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点了点头，眼睛没离开过场上：“楚哥的身法比以前快了好多。”

    “那可不。”江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家嫂子真棒的骄傲。

    林小雨靠在栏杆上，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江决身上移到楚阳身上，又从楚阳身上移回来，嘴角笑了笑。

    她看的不是刀法，是两个人的默契——江决的每一刀都留了余地，楚阳的每一次格挡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她还看出来了另一样东西。

    江决在收刀的时候，目光会先落在楚阳的手上、肩上、肋部——那些他刚刚“攻击”过的地方。

    那目光不是检查战果的得意，是确认没有受伤的安心。

    每次确认完毕，他的眼神才会松下来一点，松得几乎看不出来。

    林小雨对此笑了笑，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的。

    没放水吧？

    场上。

    楚阳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着江决。

    江决站在原地，刀垂在身侧，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很稳。

    “江哥，”楚阳笑了，笑得有点喘，但眼睛也是亮的，“你刚才那几刀，一点都没放水吧？”

    江决看着他。

    楚阳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衣领被汗浸湿了，贴在脖子上，锁骨若隐若现。

    江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楚阳的问题。

    他看了楚阳一眼，问了一句：“还要来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到只有楚阳听得见。

    “来。”楚阳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刀身贴着后颈，刀尖朝后，咧嘴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

    他脚下一蹬，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

    他的刀变得轻了，快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过来。

    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江决，硬碰硬不行，所以他换了打法——用速度换力量，用角度换空间。

    江决的刀依然很稳。

    不管楚阳的刀从哪里来，他的刀总能在最后一刻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把楚阳所有的进攻都挡在了外面。

    但楚阳注意到一件事——江决的气息变了。

    他心里一喜，刀更快了。

    “楚哥好像占上风了？”王强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老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你还太年轻”的意味：“你再看看。”

    王强又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楚阳只觉得越打越顺，越打越快，刀锋呼呼地响，每一刀都差一点就能突破江决的防守。

    就差一点。

    然后江决停了。

    他不再后退了。

    他的左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楚阳的刀从右侧劈过来，江决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同时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刀背——不是刀刃——拍在了楚阳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太准了。

    楚阳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指像是被人按了开关一样突然松开，长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下，“哐当”一声落在了几米外的地板上。

    他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江决。

    江决站在他面前，刀已经收了。

    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楚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哥，你也出汗了。”

    江决没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楚阳的手腕上——那块被刀背拍过的地方，皮肤微微泛红。

    伸手牵过了他的手，确认只是泛红，没有肿，没有破皮，这才舒了口气。

    楚阳笑嘻嘻地说：“没事儿，就红了一点，我皮糙肉厚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不过说真的，江哥，我是不是进步挺大的？

    以前跟你对练，基本上一刀都接不住，今天接了好几刀呢！

    第三刀差点也接住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像在瞄准。

    江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楚阳的头发。

    “嗯，阳阳进步很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已经很厉害了。”

    楚阳听到这句话，心里头像是有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他咧嘴笑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刚要开口再吹几句，旁边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楚哥，没事吧？”王强第一个凑过来，脑袋往前探，目光在楚阳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楚阳摇了摇头：“没事儿，能有什么事？”

    眼镜跟在王强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真诚地安慰道：“楚哥，你别气馁。

    下次一定可以跟老大打成平手的，我看你今天的刀法比上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照着这个速度练下去，用不了多久——”

    楚阳打断了他，眉毛一挑，嘴角挂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气馁？你这小子说什么呢？

    我虽然打不过江哥，但是对你们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要不——咱俩也练几招？”

    眼镜的话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楚哥，我这不是夸你嘛，真的，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太惊艳了，我跟你说——”

    “对对对，楚哥你今天太厉害了！”王轩在旁边猛点头，跟着打圆场，“那刀法，那身法，那气势——啧啧啧，我们哪是你的对手啊。”

    王强站在后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表情。

    江琳和李玉从看台上走下来。

    她走到楚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人没事，才笑着说：“楚哥，你今天真的超帅的，小宇刚才都看呆了。”

    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旺财旁边跑了过来，仰着脑袋，看着楚阳补了一句：“楚哥哥好帅！”

    楚阳蹲下来，捏了捏小宇的脸蛋，笑着说：“还是小宇有眼光。”

    旺财也颠颠地跑了过来，绕着楚阳的脚转了两圈，湿漉漉的鼻子在他小腿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汪汪”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催他回家。

    楚阳站起来，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众人：“行吧，那咱们就回去？”

    “走走走，回去回去。”王轩第一个响应，转身就往门口走，“饿死了，回去吃饭。”

    心疼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往外走。

    王强和老吴走在前面，还在讨论刚才那几刀。

    王轩和眼镜走在中间，眼镜还在嘀咕“楚哥刚才说要跟我练几招”，被王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还当真了？”

    江琳和李玉挽着手走在后面，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又在嘀咕什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旺财跑在最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一晃一晃的，像个开路的小将军。

    楚阳和江决走在最后面。

    楚阳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那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快，嘴里还哼着那首不知道名字的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想起来就哼两句，想不起来就随意编。

    江决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偶尔落在他的右手腕上，停一下，又移开。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楚阳靠在副驾上，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里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像话。

    江决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手指微微蜷着。

    回到别墅吃完饭后，天已经全黑了。

    其他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楚阳推开卧室的门，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床垫弹了两下，他被子上滚了半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摊着，四肢张开，眼睛半睁半闭，浑身懒散得不想动弹。

    江决走进来，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楚阳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腕朝上。

    那片红在灯光下比白天看着更明显了一些。

    江决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沉。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白色的管子，盖子拧开了，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江哥，我这的伤，压根不碍事。”楚阳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好像在觉得江决太过小题大做，“就只是蹭红了一小块而已，明天一觉起来肯定就消了。”

    江决没说话。

    他拉过楚阳的手腕，把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