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

    两刀。

    三刀。

    丧尸的脖子终于断了，脑袋歪向一边，身体轰然倒地。

    楚阳也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丧尸的。

    下一秒，他突然撑着刀，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死里逃生的疯劲：“哈哈……哎呀，终于把你们俩耗死了！让你们回血，让你们硬扛，这下不嘚瑟了吧！”

    笑完之后，他撑起身子，靠在墙上，看着两具尸体又忍不住一阵后怕，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幸亏这俩玩意儿只有自愈和蛮力，没什么范围性、攻击性强的异能，不然就凭他现在的状态，今天真得彻底交代在这条破通道里。

    他缓了足足好几分钟，才勉强撑着刀站起来，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走到那两只丧尸旁边，用刀剖开它们的脑袋。

    两颗晶核滚出来。

    两颗都是柔和的乳白色，泛着温润的光。

    楚阳愣了一下。

    治疗系？

    四级治疗系晶核？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小白在，这东西给他，他的异能能提升一大截。

    他把两颗晶核收进空间，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那扇金属门已经被他劈开，里面黑漆漆的。

    楚阳拖着身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每走一步，身上都疼得像是被刀刮。

    肋骨断了几根，肩膀骨头裂了，身上全是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手电光照过去，他愣住了。

    整整齐齐的货架上，摆满了枪。

    步枪、手枪、冲锋枪，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堆着几十箱弹药，旁边还有几箱手榴弹和炸药。

    楚阳扶着墙，大口喘气。

    找到了。

    这玩意儿他终于找到了。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把那些枪、弹药、炸药，一批一批收进去。

    收完最后一批，他靠在墙上，浑身发软。

    他想起王强他们还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想喊他们，可嗓子干得像火烧，喊不出声。

    他撑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到通道入口，他靠在门边，朝外面喊：

    “强子……小玉……你们在哪儿呢？人呢？”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靠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

    撑着，不能晕。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几分，再次哑声喊了一句。

    这一次，外面好像有了动静。

    楚阳拖着身子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他睁不开眼，身上的伤口被雨水一冲，疼得他浑身一激灵。

    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晕开一片淡红。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王强、李玉、江琳、老吴、小宇，五个人全被按着跪在地上，每个人脖子后面都架着一把刀。

    嘴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围着他们的，是二十多个穿着雨衣的人。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身上的雨衣滴着水。

    他身后站着赵鹏和王老大，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壮汉。

    楚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王强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拼命地“呜呜”叫，脑袋往这边拱，被身后的人一脚踹在腿弯，又跪了下去。

    江琳和李玉也在挣扎，小宇脸上全是雨水和眼泪，分不清哪是哪。

    楚阳攥紧了拳头。

    “放开他们。”他开口，沙哑的声音，被雨声冲得断断续续。

    戴眼镜的男人抬起手，轻轻推了推眼镜。

    他上下打量着楚阳，目光在他满身的伤口和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

    “楚阳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进楚阳耳朵里，“久仰大名。”

    楚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滑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自我介绍一下，周瑾。”他说，“野狼帮的，你应该听过。”

    楚阳眯了眯眼。

    野狼帮。

    这个光头和赵城，还有那些被他们教训过的家伙。

    交出来

    “我手下的人跟我提起过你。”周瑾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聊家常，“说你有两下子，让我小心点。”

    他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温和，眼底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阳没接话，目光扫过跪在泥水里的王强几人。

    刀架在脖子上，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李玉脖子上的伤口最深，血洇出来，被雨水一冲，顺着锁骨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你想干什么？”

    周瑾挑了挑眉，语气依然温和：“楚先生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楚阳。

    “你来这里，应该跟我目的一样。”他说，“既然如此，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只要把那批军火交出来，我倒是可以放了你的朋友们。”

    楚阳眼睛一眯。

    果然是冲着军火来的。

    “你是来找军火的？”他抬眼反问。

    周瑾点点头，雨珠顺着他的眼镜框滑落：“是。这批货我们找了很久了。楚先生既然先到一步，想必已经得手了。”

    楚阳的目光在周瑾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赵城和其他人，最后落在李玉他们身上。

    他没说话。

    周瑾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楚先生，我的耐心有限。你朋友们脖子上的刀，可不稳当。”

    话音刚落，架在李玉脖子上的那把刀往下压了压。

    李玉闷哼一声，脖子上的血痕更深了。雨水冲刷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塞嘴的布没吭声。

    楚阳瞳孔一缩。

    “哥们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是来找军火的。刚才在洞里，我只解决了两只丧尸，拼了半条命才出来，根本没见什么军火的影子。”

    周瑾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让人后背发凉。

    “楚先生，”他说，“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打斗声我们都听见了。你说有丧尸，我们信。但你说没有军火？这位置可是我们提前得到的情报，绝对错不了。”

    楚阳在心里暗骂：这笑面虎，嘴上客客气气，骨子里是个奸诈的。

    他看了看周瑾，又看了看王强他们。

    这批军火，他们找了这么多天，先是差点栽在变异豹子嘴里，又跟丧尸拼了个两败俱伤，九死一生才到手——让他交出去？

    做梦。

    可视线扫过李玉还在渗血的脖颈，又瞥见王强跪在地上，却拼命朝自己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管我们，你快走。

    楚阳的牙根咬得发酸。

    真他妈糟心。

    周瑾这边也在打鼓。

    这人能从两只四级丧尸手里活着出来，实力绝对不弱。真逼急了，狗急跳墙，他们这边人虽多，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得让他自己乖乖交出来。

    “楚先生，”他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带我们进去，亲自指认一下那批军火的位置。到时候，我立刻放人，绝不为难。”

    楚阳心里一动。

    对方……这是不知道他有空间异能？

    他迅速压下心里的波澜，面上却装作一脸不情愿，皱着眉犹豫：“这……”

    周瑾瞥了眼王强几人。

    架在王强脖子上的刀立刻收紧，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

    另一边的江琳却正好相反。

    刀刃虽贴着她的脖颈，却离皮肤远远的——赵城故意装出用力的模样，手上的力道轻得很。

    他望着和周瑾周旋的楚阳，忽然凑近江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宠溺：“琳琳，等周哥拿到军火，弄死楚阳那小子之后，你就跟我们野狼帮混吧。”

    江琳浑身一僵。

    赵城见她没反应，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更显暧昧：“我们野狼帮待遇好，有吃有喝，比你那破队伍强多了。我也会养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江琳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赵城却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念叨：“到时候你就在家等着，我每天把吃食给你送过去，跟末日前一样，不让你累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