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不是恶意的，但比恶意的还让人难堪：“我去。就你这模样，哪个大佬级别的能看上你？

    图你丑？

    图你弱？

    图你不洗澡？”

    王月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圆脸，塌鼻子，皮肤在末世里晒得又黑又糙，和在末日前精心保养过的女孩完全没法比。

    但她被噎得说不出话也就沉默了几秒，转头就看向了一旁的李青青，像是找到了目标：“我这不给青青参谋了嘛——可惜呀！，队长和副队长两个男的居然是同性恋。

    要不然咱们青青要是能攀上队长，咱们哪里会这么辛苦打丧尸还得混这一口吃的……”

    “你这不废话吗？”小玲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饼干渣子往地上一拍，“你看老大和副队长那么高的等级，还不是在前线打。

    我觉得咱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才能活得好。

    你看林小雨跟江琳她们，也是小队里的人，你看她俩多厉害，还不是活得有滋有味的——哪里需要靠男人了？”

    “哼。”王月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着，“她们也不过是占了早期入小队的便宜罢了。要是咱们那时候就在，现在也是骨干了。”

    小玲实在不想跟她再说下去了。

    跟这种人说话就像对着墙踢球——踢出去多少弹回来多少，还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她摆了摆手，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身体往墙根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留着这点力气，我还想多休息一会儿呢。”

    王月红看着她不理自己了，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李青青。

    李青青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从头到尾没有咬第三口。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上的火光和人影，落在那边靠着墙根的楚阳身上——那人窝在江决怀里睡着了，身上盖着江决的外套。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到苏慕白身上——那人靠在林骁怀里，林骁正低着头跟他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苏慕白听着听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一笑在满是硝烟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李青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手里啃了两口的压缩饼干，眼里闪过一抹不甘。

    末日前，她的日子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追她的人排着队——有学长给她送早餐、雨天给她送伞、考试前帮她打印好所有复习资料装订成册送到宿舍楼下。

    她从不用自己去食堂排队，只要她开口，有人愿意跑半个城帮她买吃的送到门口。

    她吃的是精致的小蛋糕和现切的水果拼盘，穿的是当季的新款裙子。

    她从来没啃过这种东西——干得拉嗓子、硬得崩牙，咽下去的时候像在吞一块砂纸。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都是楚阳。

    一个男的，不要脸地勾引队长，还在人身下承欢——她想到这里就觉得反胃。

    要不是楚阳，江决的目光怎么会连一眼都不看她？

    她那么精心打扮，那么用心地去训练场守着他，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她。

    全是因为那个楚阳横在中间，用那张脸和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江决拴得死死的。

    恶心。

    一个男的睡在男人身下，他也不嫌丢人。

    王月红缓过劲儿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又凑到李青青身边，压低声音：“哎，青青，我之前还打听过了——虽然队长和副队长是一对，但咱们队里还有别的大佬呀。

    虽然没有队长那么厉害，但也是三阶往上的异能者。

    要不我帮你再打听打听？就凭你这模样、这身材，肯定能拿下。

    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蹲在这儿啃饼干了。”

    李青青转头看了王月红一眼。

    又把目光转了回去，越过城墙上的火光和硝烟，落在远处江决的身影上。

    那个男人靠着墙，怀里搂着另一个人，用后背替那人挡着风口。

    他身上的气息又冷又硬，但他低头看怀里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只给一个人的温度。

    她已经看到过最好的了。

    凭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他娘的，有人推他

    她从来不信什么先来后到，只信谁狠谁就能拿到想要的。

    楚阳占着江决，那她就把楚阳除掉，这世道，死人最正常了，打仗的时候，一不小心没了，谁能怀疑到她头上？

    想到这儿，李青青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半块压缩饼干重新举到嘴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旁边的王月红瞅见她这眼神，喉咙里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她认识李青青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狰狞，不扭曲，只是冷。

    悄无声息的，却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她咋了，可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把嘴闭上了，低下头吃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再也没有开口。

    夜还很长，但丧尸没给人留多少喘息的时间。

    后半夜，尸潮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比白天更猛。

    丧尸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墙上扑，完全不知道疲倦。

    那些低阶的丧尸被高阶的驱使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嘶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楚阳在城墙上跑来跑去，哪边快守不住了，他就往哪冲。

    机关枪不停扫，空间刃也不停砍，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和血浸透了，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他也顾不上。

    江决在他不远处，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去，紫色的电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他的精神力始终覆盖着整段城墙，任何一只高阶丧尸靠近，都会第一时间被他锁定。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江决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

    没有人注意到李青青是什么时候挪到楚阳身后的。

    她一直打得很“卖力”——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扔，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在拼命。

    只是她的位置不知不觉地在变，一点一点，从城墙的另一侧，移到了楚阳的正后方。

    楚阳打得正猛，机枪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他半蹲着身子，上半身微微探出墙垛，视野里全是涌动的尸群。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李青青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看着楚阳毫无防备的后背。

    她的眼底没有犹豫，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像一条蛇终于等到了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江决该是我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却忽然绽开一个慌张至极的表情。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绊了一下，她的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口中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紧接着，双手狠狠一使劲，猛地推在了楚阳后背上。

    楚阳刚刚解决掉一只四阶丧尸、准备转身换个位置的时候——

    背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

    不轻不重，但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是在他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城墙的豁口处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城墙上的一切都在迅速远离。

    楚阳在坠落的瞬间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娘的，有人推他。

    城墙上，江决几乎是楚阳身体倾斜的那一刹那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楚阳，从来没有真正移开过。

    当那个身影从城墙上坠落下去的时候，江决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丧尸，没有战斗，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他只知道一件事：楚阳掉下去了。

    他甚至没有喊出声音。

    城墙上的其他人只看见一道残影——江决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几乎是跟着楚阳一同跃下了城墙。

    “老大——！”林骁的声音都变了调。

    “楚阳！”苏慕白猛地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老大——！”

    王强的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到城墙边上往下看，嘴唇都在发抖：“完了完了完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呆了。

    但坠落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短得多。

    楚阳在空中的那几秒钟，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他甚至在想——江决怎么也跟着跳下来了？

    他其实根本不会有事。

    他的空间异能最近已经摸到了五阶的门槛，而且前段时间刚练成了一个新技能——短距离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