重要吗?可明明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啊……”
&esp;&esp;楼庭的唇瓣翕动着,最终只溢出一声叹息,“你走吧。”
&esp;&esp;“好。”邱琢玉突然松手,往后退开两步,“那就分手吧,我回北京,再也不碍你的眼。”
&esp;&esp;很突然的提议,更像是在以退为进。
&esp;&esp;楼庭皱紧眉,“你想好了?”
&esp;&esp;“对啊,我想好了。”她再看楼庭一眼,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你再怎么找我,我都不会回来的!”
&esp;&esp;话音刚落,转身便决绝地走了。
&esp;&esp;望着那截越来越细的背影,楼庭终究还是没有抬腿去追。
&esp;&esp;飞机钻进云层,舷窗之外,从阴暗灰蒙到明亮洁白,云朵如柔软的棉花一般,枕载着这架飞机。
&esp;&esp;台北到北京,三个钟头的航程,邱琢玉的眼泪淌了足足两小时。剩下一个小时里,肿着眼睛睡了又醒,都是乱七八糟的梦。
&esp;&esp;何助理递来一杯热咖啡,“小玉,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吧……我还是想说一句,分手这话你确实说得有点急了。”
&esp;&esp;“谁知道她追都不追上来!”
&esp;&esp;何容沉默一会儿,声音放缓:“主要小庭现在钻牛角尖里了,哪还顾得上谈情说爱呀?说句不该讲的,你们俩之间年龄差距也不小,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等她想通了……”
&esp;&esp;“可她当年为那个女的跳海!”邱琢玉抽纸巾擦了擦泪,揉成团,烦闷一扔,“等她想起来,要是接受不了,那我算什么呀?”
&esp;&esp;“她自己做的决定,就说明有抗风险的能力,你以为她还是小孩吗?”
&esp;&esp;何助理颇为不认同,语重心长,“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孩子气啦。她找回了记忆,也不一定会对不起你。你看她很有责任心的,之前在国外拍那些片子、做的公益活动,还不足矣证明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吗?”
&esp;&esp;邱琢玉不吭声。
&esp;&esp;见女孩渐渐止住抽噎,何容又温声补了句,“小玉,你条件这么好,人也长得漂亮,学历还高。圈里都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邱总又很喜欢小庭,她再怎么动摇,也要为自己的前程好好想一想嘛。”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说得对。”
&esp;&esp;母亲跟楼家还有数不清的合作项目呢,郑叔叔也不会同意楼庭乱来的。
&esp;&esp;“是呀,所以你不要生气,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确实还喜欢她,给她道个歉嘛。”
&esp;&esp;邱琢玉眼睛一瞪,“我干嘛道歉,我又没做错!”
&esp;&esp;“权宜之计啦,重要的事你们两个得好好谈一谈。再说了,过去一片空白,对她来说应该也很难受,你换位思考一下就懂她的不容易了。”
&esp;&esp;这话在邱琢玉心里滚了一圈。
&esp;&esp;原本打算在飞机落地以后,将道歉的话闭眼发过去,可攥着手机,又动不了手了。
&esp;&esp;从小被宠惯的人,怎么做得到轻易低头。
&esp;&esp;母亲虽在学业上管得严,可生活上从来是都要星星就摘星星的,怎么会有她主动给人道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