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从旁边拿了一瓶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抹在旺财身上。

    旺财被搓得舒服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舌头伸出来，哈着气，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楚阳在旁边用水瓢舀水往旺财身上浇，水流顺着它的背淌下来，把泡沫冲得到处都是。

    两人正洗着，林骁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盆边，伸手就要往盆里伸：“我也来帮忙。”

    楚阳赶紧挡了一下：“别别别，你边上待着去。

    我跟小白两个聊会天。”

    林骁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楚阳，又看了看苏慕白：“你俩有啥可聊的？还是个秘密，不能让我听？”

    楚阳说：“就不能让你听。去去去去。”

    林骁被推了两下，不太情愿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嘟囔了一句什么，走了。

    凉棚下只剩下楚阳和苏慕白两个人。

    水声哗哗的，旺财在盆里转了半个圈，溅了一些水出来，落在楚阳的裤腿上。

    楚阳没在意，继续往旺财身上浇水。

    苏慕白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旺财背上的毛，把打结的地方梳开。动作很轻，不急不躁的。

    楚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有什么你就直说，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

    楚阳嘿嘿笑了一声，搓了搓旺财的肚皮，旺财舒服得直哼哼。

    “我倒是想说，”楚阳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这不怕你尴尬吗？”

    苏慕白手上的梳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我尴尬？你要问什么？”

    楚阳又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白，我就是想问问——你跟老林，你俩那个，就是那个——”

    苏慕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是，”楚阳咽了一下口水，“你俩第一次的时候，疼不疼啊？”

    苏慕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瞪了楚阳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楚阳被他瞪得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往苏慕白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小白，你别只顾着瞪我呀！到底疼不疼？”

    苏慕白把脸别到一边，手上的梳子捏得紧紧的。

    旺财被他的动作扯了一下毛，“嗷”地哼了一声，但苏慕白没理它，眼睛盯着凉棚外面的地面，好像那地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楚阳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我之前看见过老林的那家伙，虽说没有江哥的大，但是那也不小呀！”

    苏慕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瞪了楚阳一眼。

    楚阳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听，又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说那玩意儿——是从厚面的吗？”

    苏慕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慕白这个人，本来就是情感不外露的性子，什么情绪都往肚子里咽，面上永远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可眼下这个话题，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表达能力范围。

    他的脸热得发烫，手里的梳子都快被他捏断了，偏偏楚阳还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得不像是在问这种事情。

    苏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他闭了一下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楚阳愣了。

    他看着苏慕白，嘴巴微微张着，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嗯”字的含义。

    “居然真的是那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凑得更近，“可是那地方那么，能去吗？”

    苏慕白这回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他把脸彻底别到一边，下巴绷得紧紧的，耳廓红得像要烧起来。

    听到了没有？

    旺财在水盆里转了个身，水花一下子溅了他满手，可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楚阳就是一团空气。

    “小白？”楚阳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苏慕白侧了侧身子。

    “小白，你躲什么呢？”楚阳又戳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委屈，“咱俩不是好兄弟吗？这事我实在不知道问谁，只能来找你了。”

    苏慕白依旧没动，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楚阳等了一会儿，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小白——你就跟我说说呗，我又不会到处乱说。”

    苏慕白这才缓缓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阳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求知欲。

    苏慕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本来就难开口。

    更何况楚阳以前喜欢的是女孩子，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会害怕、会好奇、会想找人问，都是很正常的。

    可……偏偏来问他？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了好半天，他才低声开口：“这种事情……老大应该会教你的。”

    楚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苏慕白没再看他，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阿骁那里有个东西，晚上我拿给你，你应该用得上。”

    说完，他深深看了楚阳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楚阳蹲在水盆边，看着苏慕白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别墅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喊：“哎——小白，你别走啊！”

    没有人回应。

    “话还没说完呢！”他站起身，朝着门口又喊了一声，“你跑什么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楚阳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旺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早知道就去问老林了，那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这种事肯定张口就来。”

    旺财“汪”了一声，像是在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楚阳把旺财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用手仔细捋了捋它背上的毛，确认没有一点沐浴露残留，才直起腰。

    “对了，跟你说正事，旺财。”他又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旺财的鼻子，一脸认真地叮嘱，“这次洗得这么干净，不准再往泥坑里滚，听见没有？”

    旺财抖了抖身上的水，直接甩了楚阳一脸，然后“汪汪”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不服气。

    楚阳抹了把脸上的水，懒得跟一只狗计较，伸手把旺财从盆里抱出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去，晒太阳去，一会儿毛就干了。”

    旺财颠颠地跑到院子正中间，在阳光最足的那块水泥地上趴下来，伸着舌头大口喘气，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楚阳看了看那个大盆，盆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泥水，上面还飘着几缕狗毛。

    他用力端起盆，把脏水倒进下水道，又用水冲了一遍。

    看着空出来的盆子，他想了想，还是没收回空间里。

    算了，就放这儿吧。

    以旺财这爱乱跑的性子，估计一两天又得脏了，谁有空谁再洗吧。

    他把盆倒扣在墙根，转身走进了客厅。

    一进门，就看见所有人都围在餐厅的长桌旁，桌子中央堆着——一大堆晶核。

    毫不夸张，真的是一大堆。

    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晶核摞在一起，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红色的火系、蓝色的水系、绿色的木系、金色的金系、褐色的土系……像一摊被打翻的宝石，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楚阳走过去，在江决旁边坐了下来。

    “老三来了，正好。”林骁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堆晶核，“这些都是咱们小队这段时间在南市收回来的。

    今天大家都在，干脆把这些分一分，也好当修炼的资源。”

    楚阳看向江决，江决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我没意见。”楚阳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空间里还有一些。”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翻找了一会儿，把前些天从变异兽身上挖出来、还有在别处搜到的晶核全都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晶核堆瞬间又高了一层。

    正好这时候，王强带着李玉、江琳和林小雨几个人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哦吼——”林骁第一个咋呼起来，眼睛在李玉、江琳和林小雨身上来回扫，嘴巴张成了o型，“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三位大美女啊，穿得也太亮眼了吧！”

    李玉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短裤，两条腿又直又长。

    她听见这话，下巴微微一抬，嘴角往上翘了翘，没多说什么，却透着一股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