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才看见跟着梁诀下来的洛初尘。
&esp;&esp;管家愣了愣。洛初尘在京城还是位生脸,犹豫了半秒,“这位……”
&esp;&esp;梁诀道:“这位是平阳侯。”
&esp;&esp;洛初尘虽心里早有预料这样的情况,依然有些尴尬,心想还要梁诀给自己介绍,不由得脚趾偷偷抓地。
&esp;&esp;管家迅速反应了过来,笑呵呵地又行了一礼,“见过侯爷,小的在这儿做事没多久,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侯爷莫怪。”
&esp;&esp;神态落落大方,倒也消退了不少洛初尘的尴尬情绪。
&esp;&esp;洛初尘轻轻呼;一口气,道:“无事。”
&esp;&esp;管家道:“大人们从正门进去后,烦请先在西园和那儿的偏殿休息片刻,午时开宴,宴后再随长公主一同去后花园观赏冰雕。”
&esp;&esp;“马车麻烦跟着我们去停放,随礼也可以交给小的。”
&esp;&esp;他们将备好的礼品与礼单交给管家,才跟着一位长公主府的仆从进了府中。
&esp;&esp;从正门入内,穿过两重拱门,再向左走,便进了西园。
&esp;&esp;一进入西园,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一大片梅林。洛初尘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多的梅花,一时险些被这花团锦簇迷了眼。待回过神,闻着这清逸冷冽的梅香,他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景色。”
&esp;&esp;“进来时,门上的牌匾也写着梅园。”梁诀道。
&esp;&esp;洛初尘想了想,忽而也有了几分印象,“忘记是是师父还是秦玉,好像说过长公主府内的梅园是全京城都有名的。”
&esp;&esp;“是的。”梁诀点了点头。
&esp;&esp;显然前来赴宴的达官贵人们也对这梅园很是中意,梅林间有不少停驻的身影。
&esp;&esp;梅林边还有一个池塘,虽然天气不算冷,池面还是覆盖了一层薄冰,看起来很是晶莹剔透。
&esp;&esp;另一侧则是一处不小的偏殿,里面烧了炭火。他们本打算入内歇息,洛初尘走到门口,见其中锦衣玉带,人来人往,正聊得火热,不由得又犯了怵。
&esp;&esp;他回身拉了拉梁诀,“哎,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esp;&esp;西园内有不少楼阁亭台,洛初尘带着梁诀胡乱逛了逛,正盯上林内的一个小楼阁,却忽然被人叫住。
&esp;&esp;“梁将军!”那人唤道,声音清冽。
&esp;&esp;梁诀是落后洛初尘半个身位的,先停下脚步,洛初尘也跟着停了下来,回过头,从梁诀身后侧过头看。
&esp;&esp;是一位穿着玉色锦袍的公子,肤色极白,看着梁诀的神色惊喜,走到近前来,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生辰宴。”
&esp;&esp;“任公子好。”梁诀不多接话,板正地行了个礼。
&esp;&esp;洛初尘探头探脑地,戳了戳梁诀的背,小声地问:“他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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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又来啦。
&esp;&esp;第32章
&esp;&esp;与此同时,那姓任的公子也看向了洛初尘,眼神带着些不知来由的警惕,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esp;&esp;“平阳侯府洛初尘。”洛初尘自报家门。
&esp;&esp;“是楚老丞相的外孙?”任公子却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敛眉额首道,“在下任嘉誉。”
&esp;&esp;梁诀低声给洛初尘解释,“这位是丞相府的公子。”
&esp;&esp;洛初尘的外祖父曾任两朝丞相,洛初尘听了,自觉有股亲近感,便笑道:“你这名字真好听,初次见面,你是找诀哥有什么事吗?”
&esp;&esp;任嘉誉闻言,愣了愣神,看了一眼梁诀,才道:“也没什么,只是见到了,来打个招呼。”
&esp;&esp;“这样啊,”洛初尘以为他是梁诀的朋友,邀请道,“待会儿宴席,如若无事的话,你可以来与我们同坐。”
&esp;&esp;他见任嘉誉的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又是丞相的公子,猜测应当会在国子监读书。加之模样秀气又好看,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做朋友应当也舒服。
&esp;&esp;任嘉誉却又往梁诀那儿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道:“……如果梁将军不介意的话。”
&esp;&esp;这人说话怎么不看自己呢。
&esp;&esp;洛初尘顿觉有些怪异,心下不解,还没说话,却听梁诀抢先一步道:“任公子想必是与家人一起来的,届时想必要与任丞相坐在一处,不如到时候再看长公主的安排,如何?”
&esp;&esp;任嘉誉唇角垮了下来,显而易见的失望,点了点头,说好,又勉强笑了笑,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多打扰了。”
&esp;&esp;他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洛初尘一眼。
&esp;&esp;洛初尘唔了一声,看着任嘉誉走掉,才回过头,狐疑地看着梁诀。
&esp;&esp;梁诀抿了抿唇,“……怎么了?”
&esp;&esp;洛初尘咂摸着方才的对话,觉得很不对劲,但具体如何不对劲,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esp;&esp;梁诀道:“你不是说怕与人结交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积极了。”
&esp;&esp;话题被岔开,洛初尘也把这怪异丢到了一旁,为自己辩解道:“我以为这样的宴会,要应付的都是那种很有官威、大腹便便的官员,单是想想要与他们交谈便觉得头疼……”
&esp;&esp;他耸了耸肩,“倒的确是我想岔了,忘记还会有同龄人。而且,你不觉得我与他也挺有缘分吗?我外祖父是上一任丞相,他父亲是现任,四舍五入,我与他应当也能成为朋友的。”
&esp;&esp;“……”梁诀解释道,“长公主今年才不到二十,除了必要邀请的皇亲国戚朝廷大员之外,大部分邀请的都是京中的青年才俊,与你我同龄。”
&esp;&esp;洛初尘咦了一声,“不到二十,那也尚未婚配咯?”
&esp;&esp;梁诀咳了咳,“……是的。”
&esp;&esp;洛初尘瞪圆了双眼,“那她邀请京中的青年才俊,岂不是,岂不是……有选婿的意思?”
&esp;&esp;梁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洛初尘的脸颊,微皱着眉道:“这种话,你别到处向别人乱说,知道吗?”
&esp;&esp;洛初尘捂住自己被捏的那一侧脸,眨着眼卖乖,“我晓得的,就只对你说。”
&esp;&esp;梁诀道:“长公主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她与当朝圣上都乃太后所出,太后没发话,应当还没这个意思。”
&esp;&esp;“这样啊。”洛初尘松了一口气。
&esp;&esp;梁诀笑容里有一点点挪揄,“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esp;&esp;洛初尘挠了挠脸,支支吾吾也说不出原因。
&esp;&esp;绞尽脑汁要换话题,“既然年龄差不多的都会来,那,秦玉应该也在?”
&esp;&esp;梁诀却略有犹豫,“或许不在。”
&esp;&esp;“嗯?怎么会?”洛初尘疑惑。
&esp;&esp;“据传……我也不知其真假,”梁诀以拳掩唇,“这位世子在娶妻前,曾经钟情过长公主一段时日,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可惜长公主对他并无此意,后来……他才迎娶了现在的世子妃。”
&esp;&esp;洛初尘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在梁诀口中听到这些八卦消息。
&esp;&esp;这份初次体验带来的惊奇,甚至超过了有关秦玉的八卦——他歪头瞅着梁诀,直把人盯得不自在地别过脸,才啧啧出声:“你竟然也会聊这些八卦!”
&esp;&esp;梁诀被这么看着,险些想后退,别过头很不自在地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听这些聊天。”
&esp;&esp;“我哪有这么八卦啦。”
&esp;&esp;洛初尘大发慈悲地放过他,去接梁诀方才说的话题,“没想到秦玉和长公主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那他现在的世子妃知道了,岂不会很伤心?”
&esp;&esp;这还说不八卦呢。
&esp;&esp;梁诀摸了摸鼻子,想笑,道:“这便不知道了。不过,我听闻,世子与世子妃自幼时便是世交,这门亲事也并非由长辈定下来,而是世子诚心求娶得的,因此大约是知根知底、解释清楚过了的。”
&esp;&esp;“原来如此,”洛初尘脑补出了一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顿时深觉感动,“那应当也算一桩修成正果的天赐姻缘吧。”
&esp;&esp;梁诀瞥见洛初尘面上的感动与些许向往,不由得一愣,原本轻松的心中变了些滋味,“你很向往吗?”
&esp;&esp;洛初尘没跟上这思路,“嗯?向往什么?”
&esp;&esp;梁诀又摸了摸鼻尖,好似若无其事地道:“像世子这样。”
&esp;&esp;“怎么可能,”洛初尘没有多想,“我又不认识什么世交的姑娘,哪儿有机会和世子一样呀。”
&esp;&esp;梁诀与他四目相对,半晌,略微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果然,你还没长大呢。”
&esp;&esp;“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初尘不服气了,挑起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认识的人没几个,你是独一份了,上哪里找个青梅来?要真说世交,估计都只有你能作数,难道你是我能娶回家的吗?”
&esp;&esp;说着,洛初尘踮起脚比了比,“没人会娶比自己高这么多的媳妇吧,是不是这个道理?”
&esp;&esp;“是是是。”梁诀半点脾气都没了,点头。
&esp;&esp;“这才对。”
&esp;&esp;洛初尘完全没注意到梁诀的神态变化,一扬下巴尖,“走,我们去那边坐一坐。”
&esp;&esp;走到林间那二层的小楼阁,里面恰巧没人,有两个府内的仆从在等着,给他们上了茶和瓜子水果,两人便在里面躲了大半天清闲。
&esp;&esp;直到宴席前,他们才去园子里逛了一圈。此时已然日薄西山,宴席也即将开始,刚出梅林,就被公主府的管家带着去了到宴席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