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吸了口气：“你是说……”
甜甜嘴
“小儿抱金走夜路。”楚阳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把手枕在脑后，“那些晶核对咱们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笔横财。
他们俩连异能都没有，抱着那么一袋晶核在基地里招摇过市，你当他们还能消停？”
江琳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对哦，刚才围在外圈那几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会儿全不见了。”
“可不是嘛。”楚阳嗤笑了一声，“这俩人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呢，接下来有他们受的。”
他说完伸了个懒腰，把身子往江决那边歪了歪，肩膀碰上江决的肩。
江决没说什么，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把楚阳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赵宇轩在前头开车，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识趣地把视线挪开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楚阳把那颗五阶晶核又掏出来看了看，嘀咕了一句：“等会儿就给小白送过去，这小子今儿个受了委屈，晶核就当是糖了，甜甜嘴。”
说到这儿，他手一顿，眼神沉了沉，又补了一句：“那俩孙子最好别再出现在小白面前。不然下次，就不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
江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那眼神楚阳懂——不管你想怎么收拾人，我都在你身后。
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雪亮，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院。
“老大！是老大他们回来了！”
还没停稳呢，王强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
他和老吴几个人正杵在院门口呢，一个个抽着烟，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车刚停稳，老吴习惯性地就要往驾驶位凑，嘴里的招呼都打好了，结果车门一开，下来的却是赵宇轩。
老吴愣了一下，赶紧往后座瞅——果然，楚阳正拽着江决从后头钻出来，动作利索得很。
“旺财！”
一声欢脱的狗叫，旺财四条腿刚沾地就开始撒欢，围着院子疯跑了两圈。
江琳虽然满脸疲色，但精神头还行，顺手揉了揉旺财的脑袋，轻声呵斥：“消停点，别撞了人。”
楚阳看着院子里杵着的一圈人，眉毛一挑，乐了：“你们怎么都不进去？一个个跟门神似的在这儿站岗呢？”
“这不等你们嘛！”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走走走，王姐今晚做了好吃的，赶紧去尝尝，看看咱们今天猎着什么稀罕玩意儿了。”
正说着，后头又一辆车稳稳停住。林骁搀着苏慕白走了下来。
王强刚想张口招呼“林哥”，旁边的李玉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不对劲。
苏慕白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没什么血色，眼尾处还泛着一抹未褪尽的潮红，看着特别虚。
“怎么了小白？”李玉心头一跳，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焦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慕白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李玉，又迎上王强和老吴探究的目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嗓音里那股子暗哑，一听就知道有事。
李玉眉头紧锁，嘴张了一半，显然不信这套话。
她刚想再追问，旁边的林小雨眼疾手快，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李玉看了看林小雨，又看了看苏慕白那张写满“我有事但我不想说”的脸，最终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抿着嘴，一脸担忧。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进屋吃饭！”王强粗中有细，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赶紧大声招呼，打破了僵局。
一行人进了餐厅。
一股子肉香就先钻进鼻子里了。
桌上摆着几个巨大的铁盆，盖子扣得严严实实，白蒙蒙的热气正顺着缝隙往外钻。
王强大步上前，双手扣住盆盖猛地一掀——
“呼！”
热气腾地炸开，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引爆。
铁盆里是满满当当的铁锅炖大鹅，肉块剁得很大，汤汁浓稠油亮，裹着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和粉条，红辣椒和花椒粒星星点点地浮在表面，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楚哥，我跟你说，”王强指着那盆大鹅，脸上写满了得意，“今儿运气爆棚，逮着几只变异兽大鹅！那体型，比普通家鹅大了一圈不止，力气大得吓人，老吴差点被它们追着啄屁股。”
老吴在旁边笑骂：“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在后头喊救命喊得最响。”
王强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大手一挥：“管他谁喊救命呢，反正最后进了王姐的锅。这味道，末世里多久没尝过了？！”
“真香啊。”楚阳凑近闻了闻，喉结很诚实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确实，这味儿太正了。”
他拉着江决坐下，目光一抬，正好撞进对面苏慕白的眼里。
苏慕白坐在他对面，林骁紧挨着他。
林骁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却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紧紧包裹住了苏慕白冰凉的手掌。
苏慕白的脸色虽然比在门口时稍微缓和了些，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透着股苦涩。
楚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小白，真没事？”
苏慕白对上他清澈坦荡的目光，再次摇了摇头。
这次他多解释了一句：“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楚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这时，林骁低下头，凑到苏慕白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慕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嘴角终于往上扬起了一个真实的弧度，虽然很浅，但总算是笑了。
楚阳收回视线，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吃饭吃饭！都别愣着，趁热！”王强端着碗筷乒乒乓乓地往桌上摆。
楚阳拿起筷子，动作麻利地夹起一只肥美的鹅腿放进江决碗里，紧接着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那鹅肉炖得极烂，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肉丝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咬一口，香辣过瘾，带着变异兽特有的紧实嚼劲，比普通禽肉多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野性鲜香。
“好吃！”楚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江决看着他这副馋样，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自己碗里那块鹅腿上的皮细心地撕下来，放到了楚阳碗中。
楚阳最讨厌吃皮，江决一直记得。
旁边的江琳看见这一幕，低头默默扒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扒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桌上热气腾腾，铁盆里的炖大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浓稠的汤汁浇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随便拌一拌就是人间美味。
旺财趴在桌底下啃着肉，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一下楚阳的小腿，示意铲屎官再多赏点肉。
看你呗！
饭后，众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训练场地的选址一路跑偏到末世前哪家火锅最好吃，王轩和老吴为了“毛肚该涮几秒”差点吵起来，被小宇一句“现在连牛都变异了”给终结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这才陆陆续续地散了，各自回了屋。
楚阳洗了个澡，热水冲掉了一整天的疲惫。
他换好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挺专注。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平时冷峻的脸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楚阳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坐进了江决怀里。
他窝进去的时候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后背贴着江决的胸膛，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晃了晃。
“你在看啥，江哥？”
江决把书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封面。
“闲书，随便翻翻。”他说着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楚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把脸往江决的颈窝里埋了埋，蹭了两下。
他的头发还湿着，发梢贴在头皮上，凉丝丝的，蹭在江决的皮肤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凉意。
江决的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伸手捻了捻湿着的发梢，微微皱眉：“怎么不擦干？”
楚阳嘻嘻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就是故意没擦干的。
每次江哥给他擦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那种力度，不轻不重，比他自己胡乱揉两下舒服多了。
这种事情他才不会说出来，但江决显然也看出来了，因为对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动作熟练地擦了起来。
毛巾很软，江决的手法更软——拇指隔着毛巾揉他的头皮，从额头一路往后，擦到后脑勺的时候还会停下来按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