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些人永远让你觉得神秘，却无法不向她靠近。阿妩给人的感觉总是混沌中带着几分天真与邪恶，她好像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不在乎谁善谁恶，世俗的规训在阿妩这里没什么作用。
&esp;&esp;比如这会儿，她不在乎什么阴谋，竟然在乎的还是自己不想走路。
&esp;&esp;秦文君觉得她是同类，陆岩心里担心，却依然无法指责。
&esp;&esp;他看一眼秦文君：“我来吧，教授，接应的直升机已经到了。”
&esp;&esp;秦文君起身后退，扬起下巴，瞥一眼低着头的俞鱼：“你来。”
&esp;&esp;陆岩抿唇：“那走吧。”
&esp;&esp;俞鱼攥紧包里的糖，挤到阿妩身边，很轻易地把人抱起来，想了想，阿妩的手心就被人塞了一颗糖。
&esp;&esp;“……吃糖……”
&esp;&esp;手被人打了一下。俞鱼还听到了一声冷笑。
&esp;&esp;陆岩走在最后。
&esp;&esp;“实验体不用带吗。”他问道。
&esp;&esp;“不必。”秦文君不紧不慢地折了折袖口。
&esp;&esp;着装的改变，似乎也标志着他对自己身份的定位转折。
&esp;&esp;俞鱼又被打了一下。
&esp;&esp;她犹豫道：“你不开心吗……”
&esp;&esp;阿妩微笑：“你猜。”
&esp;&esp;俞鱼：“一号……”
&esp;&esp;“闭嘴。”
&esp;&esp;俞鱼有些委屈地安静了。
&esp;&esp;另一边——
&esp;&esp;“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明曦翻着手里的报告，不紧不慢地翻过一眼。
&esp;&esp;在她对面，是神色冰冷的吕晨。
&esp;&esp;“真的是你那么做？”
&esp;&esp;明曦合上手里的书页，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
&esp;&esp;“你认为呢。”
&esp;&esp;制造传播丧尸病毒，让世界沦为炼狱，却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建立基地顺利集权，又因为早早钳制了至关重要的研究对象，将丧尸疫苗攥在手里，未来的走向也任由她主宰。
&esp;&esp;逻辑十分顺承，动机完全成立。
&esp;&esp;吕晨的目光越向她，看向她身后角落里的一个雕像。
&esp;&esp;那是一个狮子摆件，并不成对。
&esp;&esp;吕晨说：“小时候，宾客送给父母一对狮子摆件，你很喜欢，直到对方教你怎么区分，公狮子摆件怀里抱着的球代表宇宙，象征拥有权力与地位，母狮子怀里抱着小狮子，代表生命延续。你就说你不喜欢。”
&esp;&esp;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身后的狮子摆件，那是一只抱着球的母狮子。
&esp;&esp;吕晨说：“我不会帮你。”
&esp;&esp;“好。”明曦唇角柔软。
&esp;&esp;“我也没兴趣帮他们。”她大踏步走了出去。
&esp;&esp;明曦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低头打开平板，正看到一行人离开的身影，以及被俞鱼抱着的阿妩。
&esp;&esp;脑海里那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你看，抱有不该有的优柔寡断只会让你失去一切，聪明人才会拥有一切。”
&esp;&esp;“一号就在那里，她已经没用了，去彻底抹杀掉她吧。”
&esp;&esp;“把这个世界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才会留在这里，看着她的背影难过吗？”
&esp;&esp;明曦闭上眼，遮住眼底的一切情绪。
&esp;&esp;俞鱼若有所觉地看向隐藏摄像头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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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么么[摸头][摸头]
&esp;&esp;第176章 末世作精
&esp;&esp;直升机顺利起飞，顺利得诡异。
&esp;&esp;陆岩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晨曦基地的方向，那是他的初心，却不再能带来长明。
&esp;&esp;“人类的未来在前面，我们会开启共赢的局面。”秦文君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他从袖间抽出一只玫瑰，递给阿妩。
&esp;&esp;“你改行做魔术师？”阿妩嘲讽。
&esp;&esp;“如果是你，可以。”
&esp;&esp;陆岩和杨辉周围的气氛变得沉默，一语不发盯着两人。
&esp;&esp;“那我倒是很期待。”阿妩似笑非笑，重新闭上了眼。
&esp;&esp;从上直升机开始，系统持续装死，世界意识的排斥令阿妩想吐，然而呆在秦文君身边，玫瑰的袭人香气竟然缓解了这种厌恶，即使不从系统抽取能量兑换也没关系。
&esp;&esp;秦文君似乎早已洞察这种情况。
&esp;&esp;“只有我才能创造出你想要的世界。”他说。
&esp;&esp;直升机很快到达目的地，这是另外一个大型基地，基地掌权者早已欢迎秦文君的到来。
&esp;&esp;失序何尝不是打乱重来的机会，秦文君是掌握这轮规则洗牌的先知。
&esp;&esp;“先送阿妩去休息。”秦文君的眸光冷下来，无声从每个对阿妩露出惊艳眼神的人身上舔过，转身吩咐俞鱼。
&esp;&esp;有见机的人立刻上来领路，美丽固然动人心魄，此刻却没人会不识相。
&esp;&esp;房间里，俞鱼很小心地偷看阿妩一眼又一眼。
&esp;&esp;“不吃这一套。”阿妩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凝。
&esp;&esp;俞鱼不知所措。
&esp;&esp;“不要装哑巴，一次机会。”阿妩盯着她。
&esp;&esp;她的耐心全盘失去，不同于以往的刻意使小性子，令人觉得只要答错，便永远失去靠近她的机会。
&esp;&esp;俞鱼痛苦地捂住了胸口，眼底闪过几分迷茫。
&esp;&esp;“相信你的选择。”
&esp;&esp;“对不起。”
&esp;&esp;她的表情有几分混乱，再次恢复木讷。
&esp;&esp;“出去。”阿妩别开头。
&esp;&esp;俞鱼盯着脚尖不说话。
&esp;&esp;阿妩气笑：“听不到？”
&esp;&esp;面前的人蹲了下来，眼睛湿漉漉如同某种小动物，从衣兜里掏出一捧糖。
&esp;&esp;“对不起。”
&esp;&esp;俞鱼走了。
&esp;&esp;她的眼睛里仿佛下了一场雨。
&esp;&esp;————
&esp;&esp;启明基地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早就为秦文君准备好了实验室，并将他塑造成人类的救世主。与此同时，一场关于晨曦基地的批判逐渐展开，人类即将成立法庭，判处明曦制造病毒的罪行。
&esp;&esp;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样。
&esp;&esp;只是与阿妩无关。
&esp;&esp;她在摆烂。
&esp;&esp;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但有铺满整个房间的玫瑰，浓郁的香气为阿妩净化出了良好的生存环境。
&esp;&esp;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仿佛图穷匕见。
&esp;&esp;秦文君倒是很乐于分享他做了什么，人类如何歌颂他，明曦如何在围剿下四面楚歌，还有——
&esp;&esp;“一号。”
&esp;&esp;“你知道吗，明曦用一号和其他基地交换了，竟然有人觉得可以在一号身上研究出令人类变得更强的基因，可笑吗？人类的傲慢。”
&esp;&esp;阿妩懒得理他。
&esp;&esp;秦文君也不生气。
&esp;&esp;“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esp;&esp;秦文君灼热的目光迷醉地欣赏着她，观察她的反应，像欣赏一幅举世无双的名画。
&esp;&esp;此人已疯掉。
&esp;&esp;下一次他分享的消息是。
&esp;&esp;“一号死掉了。”秦文君推眼镜，微笑道，“人类不会让产生威胁的异端存在，末世不应该再来一次。”
&esp;&esp;他盯着阿妩，仿佛期待着她的表情。
&esp;&esp;阿妩眨巴着眼回望：“你不会再造出一个吗？”
&esp;&esp;秦文君摇头：“当然不，你不喜欢那样的世界。”
&esp;&esp;“今晚该喝一杯。”他的指尖在距离阿妩的脸颊只有一毫米的地方擦过。
&esp;&esp;然而，这杯没喝成。
&esp;&esp;阿妩又被偷了一次。
&esp;&esp;该说是启明基地的人太废物，还是秦文君没想到俞鱼会和别人里应外合。
&esp;&esp;总之，阿妩被俞鱼和吕晨再次带到了一片小基地。
&esp;&esp;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明曦，对方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憔悴，只有望向阿妩的眼神是一贯的温和。
&esp;&esp;“抱歉，冒昧把你带来这里受苦，但我实在不放心你的安全。”
&esp;&esp;阿妩打量四周，挑剔道：“这里条件确实很差。”
&esp;&esp;明曦笑容苦涩：“很快就好了。”
&esp;&esp;“所以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呢？”
&esp;&esp;明曦：“秦文君并没有破解人类变异丧尸真正的密码，目前的疫苗存在致命缺陷，一号告诉了我最后的关键。”
&esp;&esp;阿妩绷直了嘴角：“所以？”
&esp;&esp;最后的原料是一号。它必须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血肉，甘愿彻底消失，世界才会回到纯净的本初。
&esp;&esp;制造病毒是一个借口，他们和秦文君都需要这个借口，才能理所当然地掠夺成果站在制高点。
&esp;&esp;可惜他们没抓住关键，一号。
&esp;&esp;明曦深深地凝视着阿妩，眼底好像有千言万语，她伸出手，想摸摸阿妩的脑袋，却只是说：“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esp;&esp;她却忽然发现，阿妩看她的眼睛在这一句话说出口变冷了。
&esp;&esp;阿妩想笑，谁要喜欢这样的世界。
&esp;&esp;这个世界果然杀机四伏。
&esp;&esp;系统不断蛊惑阿妩，变得有价值，变得对别人有用，用“价值”去交换他人对阿妩的爱，一旦这种交换成立，阿妩还是阿妩吗？
&esp;&esp;这个世界排斥阿妩，要净化丧尸本源，必须要容与“献祭”自己，一旦容与为了阿妩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开心献祭自己，那阿妩踏入万千世界帮她找回“我”的意义还存在吗？阿妩还会爱这样的容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