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询一愣,脸颊肉眼可见地浮出嫣红,就连原本粉红色的扇贝也变得羞赧,颜色逐渐加深,眼珠乱转。
“你也很帅,”江询一脸认真,“当年你还在军校时,我就通过模拟赛注意到你了嗯?你嘴怎么回事?”
淡粉色的唇角稍有破损,颜色也有些不对劲。
夏昀舒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又说:“要下去吃点东西吗?”
“行啊。”
江询牵着他的手朝下走,“我带你出去吃吧,有几家研究古菜谱的餐厅还不错错?”
客厅里坐着一个江询现阶段绝不想看见的人。
裴许拿着报纸,听见动静,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正好落在江询和夏昀舒牵着的手上。
江询:“!”
他瞬间收手,转身试图缩回去,却又被夏昀舒笑吟吟地搭上肩膀,说:“别怕,走吧。”
水母也圈住他的手腕,柔软的触手触感极好,江询没忍住的多捏了捏。
“你的蝴蝶结很好看。”
听见这句,水母明显激动起来,开始很高兴的朝旁蛄蛹,最终被裴许单手阻拦。
他站起身,指腹摩挲过同样柔软的伞盖,看见里边玫红色的心脏出现一瞬间的停滞,一条触手激动的摇啊摇。
它似乎很兴奋。
见状,裴许将视线投向夏昀舒,却发现那人仍旧镇定,只是抿着唇轻轻笑。
“夏昀舒。”
“嗯?”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夏昀舒还没来得及回答,听见这句话的江询倒先不太舒服了,“嗷”的一嗓子就反问:“你在质疑我?”
一个字一个调,震惊得显而易见。
裴许扫他一眼,声音很平淡:“嗯。”
江询:“?”
他呆在原地,看似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被气懵了,导致大脑一时间难以处理,简而言之便是——
信息过载,宕机了。
夏昀舒疑惑地轻“嗯”一声,抬了抬手。
于是水母摇摇“尾巴”蹭去江询身边,伸出触手摸摸他的脑袋。
“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反应过来的江询指了指裴许,又贴近夏昀舒,在他耳边说道,“如果以后你要和他离婚,我会帮你。”
夏昀舒因为惊讶而略微瞪大了眼,正想开口,江询就被猝不及防的拉走了。
物理意义上的拉走。
黑豹叼着他的衣摆,带着人往门外走。
“等等——!”
江询急忙出声,“我还有事情!那个谁!你什么时候能够不这么嚣张?!”
那个谁站了起来,眉眼仍旧沉静:“不好意思,太嚣张了,听不太懂。”
夏昀舒站在旁边,笑的眉眼弯弯。
“我不能现在回去,”江询很别扭的开口,“我在给你保密,你也应该替我保密。”
裴许点头:“有点道理。”
听见这句,江询眸光一亮,一句“多谢”还没出口,就听见裴许不紧不慢的补上后半句——
“但你或许说的有一些晚。”
一辆悬浮车停在门外,车窗降了一半,从外边朝里望时,只能隐隐约约地窥见大致轮廓。
江询转身就想跑。
但下一刻,便有士兵自左右堵住了他的后路,恭敬地请他上车。
夏昀舒在后边偷偷的冒出脑袋,饶有趣味的“看”着。
裴许察觉出他的好奇,俯身耳语:“霍尔塞西尔是他的配对哨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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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亲爽了。
夏昀舒:“哦哦,这样。”
等等。
不对。
夏昀舒猛回头,惊讶得肉眼可见。
霍尔塞西尔和江询?
之前好像的确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但夏昀舒仍旧感到难以想象,他抬起头,怔怔地“望”向江询二人。
距离其实不远,他偏过脑袋,竖起耳朵,依稀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江询有些炸毛,叽叽喳喳地说了不少,语速很快。
相比之下,霍尔塞西尔就显得冷静,或者说无奈——
“你别冲动,杀人犯法,你杀了我没有关系,但到时候我不在,没有人捞你出来。”
夏昀舒:“???”
裴许:“”
片刻后,还是裴许开口,提醒说:“霍尔元帅。”
“走了。”
霍尔扫过一眼,发现裴许身后好像躲着一个人。
他眯了眯眼,却没能看清楚,反而被江询拉了个踉跄。
直至走过敞开的花园铁门,霍尔塞西尔仍觉不对劲,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深深看向裴许。
[塔]还没给他匹配向导,所以那人是谁?
他犹豫一瞬,结果便是悬浮车呼啸而过,掀起的风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背头,灰尘扬了一脸。
霍尔塞西尔:“”
裴许自然是看见了,却一言不发,转身将外套披在夏昀舒身上,将人拥着带进了屋。
随着一声轻响,夏昀舒“看向”被关上的大门,轻声询问:“不会出问题吗?”
裴许:“当年在与虫群的战斗中,霍尔元帅曾单手攀上机翼发动突袭。”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很厉害。”
“嗯,”裴许伸出手,神情仍旧没有多少变化,“是很耐造。”
夏昀舒跟着他说:“耐造。”
话音刚落,触手便乖巧地搭上裴许手心。
像只亲人的猫。
裴许低低的笑,捏过水母的触手尖,又给它仔细调整蝴蝶结的角度。
“很漂亮。”
“咕叽!”
水母抬起触手,嘚瑟的轻轻摆动。
一旁,夏昀舒单手捂住眼,觉得有些丢人。
他尝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体,却发现这玩意今天好像兴奋得有些过头。
“等我一会儿。”
裴许说着,起身走向书房,通讯器不断的响,一声比一声急。
夏昀舒“注视”着他的背影,见他走远了,便开始小声教训自己的精神体。
“你怎么回事?”
“咕叽?”
“像是一只小狗。”
“咕叽”
“把触手收回来!”
这回水母不听他的了,好几条触手仍旧缠绕在裴许的手腕上。
到底是精神力具象化的生物,此刻它一脸真诚地“望”向夏昀舒,触手依仗着充沛的精神力,随着距离拉远而不断增长。
夏昀舒:“你能不能”
水母很灵性地摇摇伞盖。
最终,夏昀舒无力地摊上沙发,放空思绪。
他抿紧了唇,却被疼的轻轻“嘶”了一口气,回想起不久前那个炽热、拥挤而色。情的吻。
夏昀舒后知后觉,疑惑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几天后,他颈侧因为溶解剂而出现的泛红也逐渐消了个干净。
夏昀舒不清楚具体情况,少校的观察总是沉默,难以判断好坏。
他几次偷偷“注视”身旁人,触手纠结的缠绕在一起。
“少校。”
“嗯?”
“您要不要,”夏昀舒忽然停顿,但在裴许的目光中,他还是硬着头皮将后半句补齐:“进去坐坐?”
裴许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塔],说道:“不了,今晚我来接你。”
“好哦。”
夏昀舒点点头,精神体也亲昵的凑上前,贴贴他的指尖。
然而下一秒它便被夏昀舒给拉了回来,乱七八糟的按住了所有触手。
这次,回答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笑意:“走了。”
“望”向他的背影,夏昀舒呆在原地,轻快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轻轻拍过水母伞盖,说:“去[地下河]。”
一路畅通无阻。
久远的电梯仍在使用,硬币被修长的指尖推进投掷口。
售货机晃动时伴随着“叮呤咣啷”的响,夏昀舒弯下腰,从底下取出一瓶橘子汽水,递给了自己的精神体。
随着前进,他发现[地下河]的混乱并未消失,甚至要比之前更甚。
笼罩在地下河上空的灰尘更加严重,周围还多出了不少废弃机器,出问题的大多是齿轮以及发条。
他略微皱着眉,径直走向斯威夫的店面。
水母在空间内灵敏闪避,偶尔还会给夏昀舒搭上一把手,令它不至于被复杂的环境绊倒。
许久没来,这里明显变得更加杂乱,就连稍微算的上价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门内还挂了张横幅,上标——
[水生精神体禁止入内]。
夏昀舒仰起头,神情安静镇定。
在衣服的遮挡下,他与精神体的心脏跳动一致。
水母缓缓朝上飘,认真“端详”这条横幅,随后将它撕了下来,团吧团吧,一把扔进了汹涌的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