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的呼吸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
“噔噔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往下冲。
“噔噔噔噔噔——”
楚阳猛地睁开眼，手从江决脖子上松开，往后缩了一下。
江决没动。
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一闪而过。
林骁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跑得飞快。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江决坐在沙发上，楚阳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呼吸还没平复，楚阳的眼角泛着红，整个人像是经历过什么一样。
林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打扰了，打扰了。”他举起手里的空水杯晃了晃，“我就是下来倒杯水，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稳住，闪了进去。
饮水机的“哗哗”水声响起，紧接着又停了。
林骁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杯水，目不斜视，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楚阳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红还没退，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偏头看了江决一眼，又移开，又看了一眼。
江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点。
楚阳看着他那副“被打断了但很不悦”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吧。”他站起来，拉了拉皱巴巴的衣摆，“上楼。”
江决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牵住了他的手。
我有江哥
第二天一早，楚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江决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不想起来。
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明明昨晚那么晚才吃的宵夜，现在又饿了。
自从异能提升之后，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像个无底洞似的，刚填饱没多久就又开始抗议。
楚阳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床上赖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扫了一圈卧室——江哥不在。
他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
水龙头拧开，凉水浇在脸上，激灵了一下，彻底醒了。
抬头看镜子的时候，他愣住了。
头发。
已经几个月没剪了。以前也就刚遮住眉毛，现在倒好，都快把眼睛盖住了。这造型，怎么说呢，很有一种“落魄街头艺术家但还没红”的感觉，或者是“葬爱家族编外成员”。
他抬手胡乱撩了撩，湿哒哒的刘海瞬间贴在额头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楚阳一边挤牙膏，一边盯着镜子里的头发心里不停琢磨：这末世里，连个理发馆都找不到，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就这么留着？
太碍事，一低头就挡视线，走路都得时不时撩一下。
要不直接剃光？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来回捅了几下，想了想，立马摇头否决。
不行。
剃光了太丑了，跟个卤蛋似的。
要不问问小队里谁擅长剪头发？
楚阳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水，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
他擦了脸，换好衣服，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人。
“小白？”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老林？”
还是没人应。
楚阳皱了皱眉。该不会是去吃早餐了吧？
他下了楼，推开别墅的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旺财！”
没有狗叫声，没有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楚阳站在台阶上，愣了两秒，满脸诧异：连旺财都跑没影了？
他关了门，沿着石板路往大别墅走。
走了大概两分钟，就看见小宇和妞妞蹲在院子里的花圃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吭哧吭哧地挖着土。
妞妞的动作很大，铲子扬起来的土有一半撒到了外面，主打一个“范围攻击”。
小宇在旁边，铲子用得稳一些，土基本没弄到外面，属于“精准打击”。
“楚哥哥，你醒了？”小宇抬起头，脸上沾了一道泥印子，从鼻梁斜着拉到脸颊，像一道小伤疤。
楚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俩挖的那个坑：“你们这是干啥呢？玩土呢？”
妞妞抬起头，扎着两个小揪揪，其中一个已经歪了，快要掉下来。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桶，水面上漂着一层薄灰，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玩！楚哥哥，我们在给菜浇水呢。”
妞妞说完，拿起一个小水瓢，舀了半瓢水，哗地倒进了坑里。
水和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小泥潭。
楚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把她那个歪掉的小揪揪正了正：“好，那你们俩玩着，我进去了。”
小宇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挖坑，动作一板一眼的。
楚阳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转身进了餐厅。
餐厅里空荡荡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王姐？”
他轻声喊了一句，厨房立马传来脚步声。
王丽从里面出来，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带着一双厚手套，端着一个大砂锅。
“楚阳你起来啦？”她把砂锅放到餐桌上，揭开盖子，热呼呼地涌上来，带着米香和肉香。
“今天包了鲜肉大包子，还有熬得糯糯的粥，快吃点垫垫。”王丽笑着往他面前推了推碗筷。
楚阳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就抓了一个包子。
包子很大，白胖白胖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面皮松软，一按就凹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他咬了一大口。
肉馅的油汁渗进面皮里，咸香浓郁，带着一点点葱姜的味道，不冲，刚好。
面皮软糯，肉馅紧实，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王姐，你这包子也太绝了，我吃多少次都不够。”楚阳嘴里塞得鼓鼓的，腮帮子撑得圆圆的，说话都含糊不清，一边嚼一边夸赞，“在外面出任务，我天天都想这一口，就您这手艺，放末世前，开个店绝对能上必吃榜，天天排队都吃不上。”
王丽被他夸得合不拢嘴，摆着手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过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一点。
锅里还有呢，管够。”
楚阳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喝了口粥，抬头看着王丽：“王姐，江哥和小白他们有没有过来？怎么都不在？”
“他们呀，好像说去任务中心交任务去了。”王丽擦了擦手，“一大早就走了，说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
楚阳点了点头：“难怪，我就说他们都不在。”
他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楚阳下意识地抬头往楼梯口看，这一眼，他手里的筷子“顿”地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里的动作都停了。
李玉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胸前的曲线被衣料裹着，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边磨得毛毛的，两条腿又直又长，从大腿根一直露到脚踝。
江琳跟在她后面。
楚阳的目光扫过去，赶紧移开了。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江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紧身吊带，领口比李玉的还低，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那个弧度大得有些过分了，随着她下楼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这已经不是“有点东西”了，这是“东西太多了放不下”。
林小雨走在最后面。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连衣裙，露出一截细腰，腰侧没有一丝赘肉，皮肤很白，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楚阳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粥，耳朵尖微微发红。
内心疯狂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有江哥，我有江哥。
你们喜欢就好
“楚阳，你躲什么呀？”江琳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带着笑。
楚阳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倒是不想躲，主要是你们穿的这也太惹眼了，我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