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点敷衍。
&esp;&esp;楼庭却心满意足。
&esp;&esp;顺势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脖子里，语气闷闷的，像撒娇，“这几天你店里忙完了吗？要不要回片场？”
&esp;&esp;“不是已经没有编剧要做的事了吗，”应拾秋说，“我再过去也不太好吧？”
&esp;&esp;“可是我会想你啊。”
&esp;&esp;“……”
&esp;&esp;沉默。
&esp;&esp;她忽然松开手，直视应拾秋，眉头微皱：“怎样？你不想？”
&esp;&esp;应拾秋只挤出一个笑：“当然想啊。”
&esp;&esp;“你今天有点奇怪。”
&esp;&esp;“可能忙太久，身体累了啦。”
&esp;&esp;“那这样，”楼庭说，“今晚我们一起看电影。”
&esp;&esp;“什么电影？”
&esp;&esp;“先吃饭。”
&esp;&esp;一顿饭，应拾秋吃得不知是什么味道。
&esp;&esp;等洗漱完，就一起窝在房间里开投影。
&esp;&esp;片是楼庭选的，一部灵异电影。
&esp;&esp;恐怖片可以纾解压力。音效一惊一乍的，将黯淡的卧室都渲染出了几分阴冷。应拾秋全程都是害怕着看完，印象很深。
&esp;&esp;妻子死了，灵魂却还在。
&esp;&esp;她被曾经深爱的丈夫用精血养在身边，日日夜夜，不离不弃。
&esp;&esp;可她没有生前的记忆了。
&esp;&esp;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在没有养分的时候，她会不择手段，一掌掏出昔日爱人的心脏。
&esp;&esp;应拾秋心里忽然一阵发冷。
&esp;&esp;这就是人鬼殊途。
&esp;&esp;第153章
&esp;&esp;影片谢幕，卧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音响归于沉寂，只余窗外城市遥远的呼吸声。
&esp;&esp;楼庭探身摁亮床头的灯，一团温暖昏黄的光晕散开。
&esp;&esp;对于生活，她很有讲究，特意选的3000k色温的灯，像日落前的阳光，安稳、慵懒，促进睡眠。
&esp;&esp;前两天刚换的，忙里抽出一小时的闲暇，拉应拾秋去家居城，一个一个地试，问她哪个看着舒服，哪个不刺眼，哪个造型更喜欢。直到应拾秋点头，她才会放进购物车。
&esp;&esp;应拾秋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esp;&esp;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剪刀，笑的时候很温柔，抿着唇不笑的时候很冷，看一眼就叫人别眼。
&esp;&esp;在这种温暖静谧的片刻里，她美得就像一颗红滟滟的山楂，被糖浆包裹，吻她一口，仿佛蜜水就会立马淌到手心里。
&esp;&esp;她开始回想，很多年以前，她是什么样子？
&esp;&esp;有点模糊，跟如今的脾性判若两人。
&esp;&esp;那时候，这个人能给她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不像现在，那份无孔不入的体贴里，总藏着一丝让她后背发凉的冷意。
&esp;&esp;“会害怕吗？”楼庭躺下来，侧过头，声音很轻。
&esp;&esp;“还好，”应拾秋把目光收回，“小时候常看。”
&esp;&esp;她钻进被窝，陷进枕头。
&esp;&esp;感受到楼庭慢慢靠近，温热的体温渡过来，竟让她觉得有些滚烫。下一秒，一个吻落在唇上。
&esp;&esp;“电影还有一周就杀青了，”楼庭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淡水河与金鱼》的编剧署名，会有你。”
&esp;&esp;“我？”应拾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没想到还会有我喔。”
&esp;&esp;“毕竟百分之六十都是你写的嘛。”
&esp;&esp;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圈里写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署名的作品。以前觉得这个本子天下第一好，被现实甩了一巴掌之后就不敢再做这种梦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这个本子。”
&esp;&esp;“只要你愿意写，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esp;&esp;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esp;&esp;有楼庭在，她生活里所有拧巴的难题，似乎都会多一份幸运。
&esp;&esp;她不再是一个老摔跤、摔到膝盖破皮的倒霉蛋。
&esp;&esp;就算真的摔了，也会有人接住她。
&esp;&esp;以前也是这样，她想去应聘编剧，她就帮她出主意、鼓励她，告诉她就算会怯场，也会照她说的那样，装也要装得大胆一点。
&esp;&esp;这半辈子，身上很多地方，都是这个跟她性格相反的女人在改变她。
&esp;&esp;“谢谢。”应拾秋说。
&esp;&esp;“那，”楼庭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意，“不要靠近一点嘛？”
&esp;&esp;应拾秋侧了一下身子。
&esp;&esp;这才发觉后背身边空出好大一块，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esp;&esp;也许是独居久了，也许是因为林靖姿。
&esp;&esp;那个女人嫌弃她，但凡同床，她都会自觉地贴着床沿，直到后背悬空。
&esp;&esp;时间久了，她的身体记住了那片空荡。
&esp;&esp;即便现在楼庭在身边，她也习惯性地为那片空旷腾出位置。
&esp;&esp;正发愣，楼庭嘀咕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就这点诚意？”
&esp;&esp;不等她回应，一只手从她后颈穿过，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esp;&esp;“我们是一家人，”楼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不要说谢谢。”
&esp;&esp;她的怀里真的很温暖，还有点软。因为常运动，她胸前那一块肌肉很有弹性。
&esp;&esp;应拾秋顺势拱了一下。
&esp;&esp;“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诶，”她闷声说，“谢意总要表达一下吧？”
&esp;&esp;“那下次直接亲我一下啊。”
&esp;&esp;“……很肉麻诶。”
&esp;&esp;“那就把谢谢换成爱你也好。”
&esp;&esp;“干嘛说这些很甜腻的话。”
&esp;&esp;“是因为我没得到过啊。”
&esp;&esp;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融，彼此的心跳声被放大。
&esp;&esp;也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楼庭再次吻住她。交缠的唇，交叠的发，跟着这个吻一起变得迷乱起来，意识也渐渐模糊。
&esp;&esp;应拾秋恍惚中感到自己正在发潮，像一块敞放在雨天的桃酥，很缓慢地发生着质变。
&esp;&esp;等转头再一尝，已经返润了。
&esp;&esp;是楼庭技巧太好，还是她对这个女人本就有着无法抑制的欲望？
&esp;&esp;呼吸急促起来，她主动牵着应拾秋的手，引导她往下探。隔着棉质布料，指尖触到一片濡湿。
&esp;&esp;“小秋。”她喘着粗气叫她名字。
&esp;&esp;“……”
&esp;&esp;手忽然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esp;&esp;应拾秋偏过脸去，“我……我有点困。”
&esp;&esp;刚升起的情欲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
&esp;&esp;感受到她的退缩，楼庭的动作停了，撑起身，居高临下。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又有点木木的，看不太清里面的情绪，只有瞳孔深处映着一点微弱的光。
&esp;&esp;沉默在发酵。
&esp;&esp;应拾秋以为她会讲点什么，楼庭却什么都没说，晃了晃，跟烛火一样灭了。只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关灯，再躺回身侧，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esp;&esp;应拾秋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esp;&esp;许久，耳畔才传来楼庭的声音，“你跟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esp;&esp;“没有啊。”应拾秋语气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别扭，“我说了今天是太累，下次吧。”
&esp;&esp;楼庭没有再说话。
&esp;&esp;夜里，应拾秋是被一阵温热弄醒的。
&esp;&esp;身。下传来粘腻的热意，有什么在灵活地往里，一下，又一下。
&esp;&esp;她陡然睁大眼，楼庭的脸竟然埋在那处。吻得很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esp;&esp;黑暗里，只有一阵一阵小动物舐动水面的声音。
&esp;&esp;“唔……”应拾秋忍不住闷哼一声，“大晚上你在干什么啦！”
&esp;&esp;“吃你啊。”
&esp;&esp;“就有那么馋嘴！？”
&esp;&esp;“我睡不着。”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我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她说，“但这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esp;&esp;你睡着的时候，我还醒着。
&esp;&esp;偶尔想我们空白零星的过去，偶尔又只能这么看着你，思考我对你来说是哪种意义。
&esp;&esp;看你呼吸，看你翻身。
&esp;&esp;偶尔你也说梦话，我却听不清。想把你抱紧一点，又怕吵醒你。
&esp;&esp;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很想闯进你的生活，想取代别人成为你眼里的唯一，但我又做不到。
&esp;&esp;因为感情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是最没有确定性、像天气一样难以捉摸的事。
&esp;&esp;“睡不着？因为刚才没跟你做？”应拾秋问。
&esp;&esp;“不，”她一字一顿，“是你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
&esp;&esp;应拾秋怔住，她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不确定了。
&esp;&esp;“什么鬼？”她皱紧眉头，“不感兴趣会跟你做这么多次？”
&esp;&esp;“会的。”楼庭慢慢撑起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跟我都很明白啊。”
&esp;&esp;“……”
&esp;&esp;她压在她身上，在黑暗里就那样冷冷看着她。
&esp;&esp;即便借着月色也看不太清楚，但应拾秋能感觉到她身上透着一股悲凉，沉沉的、闷闷的，像风压在衣领和皮肉底下。
&esp;&esp;“很多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是外面出来卖的，被你叫上门，等你爽完了你就去睡。”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我就该穿好衣服滚蛋了。”
&esp;&esp;“……”
&esp;&esp;应拾秋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堵住。
&esp;&esp;只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才挤出声音：“我……给你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