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轩子，停这儿吧。”楚阳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赵宇轩踩下刹车，发动机熄火，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楚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山沟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条路怎么走——往里走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个山洞，那是他之前发现军火的地方。

    他们……应该在那里吧！

    他转过头，对赵宇轩说：“轩子，你在车里先休息，我进去转一圈，找找看他们在不在。

    如果不在的话……”他顿了一下，语气往下落了落，“不在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赵宇轩看了他一眼，伸手去解安全带：“没事儿，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不用。”楚阳按住他的手，“你这腿走不了山路。我有旺财呢，我俩去更快。”

    赵宇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没再坚持。

    他知道楚阳说的是实话——就他现在这条腿，走平地都费劲，真进了山沟，只能是拖后腿的。

    楚阳见他点了头，扭头喊了一声：“旺财！”

    旺财从车厢后面蹿过来，“噌”地跳下车，稳稳地落在车头前面，尾巴摇了摇，回头看着楚阳。

    楚阳也从副驾驶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腿疼了一下，他咧了咧嘴，忍住了。

    他绕到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赵宇轩降下玻璃。

    “锁好车门，夜里不安全，说不定有变异兽游荡。灯也关掉，黑着更安全。

    赵宇轩点了点头。

    楚阳转身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楚阳。”

    他回头：“怎么了？”

    赵宇轩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问了出口：“你……就不怕我开车走了？”

    楚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歪着头看了赵宇轩一眼，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相信你不会。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赵宇轩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车窗摇上去，锁好了车门。

    楚阳拍了拍旺财的背，翻身骑了上去。

    他伏下身子，凑在旺财耳边说：“往这条路走，稳当点儿啊。”

    旺财低低地呜了一声，迈开步子，沿着山路往上走。

    楚阳本来想取个手电筒，但想了想又算了。

    夜里一点光就能引来丧尸和变异兽，得不偿失。

    好在月亮虽然不比路灯，但多少能给点光，加上旺财夜视能力好，走夜路不成问题。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楚阳伏在旺财背上，一只手攥着它的毛，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从空间里取东西。

    拐过一个弯，峡谷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楚阳心里一紧，那山洞就在前面不远了——就是上次他找到军火的那个山洞。

    “旺财，往那边走——”他的话还没说完，破空声骤然响起。

    几道金属刃从侧面的树丛里飞出来，又快又利，直奔他的面门。

    楚阳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猛地向下一压，整个人紧紧贴在旺财背上。

    金属刃擦着他头顶掠过，“咔嚓”一声，将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枯枝齐齐削断。

    旺财反应更快，前爪重重一蹬，向旁跃开半步，喉咙里滚出低沉凶戾的咆哮，嘴巴一张，三枚火球轰然喷出，狠狠砸向暗器袭来的方向，灌木丛瞬间被炸得火星四溅，枝叶纷飞。

    楚阳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脚腕上忽然一紧。

    一条藤蔓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缠住了他的左脚，另一条缠上了旺财的后腿，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他们拽倒。

    楚阳右手一挥，一道空间刃切下去，藤蔓应声而断。

    但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又飞来几枚金属刃和冰刺，密密麻麻的，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看着这几种再熟悉不过的攻击方式，楚阳悬在半空的心，反而稳稳落了地。

    他直起身，对着黑暗深处扬声喊道：

    “老林！小白！是我！”

    攻击，戛然而止。

    树丛后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一道激动到破音的声音炸开：

    “老三？！”

    林骁从树丛后面冲出来。

    他跑了两步，借着月光看清了巨大身影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影，整个人呆愣了片刻。

    随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老三！是老三！”他回头吼了一嗓子。

    苏慕白从后面跟上来，看到楚阳的那一刻，指尖的藤蔓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林小雨从后面探出头来，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楚哥！”

    几个人一拥而上。

    林骁第一个冲到跟前，一把攥住楚阳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苏慕白望了望一旁的旺财，又看向了楚阳，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腿上，又从腿上扫到胳膊上，眉头越皱越紧。

    “先进去再说。”苏慕白开口，声音听着平静，可扶着楚阳胳膊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几个人拥着楚阳往山洞里走。

    山洞里面很大，地上生着一堆火，旁边还立着两盏照明灯，把整个山洞照得通亮。

    角落里铺着睡袋和毯子，洞壁上钉着挂钩，挂着背包和水壶——一看就是住了有些日子的样子。

    楚阳被按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火光映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左右看了看，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小白，可找到你们了，”他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好想你们啊！”

    苏慕白蹲下来检查他的腿，闻言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低低的：“我们也很想你。”

    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楚阳一一笑着回应，嘴角始终上扬。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江哥……

    他目光缓缓扫过王强、苏慕白、林小雨，最后落在林骁身上，声音轻轻一顿：

    “对了……江哥呢？江哥在不在？”

    林骁一拍大腿，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愧疚：“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老大给忘了！”

    他站起身，指向洞外那片黑暗：“老大还在悬沟下面！你不知道，自从你被泥石流冲走，老大他……”

    林骁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涩意，“这些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找，晚上找，那条沟里，来来回回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王强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眶红红的：“是啊楚哥，当初你不见了，第二天泥石流一停，老大和林哥他们就来了，然后就带着我们到处找你。

    那条沟，从上到下，我们挖了好几遍，连块石头都翻过来看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使劲搓了把脸，“老大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说到“疯了”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李玉在旁边接话，语气又快又急：“楚哥，既然你回来了，我去找老大！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要高兴坏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楚阳站起来，拉住他：“别，我自己去找他。他在哪个位置？”

    “顺着这条路往下走，过了那个沟壑，前面有个石头台子——”李玉比划着。

    楚阳听完就要往外走，苏慕白伸手拉住了他。

    “老三。”苏慕白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楚阳回头看他。

    苏慕白指了指他的腿，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被树枝刮破的口子：“我看你的腿伤得不轻，身上也有伤。让小玉去找老大回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楚阳的腿。

    从进山洞到现在，他一直靠着石头坐着，没怎么站起来走动。

    这会儿被苏慕白一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左腿上——那条腿从膝盖往下肿了一圈，裤腿绷得紧紧的，脚踝那里青紫一片，看着就疼。

    “没事儿，我——”楚阳开口想说什么。

    “老三。”苏慕白又叫了他一声，语气还是那么平，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东西。

    林骁也反应过来，跟着劝：“是啊老三，你先让小白看看伤，我去叫老大——”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用。”楚阳拦住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去就行。”

    他看了苏慕白一眼。

    苏慕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松开了手。

    林骁还要再说什么，被苏慕白扯了一下袖子，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