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淡水河与金鱼 > 第170章

第170章

    

    &esp;&esp;“我是。”

    &esp;&esp;“你好,我是小洲,楼庭的朋友。”女人往前走了半步,风把她的话吹得很小声,“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前边咖啡馆聊聊?”

    &esp;&esp;咖啡馆就在医院旁边,门一推开,风声就被隔绝在外了。

    &esp;&esp;应拾秋捧着咖啡,听对面的人把话说完,心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几分。

    &esp;&esp;“庭姐跟我说,让你不要担心。”小洲声音沉而稳,“她那边请的都是顶尖的刑事律师,更何况,她手里早就掌握了郑先生的相关证据。律师会帮她写一份刑事声请停止羁押状递上去,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出来。”

    &esp;&esp;应拾秋有些惊讶,“意思是,这件事一两天就能解决?”

    &esp;&esp;“倒是没那么快,”小洲沉思一瞬,“只是从羁押变成在外候传,人先出来,后面该配合调查还是得配合。但至少人不用再关在里面。”

    &esp;&esp;“那就好。”

    &esp;&esp;“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小洲问。

    &esp;&esp;“……没有,我一切都好。”

    &esp;&esp;“那就好,她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联系我。”说着,小洲给她递了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我跟庭姐是多年好友,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esp;&esp;“好。”

    &esp;&esp;多年好友,是多少年?能有她久吗?

    &esp;&esp;应拾秋苦涩一笑。

    &esp;&esp;鼓起勇气回到家,还好应妈妈不在。

    &esp;&esp;这个前几天还吃过面,聚过餐,有人说说笑笑的房子,此刻冷冷清清,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家具陈旧起来,显得几分年迈。

    &esp;&esp;应拾秋刚要关门,陡然感觉一道风掠过。

    &esp;&esp;客厅窗帘像戏剧的幕布,被风吹得缓缓扬起,裸露干净的玻璃窗,上面似乎放映着她的前半生。

    &esp;&esp;前半生的昏暗中,浮现出许宜霏的脸。

    &esp;&esp;脑海里对许宜霏最初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是个意气风发的女人的时候,那会儿全身裁剪得体的衣裙,配饰虽简单,却也价格不菲。

    &esp;&esp;略略一偏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带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小秋呀,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简单的人,已经不多了。”

    &esp;&esp;“简单?”

    &esp;&esp;“就是单纯。”

    &esp;&esp;“你想说我笨喔?”

    &esp;&esp;“不是啦!单纯是一个褒义词。”

    &esp;&esp;再一晃,单纯成了一个贬义词。

    &esp;&esp;叫她流离失所,半生残缺的贬义词。

    &esp;&esp;应拾秋转过身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宜霏,没有言语。

    &esp;&esp;对比前几天,她显然狼狈许多,手上受伤,还打着绷带。

    &esp;&esp;四目相对,半晌,应拾秋才问:“你怎么来了?”

    &esp;&esp;她气息很虚,“最后来看你一眼。”

    &esp;&esp;“警察都在找你,我会报警的。”

    &esp;&esp;“不用你报警,我会自首。”她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一叠纸币,“我想托你,把我手里这点钱给我家人。这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了。”

    &esp;&esp;“你自己去。”

    &esp;&esp;“警察在找我。郑升也在。我没有机会。”

    &esp;&esp;应拾秋不关心郑升为什么找她:“我不会帮你的。”

    &esp;&esp;这下许宜霏没再吭声,只把钱搁在玄关柜上。

    &esp;&esp;沉默在两个人中间发起来,发得很快,病毒一样缠住喉咙。

    &esp;&esp;再抬头时,她眼眶突然红了。

    &esp;&esp;忽然伸手,把应拾秋整个人拽进怀里,声音埋在她肩窝处,闷着,颤着,带着悔意。

    &esp;&esp;“小秋,这几年……真的很对不起。”

    &esp;&esp;第134章

    &esp;&esp;推开她,却推不动。

    &esp;&esp;瘦削到触碰起来全是骨头的女人,此刻力道大得惊人。应拾秋压低声音骂她放手,她没松。

    &esp;&esp;“对不起。”许宜霏声音闷沉,像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以前太年轻,总以为老天会给我机会翻盘。想过段时间就回来找你,但我回不来。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道歉有用?”应拾秋声音发木,“要不是你,我不会过成这样。”

    &esp;&esp;“我没想让你这样的,小秋。从来没想。”

    &esp;&esp;“可我就是这样了。”

    &esp;&esp;“恨我吗?”

    &esp;&esp;“当然。”

    &esp;&esp;“所以也没爱过我?”

    &esp;&esp;“非要问这种话?”应拾秋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取其辱。”

    &esp;&esp;有些时候,她真是坚定得让人害怕。

    &esp;&esp;许宜霏怔了半秒,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贪婪地嗅她头发上的味道。廉价的香精,味道有点腻,不像从前她给她用惯的那些,砸钱堆出来的自然。

    &esp;&esp;又像当初跟楼庭在一起时那样。

    &esp;&esp;可越廉价,越迷人。她知道自己是病了。

    &esp;&esp;她是普通人,也是从不失手的骗子。知进退,见好就收。

    &esp;&esp;却在这里栽了个跟头。

    &esp;&esp;本来知道,不该停步,就一直骗下去才好。说过一次谎,只能用一万个谎来圆,不然她这个圈就会存在缺口,一道致命的伤。

    &esp;&esp;可她每天都要演戏,每天都要绷着那根筋挤进别人的圈子,过不属于她的名流生活,像踩着高跷走路的小丑。

    &esp;&esp;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脸上没有一刻松下来的时候。

    &esp;&esp;直到那次,她顺口提醒,干红喝之前要先醒酒,口感会没那么涩。那女人愣一下,拘谨地笑出几颗牙:“抱歉啦,我从来没喝过这个,不知道有这些规矩,请你见谅。”

    &esp;&esp;就那一刻,心底忽然不累了。

    &esp;&esp;虽不过顷刻,却令人上瘾着迷。

    &esp;&esp;简单也好,贫苦也好。

    &esp;&esp;她真的想停下来了。

    &esp;&esp;“我知道你没爱过我,也知道那段时间你很乱。”许宜霏声音发苦,“所以哪怕只是单纯的依靠,我也认了。”

    &esp;&esp;“可我每天都在庆幸,”应拾秋语气平静,“还好没靠你。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esp;&esp;沉默许久,许宜霏忽然笑了一声,“至少你恨上我了。至少我比楼庭留给你的印象更深。”

    &esp;&esp;“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应拾秋冷声问她,“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esp;&esp;许宜霏认命般说,“现实总比理想残酷,以前当然不会这样想。”

    &esp;&esp;“以前你想的是,怎么骗我跟楼庭的钱,怎么拆散我们,怎么听她爸的话,怎么给自己铺路吧?”

    &esp;&esp;“如果我说没有呢?”

    &esp;&esp;“该去说给鬼听。”

    &esp;&esp;许宜霏缓缓松开她,衣服在她身上摩挲出沙沙声响。

    &esp;&esp;像风吹动叶子,时光就被这阵白噪音冲掉了,淡了,只剩河床上深浅不一的疤痕。

    &esp;&esp;“秋。”她认真地说,“以前我设想,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哪怕你不爱我,我们也可以跟普通情侣一样,抽空就去东门市场吃碗米粉汤,也可以去大稻埕码头吹风散步。去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我可以代替楼庭的位置照顾你,对你好。”

    &esp;&esp;“你想太多。”应拾秋打断她:“不爱你的人,不会跟你一起生活。”

    &esp;&esp;“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最后都会跟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眼睛一眨,就那样安稳过去了。”

    &esp;&esp;“至少二十多岁的应拾秋不会。”

    &esp;&esp;“你太理想了。”

    &esp;&esp;“你喜欢的不就是我的理想吗?”应拾秋似笑非笑,“许宜霏,做人不要太贪心。要我天真烂漫,也要我世俗明白,但这世上从没有两全给你尽占。”

    &esp;&esp;“……”

    &esp;&esp;她说话毫不客气,对她的态度,从那一晚开始,也总是这样。

    &esp;&esp;许宜霏扯了扯嘴角,语气凄冷,目光从她眼睛往下移去,落到嘴唇上。不忍和不甘交织在一起,仿佛躯体底下压着狂风骤雨。

    &esp;&esp;……

    &esp;&esp;楼庭从里面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esp;&esp;风带着潮气,台风刚过,街上狼藉一片,断枝落叶贴着湿漉漉的地面,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esp;&esp;她站在看守所门口,身上还是进去时那件短袖,被风吹得晃晃荡荡贴在身上。

    &esp;&esp;一偏头,看见小洲站在律师旁边,朝她招手,“庭姐,受苦了。还好吗?”

    &esp;&esp;楼庭点了点头,脸色有点冷,开口第一句便是:“应拾秋呢?”

    &esp;&esp;小洲怔了一下,“她一直也没找过我,应该还好,现在在家。”

    &esp;&esp;“没问我?”

    &esp;&esp;“问了。”小洲说,“跟我打听了一点你的消息。我没细讲,怕她担心,只报了平安。”

    &esp;&esp;楼庭没说话,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

    &esp;&esp;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默不作声,星子零散,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花香,叫不出名字,陌生又熟悉。是新鲜的空气,丰富的现实世界。

    &esp;&esp;不是高墙,不是只有一小块天光。

    &esp;&esp;“庭姐,车在路边,我们先送你回家,还是怎样?”

    &esp;&esp;“找个旅店吧,我要先洗澡。”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皱的长裤,眉头紧拧。

    &esp;&esp;模样太狼狈了,去见应拾秋总该收拾好。

    &esp;&esp;说完转身上车。

    &esp;&esp;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律师一眼,问小洲:“老头怎么样?”

    &esp;&esp;“被台北地检署调查了,人扣在北京。不过……不是因为我们递交的证据,有人比我们快一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