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味没错。
就是这个人。
它鼻子动了两下,确认了。
它把兔子往地上一扔,蹲下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身下白嫩的老弟。
楚阳脸都红了。
“喂——旺财!先别看!”他一只手挡在前面,一只手急急忙忙地往身上套内裤,“等我穿上了你再看!被你看光了!”
他龇牙咧嘴地穿上内裤——抬腿的时候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又哆哆嗦嗦地把裤子套上,裤腰卡在胯骨上,他拽了两下才拽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兔子。
兔子个头不小,毛色灰褐,已经被咬死了。
皮毛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焦糊味,但肉应该是生的,还能看到皮毛下面的粉色。
他抬头看那条狗。
“旺财,这是给我弄的?”
“汪汪!”大黑狗叫了两声,尾巴在身后摇得跟风扇似的。
楚阳看着那条狗,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狗不但救了他,还给他找吃的。
“你真是一条好狗啊,旺财。”他说,声音有点哑,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来。”
大黑狗往前走了两步,把头抵到他跟前。
楚阳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毛很硬,很厚实,手感说不上多好,但暖烘烘的。
“没想到你这么通人性。”他说,手指在狗耳朵后面揉了揉,那里的毛软一些,旺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给你想个好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叫旺财行不行?”
大黑狗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楚阳忍不住笑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旺财。”
该走了
他是真的高兴。
他从小就不招猫狗喜欢。
小时候邻居家养了只猫,他一靠近那猫就炸毛,有次还挠了他一爪子,留了道疤。
后来他试过喂流浪狗、逗路边的猫,没有一只是愿意亲近他的。
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是猫狗嫌的体质。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居然有只狗不但搭理他,而且还救了他。
楚阳揉了揉旺财的脑袋,又捏了捏它的耳朵,忽然觉得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旺财,”他说,“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根骨头啃。”
旺财喉咙里发出两声温顺的“呜呜”,硕大的脑袋主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沉甸甸的力道撞得他本就受伤的身子往后一仰。
“轻点轻点,旺财。”楚阳疼得龇牙,却还是忍不住笑,“我身上还带着伤呢,禁不起你这么撞。”
旺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
片刻后,它低下头,用嘴叼起一旁的野兔,往楚阳跟前拱了拱。
“谢谢你啊,旺财。”楚阳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但是这是生的,我吃不了。你吃就行了,我吃这个。”
他说着,集中精神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瓶水,然后是一盆粥——还是之前小玉煮的,放在空间里保鲜,现在拿出来还温着。
旺财看了看那盆粥,又看了看地上的兔子,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显然不太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放着香喷喷的肉不吃,非要喝这种稀稀拉拉没滋味的东西。
“汪汪!”它叫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确认:你真不吃?
“确定确定。”楚阳摆摆手,“你吃你的,别管我。”
旺财低头看了看兔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确认这个人确实不打算吃之后,才叼起兔子,往旁边挪了两步,趴下来开始撕咬。
锋利的牙齿咬开兔皮,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楚阳赶紧转过头,不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水碰到干裂的嘴唇,刺痛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又慢慢地抿了几口,把干得翘起的死皮润了润。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嗓子眼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总算消下去了一些。
然后他端起那盆粥。
粥是用大米熬的,煮了很久,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即化,软烂得几乎不用嚼。
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盆,温热的粥水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一盆粥很快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灌了两口水,才觉得胃里踏实了。
喝完粥,他又在空间里翻了翻,找出几粒消炎和止血的胶囊,塞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梗着脖子咽下去。
胶囊卡在喉咙里蹭了一下,涩得他直皱眉。
希望别发热。
他现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吃饱喝足,药也吃了,楚阳整个人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脑子也开始发昏。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告诉他——撑不住了,该歇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床垫,慢慢挪过去,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放倒在上面。
每动一下,伤口就扯着疼一下,等终于躺平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又拽出一床被子,胡乱盖在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受不了了,我要睡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旺财吃完了兔子,舔了舔嘴边的血,转过头来。
看见楚阳躺在那个软乎乎的床垫上一动不动,它愣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用鼻子在他脸上嗅了嗅。
热气喷在楚阳脸上,楚阳没反应,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沉了。
旺财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最后在他床头边的地上蜷缩下来,把脑袋埋进尾巴里,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楚阳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吃了睡,睡了吃。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伤口,然后换药、吃东西、喝水、吃药,然后再睡过去。
精神力恢复了一些之后,他就开始吸收晶核,一点一点地补充异能。
无聊的时候就掏出手机,翻翻之前下载好的单机游戏,打两把消磨时间。
偶尔实在闷得慌,就跟旺财说几句话。
“旺财,你说江哥他们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找我?”
旺财舔了舔他的手。
“你说他们会不会想我?”楚阳又问,声音低了些,“小白会不会想我?老林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惦记我……”
旺财不懂这些,但它感觉到这个人的声音有点不对,于是把脑袋拱进他怀里,蹭了蹭。
“旺财,你说我这一身伤好了之后,会不会留疤?。”
“旺财,你以前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你主人呢?”
“旺财你说你是不是变异兽?长这么大个儿。”
旺财不会说话,就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一摇,有时候“呜呜”两声,算是回应。
楚阳也不嫌弃,自说自话也挺乐呵。
这天,外面的天色终于完全放晴了。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金灿灿的,在地上铺了一大片。
楚阳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
胳膊能抬起来了,腿上的伤结了痂,肚子上的那道长口子也不怎么疼了,虽然走路还有点瘸,但至少不用像前几天那样动一下就龇牙咧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又活动了一下胳膊。
疼还是疼,但能忍。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撑着墙站起来,“不能再拖了。”
他开始把山洞里的东西往空间里收。
折叠床垫、被子、水盆、毛巾、剩下的药——一样一样地收进去,山洞又恢复了来时的模样,空空荡荡的。
旺财蹲在洞口,看着他进进出出地忙活,尾巴慢慢地摇。
楚阳收拾完最后一件事,走到旺财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旺财,”他说,“我要走了。去找我江哥,去找我的队友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跟我走。”
翻车?
旺财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大脑袋拱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手,又蹭了蹭他的裤腿,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楚阳笑了,眼眶有点热。
“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我走的。走,哥们儿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汪汪!”旺财叫了两声,尾巴摇得起劲。
楚阳撑着棍子站起来——他从空间里翻出了一根登山杖,当拐杖用——一步一步往洞口走。
旺财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跟没跟上。
走出洞口的一瞬间,阳光猛地砸在脸上,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