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博主太忙,私讯没空回,她便从简介找到联络方式,发了邮件。
&esp;&esp;两三天都没得到回复。
&esp;&esp;天天高强度忙碌,再想起来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了。点开一看,对方回信了。
&esp;&esp;起初很谨慎,问了她不少问题。
&esp;&esp;应拾秋耐心回应,半真半假地说,楼庭对朋友就是这样,总是背着她偷偷安排帮忙,但她真的不能收这人情,太贵重了。
&esp;&esp;磨了一阵,对方才把账户传过来。
&esp;&esp;应拾秋抽了周中的空档去银行办理汇款。
&esp;&esp;再怎么不想花郑升给的那些钱,却还是不得不花了。她手里已经没什么余钱去付这笔开销。
&esp;&esp;如果说是很多年前的楼庭给她花钱,她会欣然接受。
&esp;&esp;但今天的楼庭不行。
&esp;&esp;虽然这笔从天而降的推广费付出去很肉痛,但也让应拾秋对开店有了新的想法。
&esp;&esp;她思考了很久。
&esp;&esp;这一波流量她们接住了,靠的是便宜。
&esp;&esp;vlog博主在推广影片里提到她们家份量足、价格实惠,虽然店面装潢普通,但堪称台北版的“蜜雪冰城”。
&esp;&esp;一旦冰店的形象已经打出来,后续要再调整其实不容易。以后要想再莫名其妙涌入一大波客人,可能性不大。
&esp;&esp;毕竟价格已经压到这么低,再降不可能。至于涨价?客人也不会买单。
&esp;&esp;既然有了变故,应拾秋也没那个心力再去琢磨什么造型和摆盘了。
&esp;&esp;培训要时间,要钱,要反复试错,她们两个生涩的新手等不起。
&esp;&esp;路好像就这么一条。
&esp;&esp;只能摸着走一步算一步。
&esp;&esp;“我们可以在推出刨冰的同时增加一点其他的套餐搭配的品类,比如蛋糕、面包这些下午茶甜品。”董怡君也帮忙想起主意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esp;&esp;应拾秋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简陋的店面,语气并不赞同。
&esp;&esp;“讲真,我们不太适合走精致网美店的风格。”
&esp;&esp;董怡君有点发愁:“那我们到底要走什么路线?”
&esp;&esp;“你觉得……我们冰店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esp;&esp;“古早味?”
&esp;&esp;应拾秋顿了一下,“那我们就专心做古早味。”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把机器收起来,改成手工挫冰,就像小时候吃到的那样!”
&esp;&esp;说做就做。
&esp;&esp;她们请人设计了宣传海报,把原本的古早味标语换成更具体的说明,突出手工挫冰的卖点。
&esp;&esp;同时应拾秋又去买了一些装饰品,将柜台和桌椅都布置得简单却充满童年回忆。
&esp;&esp;一阵收拾,董怡君望着温馨的小店,摸了摸下巴。
&esp;&esp;“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esp;&esp;“什么?”
&esp;&esp;“墙,大白墙太单调了。”
&esp;&esp;“又要装修?”
&esp;&esp;“换成复古花砖贴纸怎么样?”
&esp;&esp;应拾秋皱皱眉,“这工程不小喔。”
&esp;&esp;“rachel,换一下嘛,”董怡君拉住她的手臂,眨眨眼,“我愿意牺牲睡眠时间熬夜来贴!”
&esp;&esp;应拾秋一顿:“那第二天谁来做挫冰?”
&esp;&esp;董怡君照旧笑眯眯:“……你?”
&esp;&esp;“靠北啦,要使很大劲诶。”
&esp;&esp;应拾秋自然不可能让董怡君一个人熬夜贴墙纸,她们便趁着周一店休日去做装修。
&esp;&esp;忙完回家两个人都脏兮兮的,累个半死。
&esp;&esp;应拾秋洗了澡躺床上,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传来一条汇款信息。
&esp;&esp;十万块。
&esp;&esp;紧接着是楼庭的一串简讯。
&esp;&esp;【这是你编剧的分成费用。既然你和我爸的合约执行得这么认真,我也不会为难你。以后有机会合作的话,随时可以联络我。】
&esp;&esp;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得像在真是跟她谈生意,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太明确的阴阳怪气。
&esp;&esp;应拾秋想了半天,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推拒。
&esp;&esp;钱收下了,却还是不够踏实。
&esp;&esp;她知道这对一个编剧助理来说大大高于市场水平。
&esp;&esp;躺床上时脑子里空荡荡的,睡不着。
&esp;&esp;有那么几秒,恨意和厌烦涌上来,尖锐地挤掉她的理智,告诉她,怪谁都行,别怪自己。
&esp;&esp;那种一拍两散的预感不断刺痛她。
&esp;&esp;除开离别,她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去止痛。
&esp;&esp;可楼庭啊。
&esp;&esp;事到如今,我居然有点无措,不知道又能怪你什么?
&esp;&esp;第75章
&esp;&esp;林靖姿回了上海,一待就是好些天。
&esp;&esp;关于心理培训的课程持续了好几堂,要不是她最近没什么通告,还真没时间在这里耗。
&esp;&esp;这剧本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但背后的人物逻辑和心理行为就比较复杂。
&esp;&esp;林靖姿一直耐着性子听。
&esp;&esp;圈内早年传过她脾气不好、爱耍大牌。
&esp;&esp;但导演看她居然高度配合讲师,认真完成那些互动测试,有点意外。
&esp;&esp;“靖姿,没想到你真的会接这部戏。”
&esp;&esp;毕竟剧本也写清楚。她的角色并不是占主导关系的那一个所谓的“s”,反而是偏向于承受的“”。
&esp;&esp;按她的脾气,原本是不会接的。
&esp;&esp;一开始,林靖姿对这个本的初步印象就是题材猎奇,看到属于她的角色剧情时,第一反应是推掉。
&esp;&esp;但有一句标语吸引了她的注意。
&esp;&esp;“性会令人退行。”
&esp;&esp;意思是,一个人在亲密关系中的倾向,会让她变回最原始的孩子。无论是暴力或臣服。
&esp;&esp;过去她对这种事没有概念,就是凭借本能。或许多多少少涉及过,毕竟从她跟应拾秋的互动就能看出来。
&esp;&esp;但随兴一点就好,哪有那么多理论?
&esp;&esp;做个爱就跟吃顿饭差不多。
&esp;&esp;谁还要先做足准备,了解下起因经过结尾的?
&esp;&esp;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是突然想更深入去了解。
&esp;&esp;也许是她想重新认识自己,从小时候的样子开始。
&esp;&esp;而对沈亦来说,林靖姿就是尊大佛。
&esp;&esp;她们这小成本文艺片,找的演员大多没名气,林靖姿这种有演技又有流量的,属于天上掉馅饼。得捧着,又不能捧得太明显。
&esp;&esp;好在导演拍文艺片久了,身上沾了点淡泊气,没露谄媚相。她对待林靖姿,更像是对待个认识多年的旧友,语气平和,态度平常。
&esp;&esp;林靖姿挺喜欢这种拿捏得当的距离。
&esp;&esp;不近不远,刚刚好,因此她对沈亦也难得有几分耐心。
&esp;&esp;大家忙起来都吃盒饭,林靖姿不爱吃那些油腻的菜,对皮肤不好,剧组就给她单独订了沙拉。
&esp;&esp;水果看着也不太新鲜,但她没多说,难得脾气很好地接下了。
&esp;&esp;黄姐千叮万嘱过:“最近你就修身养性,别再跟人结怨了。祖宗啊,你真的不能再得罪人了,团队散了事小,你以后还想不想拍戏?你这张脸不在镜头下混就是浪费啊!”
&esp;&esp;许宜霏跑了,背后那个人大概率也不会再刁难她。
&esp;&esp;再说,就算刁难,也不过是给她添点堵罢了。积蓄在这,能力在这,她林靖姿这张脸在这,再怎么也不怕。
&esp;&esp;林靖姿不慌不忙,因为从小富裕惯了,没为钱发过愁。
&esp;&esp;但黄姐却很忧心,大半夜偶尔还会打电话联系一些品牌方。一方面是怕发不出薪水,另一方面她实在不想看林靖姿就这样沉寂下去。
&esp;&esp;“我听你的就是。”
&esp;&esp;林靖姿难得这么妥协一次,纯粹是怕被念到耳朵长茧。
&esp;&esp;“方便问问,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拍戏?”
&esp;&esp;沈亦端着杯咖啡过来,似乎对她挺有兴趣,目光直白地打量。
&esp;&esp;她留长发,五官线条偏软,鹅蛋脸,举止之间柔和得有种扑面而来的文艺气质。
&esp;&esp;这人出身普通中产家庭,台北本地人,年轻,算是新生代。以前在澳洲留学,回来后就自己拍些偏猎奇的小众题材,很有争议,从来不缺话题。
&esp;&esp;但要拿奖,基本上没什么机会。
&esp;&esp;“只是对这个题材有点兴趣。”林靖姿嚼了几口蔬菜,语气冷冷淡淡,“以前没碰过。”
&esp;&esp;对方眼睛一亮:“那看来你有入圈的潜质?”
&esp;&esp;入圈?
&esp;&esp;指的是什么圈,可想而知。
&esp;&esp;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靖姿可没兴趣,直接反问:“这话是不是有点冒犯?”
&esp;&esp;沈亦一愣,忙脸带愧色道:“不好意思,林老师。我们这个题材特殊,剧组员工也都是全女性,又加上大部分都是圈内人,大家讨论事情的时候说话就很直接,很对不起开了这样的玩笑。”
&esp;&esp;看她诚恳,林靖姿摆摆手。
&esp;&esp;“没事。”
&esp;&esp;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讲座上见过的那个女人。
&esp;&esp;一头黑色长直发,身姿优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好几次从她身旁经过。即便不想承认,但林靖姿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绝非寻常人物。
&esp;&esp;难道也是所谓的圈内人?
&esp;&esp;林靖姿跟沈亦描述了一番那个女人的外表,问她是谁。
&esp;&esp;“我看那天剧本围读会的时候也没有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们内部的讲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