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的女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眼神里带着迟疑和担忧。

    李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柔声安慰：“丽姐，你放心，这雪水肯定没事的。

    之前我们逃难的时候，渴得实在受不了，就直接抓雪吃，都好好的呢。现在这水都烧开了，更安全了。”她怕王丽不信，又补充道，“我和张强都喝过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王丽这才缓缓饿点了点头，接过水杯，自己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感觉温热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确认没什么异状后，她脸上的紧张才稍稍放松，眼中积聚的泪水却再次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女儿滚烫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无尽的疼惜：“妞妞……乖，喝点水……喝了水就不那么难受了……”

    她将杯沿凑到女儿干裂的唇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倾斜杯子，让温热的清水浸润孩子干燥的嘴唇和口腔。

    那他也不能不理我

    而此时的楚阳他们屋子里，条件则要好得多。

    关紧门窗后，楚阳从空间里取出了便携式燃油取暖器，加满油点燃。

    橘黄色的火焰在金属罩内稳定燃烧，发出低沉的嗡鸣，屋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很快就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楚阳又拿出了便携燃气灶、锅具和一些食材。

    他一边忙活，一边嘀咕着：“刚才在外头瞅见那些幸存者，好多都直接捧雪往嘴里塞。

    这雪看着干净，估摸着没被病毒污染。咱们今天多化点雪，烧几锅热水，好好洗一下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苏慕白听到这话，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他这个人其实有点洁癖，末日前很爱干净。

    自从末世爆发，尤其是和楚阳他们汇合前，能保证饮水就不错了，洗澡简直是奢望。

    就算后来跟楚阳聚到一块儿，靠着对方空间里囤积的储备水勉强维持，可那点水要供四个人饮用、洗漱，每一滴都得省着用，哪里敢奢望痛痛快快洗一次澡。

    现在听说能用相对“充足”的雪水洗澡，他内心是相当赞同的。

    江决听到楚阳说“化雪洗澡”时，眼睫倏地掀开，漆黑的眸子看向楚阳，没吭声。

    只是几秒钟后，他便起身，随手拿起屋角搁着的一个旧铁盆，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可以看到不少幸存者也都在用各种容器收集干净的积雪。

    江决选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雪地，蹲下身，用铁盆轻轻压实积雪，装了满满一大盆，然后端着往回走。

    回到屋里，他径直走到灶边，将盆里的雪尽数倒进楚阳架好的大锅里。

    雪一碰到温热的锅底，就发出“滋滋”的轻响，慢慢的化出小半锅清澈的水

    “这一锅一锅烧，得烧到什么时候去？”楚阳看着锅里那点水，皱了皱眉，转身又从空间里拖出一个小号炉子和一口同样大小的锅，“得，双管齐下，效率能高点。”

    林骁见状，也主动拿起盆子：“我去弄雪！”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楚阳趁着烧水的功夫，打量起这个临时住处。

    这是一间老式的平房，两间正屋加半间没窗户的小耳房，正屋之间有个窄窄的门洞相通，那半间耳房更小，只有一扇勉强能关严的木门，里头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这耳房用来洗澡正好，关上门，热气跑不出去，也不怕走光。”楚阳摸着下巴琢磨着，又钻进空间，翻出之前洗澡的大号塑料桶。

    他挽起袖子，正要伸手去抬那口已经烧得滚烫的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他快了一步，稳稳握住了锅柄。

    江决的动作很利落，手腕微微一沉，就将滚烫的铁锅端了起来，把热水倒进塑料桶里，没溅出一滴。

    楚阳看着闷不吭声、只是默默干活的江决，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他蹭到苏慕白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小白，你说江哥这到底咋了？从下午开始就跟我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连倒水都要抢我的活儿？”

    苏慕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那是老大怕你毛毛躁躁，烫着手。”

    “那他也不能不理我啊！”楚阳不死心地追问，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下午也没干啥啊？

    苏慕白终于抬起头，看了楚阳一眼。

    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心里没点数吗”，但他嘴上却没戳破，只是淡淡地说：“这个……你得去问他本人。”

    楚阳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偷瞄了江决一眼。

    江决正背对着他，往桶里倒水，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楚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江哥好像在生气，但又不知道具体气什么。

    等第三锅热水倒进桶里，桶里的水已经快过半了，氤氲的热气顺着桶口往上冒，带着暖洋洋的温度，楚阳估摸着差不多够一个人简单擦洗了。

    他快步走到江决身边，从空间里翻出江决的睡衣和毛巾，一股脑塞到江决怀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说：“江哥，水好了，你先去洗吧？洗完好休息。”

    江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和毛巾，又抬眼看向楚阳。

    目光在楚阳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用，你先洗。”

    楚阳以为他还在生气，坚持道：“哎呀江哥，你先洗你先洗！你打头阵累了一天了！”说着，不由分说地半推半扶着江决，把他往那半间小屋门口带，又把衣服毛巾往他怀里按了按，“快去吧！水别凉了！”然后果断转身，替江决关上了那扇简陋的木门。

    林骁刚又端了一盆雪进来，看到这一幕，凑到楚阳身边，嘿嘿笑道：“老三，你空间里还有没有别的洗澡的家伙了？我和小白也想拾掇拾掇，这一天折腾的，身上又是汗又是雪又是血污的，黏糊得难受。”

    楚阳点点头：“有是有，但不是桶了，是两个挺大的盆子，行吗？”

    “行啊！有盆就行！桶不桶的无所谓！”林骁立刻道。

    楚阳又从空间里扒拉出两个直径近一米的大塑料盆，放到林骁和苏慕白脚边。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往那扇紧闭的小门瞟。

    也不知道江哥洗得怎么样了？

    还生气吗？

    他有点心不在焉地想。

    对了，还得把床铺好，等江哥洗完澡就能好好休息。

    想到这里，楚阳立刻回过神，转头对林骁和苏慕白说：“我和江哥住里面这间，你俩住外面这间，行吗？”

    “行啊！”林骁爽快答应，“就是这屋里空荡荡的，老三你再给我和小白拿套被褥出来呗？我俩挤一个被窝就行，不用太讲究。”

    楚阳点点头：“没问题。下次遇到合适的，一定给你俩也收张正经床，省得你俩挤着憋屈。”

    林骁咧嘴笑了：“那敢情好！还是老三够意思！”

    擦头发。

    苏慕白也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楚阳这才走进里间，开始从空间往外拿东西。

    他先取出了两人的床，又拿出一套厚实的被褥铺在上面。

    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小取暖器放在里间角落打开。

    很快，里间也变得温暖起来。

    就在此时，那扇小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江决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洗完澡就用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只是抬手随意地拢了拢，任由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几缕贴在颈后。

    水珠顺着他墨黑的发梢滴落，划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没入深灰色家居服衣领。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楚阳的身影，眉头微蹙了一下。

    林骁正在外间摆弄那个大盆，见状随口喊了一声：“老大洗完了？老三去里间铺床了，估计快弄好了。

    江决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水汽的沙哑，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里间。

    楚阳刚把取暖器的温度调到适宜的档位，指尖还停在旋钮上，一抬头，就撞进了江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到下巴，再“啪嗒”一声落在衣领上。

    他“哎哟”一声，连忙站起来：江哥你咋不把头发擦干了再出来？这屋里再暖和，湿着头发也容易着凉！快来，坐下。”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江决坐到床垫边上，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站到江决身后，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起头发。

    江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缓缓放松下来，肩头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楚阳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不轻不重地按揉着自己的头皮，温热的气息随着动作若有似无地拂过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