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esp;&esp;林漾不无难过地想，以后再让她自己去做糊弄餐，可能都无法下咽了。
&esp;&esp;心中钝痛，她再一次感到想念。
&esp;&esp;第62章 苦果
&esp;&esp;zzz：你要好好吃饭哦
&esp;&esp;zzz：[摸头jpg]
&esp;&esp;zzz：等你回来～回来亲亲o3o
&esp;&esp;表情包里的小狗，舒服地眯着一只眼，去蹭头顶的手，尾巴还在狂摇。
&esp;&esp;林漾仿佛能幻视许之瞳的模样。
&esp;&esp;她眼睛弯了弯。
&esp;&esp;y：[摸头jpg]
&esp;&esp;zzz：心情好点了摸？
&esp;&esp;y：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esp;&esp;zzz：老婆，这就是妻妻之间的心有灵犀。
&esp;&esp;zzz：我们是ulate来的
&esp;&esp;zzz：比如我就知道，我们现在都在用眼睛下面嘴巴上面的东西呼吸
&esp;&esp;y：……？
&esp;&esp;y：看看
&esp;&esp;zzz：哎呀
&esp;&esp;许之瞳那边没再发消息。
&esp;&esp;过了一会，发了张自拍过来。
&esp;&esp;她在许冉家里，估计偷偷摸摸从餐桌跑下来，躲在洗手间自拍了一张。
&esp;&esp;像是开了广角一样，凑得很近，对着镜头耸鼻子，得意样。
&esp;&esp;zzz：完成任务！
&esp;&esp;zzz：我妈问我是不是掉厕所里了，我先回去啦
&esp;&esp;y：[捂鼻子jpg]
&esp;&esp;zzz：你嫌弃我？？
&esp;&esp;zzz：回去寿司吧！
&esp;&esp;y：想吃海胆手握
&esp;&esp;zzz：？
&esp;&esp;zzz：好叭，等你回来餐桌上会出现一些寿司
&esp;&esp;“姐姐，妈妈来了。”
&esp;&esp;林昭打断了林漾。
&esp;&esp;目光直直地看着姐姐脸上的笑意。
&esp;&esp;这在过往，几乎从未出现过。
&esp;&esp;姐姐应该是很淡很冷的，游离的，不常笑的……
&esp;&esp;不会笑得这么幸福。
&esp;&esp;林漾确实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esp;&esp;她敛眉，看了林昭一眼。
&esp;&esp;并不在意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毫不避讳地问：“所以呢，我要请安吗？”
&esp;&esp;林昭笑容一滞。
&esp;&esp;她还没来得及表露吃惊、说些什么，林女士已经到了餐厅。
&esp;&esp;林昭只得愤愤地瞪了林漾一眼，去和林女士打招呼。
&esp;&esp;安梓珊也站起来，很客气地对林女士问好。
&esp;&esp;林女士对她点了点头。
&esp;&esp;即便她对安梓珊今天做客的目的心知肚明，但在饭桌上谈论，不够体面，也不该是她来说的事。
&esp;&esp;因此，饭桌上，除了佣人上菜和收盘的轻微声响，基本只有林昭与安梓珊在聊。
&esp;&esp;林女士偶尔说一两句话，问问安氏的情况，并不多言。对她来说，大抵与安梓珊同桌吃饭，都已经是很大的恩赐。
&esp;&esp;林漾也懒得说话。
&esp;&esp;用餐结束，却听林女士对她说：“安小姐初次来我们家，你带她去逛逛花园？”
&esp;&esp;林漾：“……”
&esp;&esp;她坐在高背椅上，抬起眼，望了望林女士。
&esp;&esp;林漾平静地问：“这不是妹妹的客人？”
&esp;&esp;林女士大约没想到林漾会拒绝，她顿了顿，才说：“安小姐为了你而来。”
&esp;&esp;林漾与林女士对视了片刻。
&esp;&esp;林漾摇头：“母亲，我们聊聊。”
&esp;&esp;她率先起身，朝着林女士的书房走去。
&esp;&esp;书房在二楼，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壁上还挂着妈妈画的油画。
&esp;&esp;林漾看了那油画两眼。
&esp;&esp;林女士走进来，随着她的目光，看见那油画。
&esp;&esp;“以为我丢了？”
&esp;&esp;林漾没说话。
&esp;&esp;林女士轻笑：“这么严肃，想说什么。”
&esp;&esp;她靠着桌沿，好整以暇地看林漾。
&esp;&esp;林漾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自小到大，她与林女士的接触，都不算很多。
&esp;&esp;小学以前，她都是在妈妈的怀里，远远看这个忙碌的母亲。
&esp;&esp;小学之后，她一个人在小楼，看林女士在做别人的妈妈。
&esp;&esp;每次与林女士的正面接触，对林漾来说，都像带着一种正面的压力。
&esp;&esp;仿佛总让她回想起，她放跑妈妈后，被管家带到母亲面前，气压很低，母亲在暗色里告诉她，冷着脸告诉她，你也被抛弃。
&esp;&esp;她习惯性在这样的母亲面前沉默、温良，表演出从不忤逆的表象，以生存，或是赎罪。
&esp;&esp;这像是一种长久以来习得的惯性，在今天，也险些将林漾击倒。
&esp;&esp;她轻按了按手心。
&esp;&esp;“母亲，我不接受相亲，也不接受联姻。”
&esp;&esp;林女士似乎并不惊讶，她说：“是吗，你在恋爱？”
&esp;&esp;林漾说：“嗯。”
&esp;&esp;林女士笑了笑，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内侧，取了烟盒出来，点了一根。
&esp;&esp;她不说话，林漾便从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esp;&esp;“这些年林家养育我的钱，都在里面。”
&esp;&esp;林女士这才表现出真切的惊讶。
&esp;&esp;她放下细烟，拿起那张卡，看了看，问：“你什么时候赚到的？这张卡，应该准备很久了。”
&esp;&esp;她记得这些年给林漾零用的流水，从没有过异常支出。
&esp;&esp;说明钱另有源头。
&esp;&esp;林漾不想理会她的闲谈，手指按住手心，再次说道：“足够抵还了。”
&esp;&esp;林女士放下那张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向林漾，微微端详。
&esp;&esp;片刻的安静。
&esp;&esp;林女士说：“林漾，你其实很像我，我一直觉得你很像我，不像你妈妈。”
&esp;&esp;林漾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事，她垂了垂眼。
&esp;&esp;“以前我觉得，林昭更像阿鸢一些，她在经商方面天赋不足，太锋利，又太偏执，容易像阿鸢那样，走错路。”
&esp;&esp;林漾淡淡地说：“可能是教育问题吧。”
&esp;&esp;“……”林女士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是吧，我在家庭方面是很失败的。”
&esp;&esp;她坦然地承认这一点。
&esp;&esp;却又说：“不过，你为了所谓爱情，做到这一步，反而更像你妈妈了。但你知道她走的是一条错路，我不想你像她一样，一错再错。”
&esp;&esp;林女士将卡递回到林漾的手上。
&esp;&esp;“你这么有天赋，离开林家不可惜么，你本该继承我一半的股权，偌大的集团，你甘心全部让给林昭？”林女士直直看着她。
&esp;&esp;“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不拦你，那安家本来我也看不上。”
&esp;&esp;“林漾，我等着你意识到错误的那天，到时再回家说一句对不起，林家还是有你的一份。”
&esp;&esp;“……”
&esp;&esp;林女士声音压得低，隔着烟雾霭霭，像是魔鬼在引诱的低语。
&esp;&esp;林漾忍不住笑了。
&esp;&esp;她拿回银行卡，心说还是与林女士没有话讲。
&esp;&esp;她想回家，许之瞳大约已经买好了她想吃的寿司，在温暖舒适的家里等她。
&esp;&esp;“总想听对不起的话，林氏可以拓展业务，开一间教堂的忏悔室，”林漾说，“如果你想要回这张卡，联系我的助理。”
&esp;&esp;她转了身，不顾林女士难看的脸色，关门下楼。
&esp;&esp;走廊很安静，她去客厅取自己的包，却发现林昭还坐在那里。
&esp;&esp;林昭紧盯着她，见她过来，立马站起靠近。
&esp;&esp;“你和妈妈说什么了？”
&esp;&esp;大约是怕她告状。
&esp;&esp;林漾觉得林昭真可怜也可笑。
&esp;&esp;她站住，看着林昭，知道怎么说才戳她肺管子。
&esp;&esp;林漾平和地说：“我说我在恋爱，不会联姻，我会脱离林家。”
&esp;&esp;林昭一愣，她不可置信：“你为了那个网红？你、你，你疯了吗？”
&esp;&esp;林漾说：“有没有都和你没有关系，以后不用再叫我姐姐了。”
&esp;&esp;她在沙发角落找到了自己的小包，挽住长链条，拿在手上，转身离开。
&esp;&esp;林昭在后面几乎跳脚。
&esp;&esp;她急急追上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该说什么？
&esp;&esp;结果还是这样，姐姐永远占有那一位妈妈，无论是妈妈的阁楼、礼物、记忆，还是妈妈的浪漫爱情特质。只有她，到死都没能见上妈妈一面。
&esp;&esp;而如今，林漾真的像妈妈一样，要离开林家。
&esp;&esp;林昭一直没能察觉，她对林漾长久的羡忌，乃至忌恨。
&esp;&esp;但林漾知道。
&esp;&esp;她从妹妹刚开始恨她的时候，就想过很多遍，为什么人会这样变。
&esp;&esp;她对林昭此刻的反应，并没有什么感觉，走下门厅的台阶，进入微凉的夜色。
&esp;&esp;林漾心中快意寥寥。
&esp;&esp;却听身后林昭快步追了过来。
&esp;&esp;林昭愤愤地瞪着林漾，放出她的狠话：
&esp;&esp;“你真觉得，她要给你求婚，你们就有以后吗？她们那种人都是奔着钱来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愚蠢，你今天真的这么走了，我以后不会去贫民窟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esp;&esp;林漾愣了愣。
&esp;&esp;她回头看着林昭，问：“求婚？”
&esp;&esp;林昭梗着脖子，说：“是啊，她买钻戒都刷你卡挑贵的买，胃口肯定越来越大，你等着……”
&esp;&esp;林漾心中微沉，但面上不显。
&esp;&esp;她冷声打断：“和你没关系，林昭。”
&esp;&esp;管家适时出现，说林总有事，请林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