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万俟奕阳摸到了“罪魁祸首”。
“咚咚。”门响了,可两个人无暇顾及。
“客官啊,菜上好了,我给你们放桌子……呀!”
无辜的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把菜肴放在桌子上,就看见床上鼓囊囊的被子里面飞出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
他赶紧闭上了眼,然后捂住自己的脸,慌慌张张开口解释,“那个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忙你们忙!菜……菜菜我一会拿来!”
他一边吼着一边赶紧关上了房门。店小二没有控制住音量,被楼下的知墨和慧慈听了个正着。慧慈挑眉,“还是年轻好啊。”
知墨沉默不语。
而被子里面的两个人自然也听到了小二的话,黎渊的脸更红了,他试图推开万俟奕阳,“奕阳我……”
万俟奕阳却不停,解决了一个馒头还有另外一个呢,终于他找到了,依旧是直接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啪嗒”一声,就像是砸在了黎渊的心上。
在万俟奕阳的视角里面,黎渊衣襟大开,却像是偶然遇见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如雪的肤色。
他撇过头不敢看万俟奕阳,两只手被万俟奕阳一只手控制着,挣脱不开。
万俟奕阳不说话,只是喘着粗气,却也点燃了黎渊。
黎渊还抱着一丝清明,他直觉自己不妙。可万俟奕阳只是朋友间的玩乐,跟他们之前多少回练功后的切磋是一样的。
他试图开口点醒万俟奕阳,“奕阳你,你先放开我,我可以跟你聊聊我们今天发现了什么……”
万俟奕阳不愿意撒手,“这时候提这个干什么啊。”他忍不住吐露出真心话,这时候气氛正好,亲近的如同一个人一般,他跟黎渊本就该如此。昨夜黎渊不愿意让他抱,他就已经积累了一肚子的不情不愿了。好不容易等到黎渊回来,结果他还一个劲说些不解风情的话。
“阿渊,你让我再抱抱,先不管他们……”
本身带着点调情的意味,却碰上不解风情的人来。
黎渊一下子义正言辞起来,“那可不行!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勾结起来,骗了好多人,我今天还看见有人都已经饿到吃不起饭,还要拿着银子赌,可我又不能帮他,因为帮他他也会拿去赌……”
说到一半,黎渊才察觉万俟奕阳一直没有说话,他有些难堪,捂住嘴巴,“奕阳,我是不是不应该说……”
没等他说完,万俟奕阳无奈笑着叹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松开了黎渊的手,小心扶起了他,“我家黎渊太善良了。”
黎渊的耳尖比刚刚在被子里更红了,他试图从被子里面挣脱。
“好了别动,你刚刚出一身的汗,外面凉,别再生病了,等等。”万俟奕阳用被子裹着他,半抱着。
这样的姿势让黎渊有些不适应,他分明也是个男子,却在万俟奕阳这里太落了下风。但听他这样说也只能歇了挣脱开的心思。
“好了,你说吧,你们出去了一整天发生了什么?”万俟奕阳示意黎渊可以开始说了。
黎渊本身也就是个想挣脱的借口,也没有办法详说,只能糊里糊涂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点了点头,“还挺复杂。”
“是啊,感觉会很难,也不能一口气直接打进去了事,毕竟他们人多势众。”黎渊思考。
这话说的倒像是万俟奕阳的风格,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修习武艺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行侠仗义,难不成还要等着别人打上门来吗?
“要是阿渊你今天愿意让我抱着你睡觉,我就告诉你一些线索。”万俟奕阳循循善诱。
“嗯?可是奕阳你今天应该在客栈里面呆了一整天吧,难不成线索还能送上门来的?”黎渊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万俟奕阳自从上次那个亲吻之后,就一直很想对他亲近,而刚刚那件事的余温还没过,想必他定是觉得不过瘾吧……
可这事对他来讲不过是睡觉更舒服了,对黎渊来讲,却是怕习惯成自然,以后更难脱身,更难脱心。
“我骗你做什么?我是那种人吗?”万俟奕阳试图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但是他的手已经从被子的缝隙中钻进去,握住黎渊发凉的手,一个劲的把玩。这让他的话落在黎渊的耳朵里面还不如骰子随便响一下。
但是这句话依旧让黎渊有些纠结,因为他真的不想放弃线索,但随即转念一想。
“我不需要,就算是我不问,奕阳依照你的性子你也会自己说出来的,而且奕阳我知道你,也是侠肝义胆,你才不会为了跟我置气,不顾及那些人的,我知道的,所以我不要答应你。”黎渊有所预料,然后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理好衣服,招呼店小二送饭进来。
店小二一进来眼睛就往万俟奕阳身上看,“挺快的啊……”
万俟奕阳:?
“看什么看,放下就出去!”万俟奕阳被店小二的目光看的有些恼怒。
“哦哦哦。”
小二闪身出了门,黎渊这才温声轻责万俟奕阳,“你对他那般凶狠做什么,也不过是来送饭而已。”
“那眼神看得我不舒服。”万俟奕阳解释,然后立马站起身从后抱住黎渊,贴在他的身上,“阿渊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快些吃饭呀。”
黎渊挣脱不开只能从了他,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然后坐在了同一张凳子上。凳子不大,万俟奕阳近乎悬在了外面,但是他却没有说一句不舒服,反而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给黎渊夹菜吃。
“好了好了够了,你快点跟我说究竟是什么线索?”
“阿渊你把这些东西都吃了,我就告诉你。”万俟奕阳挑眉。
黎渊有些怀疑,手指轻蹭下巴,“我觉得……你在客栈里面怎么可能有我们深入赌坊来的痛快,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多吃一些?”
这幅认真的样子反而让万俟奕阳禁不住笑出声来,“罢了,我告诉你,你快吃上两口,别凉了。”
原来,依照万俟奕阳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客栈里面装病人躺上一天?在确认没有人盯着他以后,他就换了一身衣服,反锁房门,从窗户里面跳了出去。
说来也巧,正好跳到马棚上。本以为这地方没有人,结果就在万俟奕阳落地的时候,身后的茅草垛里面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万俟奕阳本想快速躲开,没想到上面的脓包吸引住了他的视线。无他,这跟前两日碰见的古怪的那人一模一样。
万俟奕阳思考之间,那人已经爬了出来。是一名命悬一线、气喘吁吁的老人。
万俟奕阳起了善心,本想搀扶一二却被老人拒绝。后面在他零零散散的叙述中,万俟奕阳拼凑出了一点线索。
原来,正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钱庄赌场相互勾结,把城内的这些人想海绵一样榨干所有价值。
光是钱的价值还不够,还有身体。
等到最后还无可还的时候,就会有人把他们抓紧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在哪,也几乎没有人可以逃得出去。
在哪里会有人对他们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但是很痛苦,痛苦到恨不得想原地咬舌自尽的地步。
这种痛苦会持续到死亡。
“所以,这就是小二说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黎渊皱眉。
万俟奕阳点点头,“除了试药、试毒,我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原因了。”
“管他是什么原因,拿老百姓去做这种事,一定是武林中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这事让我们遇上了,就是上天注定要我们管一管。”黎渊的语速都不自觉加快许多。
这样义愤填膺、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万俟奕阳幻视之前的黎渊。那时候的他虽然依旧温润如玉,但是远远比现在来的开朗。现在的他,自己独处不说话的时候眉间总有一股子愁绪,仿佛没人搭理他,下一秒就会自己破碎掉。
而现在,他仿佛有了希望和目标,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万俟奕阳不喜欢一棵树孤零零在雪中坚持的样子,他要的是一根竹,在春雨里面,在熏风里面,骄傲地伸长枝条,迎着风招展。
“好好好,这事既然遇上了,我一定陪你查个水落石出。”万俟奕阳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的碗里,“清蒸鱼,比我之前做的应当好吃许多。”
黎渊想也没想,“奕阳做的也是好吃的。”
万俟奕阳勾起嘴角,没有说话,怕打破此时此刻的气氛,怕黎渊反应过来,不肯再跟他坦诚相对,如此放松愉快的时刻还是越长越好。
“不过,为什么那个老人会知道这些事,我们去赌场里面探听了一天都没有什么收获。”黎渊思考,“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怕有心之人暗箱操作……”
“我知道。”万俟奕阳打断他,“我们之前的情谊无需解释。”
原来,这老人并非赌徒,而他的儿子却是。原本他们是富商之家,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在这城中也算的上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