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慈上了车,透过车帘,就看见知墨在外面对他笑的一脸暧昧。那个人非说自己配合慧慈调侃了黎渊二人,一个劲儿的讨赏奖励。嘴上还不忘提醒慧慈,昨晚慧慈可是把他踢下了床,裹着被子在地上睡了一夜。
慧慈翻了个白眼,奖励就奖励呗,还问些这么让人尴尬的话,问他为什么出身花楼,却选择皈依佛祖,好好说话就得了,还偏偏是这么温柔的语气。
让慧慈听了就心烦意乱。
他轻轻推了推黎渊,“别睡了。”
“啊?”黎渊有些懵。
“我跟你说个事。”他分明嘴上对着黎渊说,眼睛却透过车帘的缝隙瞥了眼知墨。
“哦哦,你说。”黎渊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就是想跟你说,为什么我作为花楼的楼主,却是个和尚身份,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
“什么!慧慈你开花楼的!!”黎渊震惊。
“诶,我没告诉你吗……”
“没。”黎渊摇头。
与此同时,万俟奕阳也惊讶地不顾缰绳,头也伸了过来,势要听个明白。
这倒把慧慈尴尬住了,他笑两声,只能把这一切和盘托出。
花楼鱼龙混杂,这些男人在享乐的时候嘴皮子最薄,嘴上没有把门的,全都胡咧咧出来。慧慈的花楼还是继承的慕姥姥的,成年后这花楼,也是江湖中情报的流通处,就落在了慧慈身上。
“之前我还见过你们两个呢,黎渊你穿着嫁衣的样子很漂亮。”慧慈调笑。
万俟奕阳两个人对视之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是哪个青楼楚馆,这让黎渊立刻顾不上尴尬,反而多了一点老友重逢的感觉。
“原来,竟然是旧相识。怪不得那个时候奕阳一个人闯花楼救我也没受到什么阻碍。”黎渊笑。
万俟奕阳却在这一瞬间身子僵硬两分,就是这个花楼啊……
黎渊却没在意,接着追问慧慈,“那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和尚?花楼楼主却是个出家人,确实有些超脱常人想象。”
慧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知墨,淡淡开口,“我不是慕姥姥亲孙子,姥姥她一生没有婚嫁,我是姥姥捡回来的。我出生的那个村子全部都被屠戮殆尽,只有我躲在水缸里面活了下来,姥姥说我杀戮气太重,怕以后承受不住不长命。这才让我先遁入空门,骗过老天爷,省得老天爷看不惯我把我收了去。”
他看着黎渊的眼神越发变的悲悯,赶紧肉麻地抖了抖身子,“好了好了,那个时候我什么事都不记得呢,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
“万俟奕阳,拉住缰绳!”就在此时,知墨用紧张的声音喊他。
万俟奕阳才从故事中抽离出来,赶紧控制马匹方向,才没有撞上路边的石头。也幸好有他这么一打岔,车里面的人便不再说这些悲伤事。黎渊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怪不得慧慈会有这种话本子呢。
只有外面的万俟奕阳不自觉握紧了手腕,原来是这么回事,但他自觉不能告诉黎渊,要是黎渊生气可怎么办?
知墨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看着车里面慧慈用三言两语就引得黎渊好奇探问花楼里面是怎么回事,慧慈眯起眼睛逗他,一派和谐安宁的模样。
知墨收敛了眼神,眉目却柔和三分。
直到慧慈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古怪的味道却刺激得他立刻吐了出来,“这什么啊这是!”他品味几秒,“姜汤?”
万俟奕阳听见,掀开帘子,宝贵地抢过来,嫌弃地擦了擦瓶口,“这是我的姜汤,我可不能让阿渊也染了风寒,你的酒葫芦在你的右边呢,咳咳咳。”
外人面前,黎渊多少有点放不开,他只能把关切的话压下,“奕阳你染了风寒,不然也来马车里面坐着吧。”
“这个马车可装不下三个人。”万俟奕阳挑眉暗示慧慈。
慧慈冷笑,这小子,怕还是没想到昨晚都是他的功劳,如今倒觉得自己碍眼了。
他舒服地摊开脚,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黎渊吃过那邪医的药物后身子感觉好了不少。见慧慈很累,他马上表示自己想出去骑马,给万俟奕阳腾位置。
“这……”万俟奕阳有些纠结。
知墨骑着马凑近,“这马让给你俩,我们行进速度不快,累不到他,我来赶马车就是。”
同乘一匹,这可是好事,万俟奕阳立刻点头同意,而车里面的慧慈则是翻了个白眼,别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原谅知墨。
“可奕阳他休息不到……”黎渊试图表明自己的意图,却被各有小九九的众人忽略。这些人心思早就不在风寒不风寒上了。
黎渊看了眼万俟奕阳,只见他早就笑的不知南北。黎渊垂着眸,没办法欺骗自己,他也是想跟万俟奕阳更亲近些的。
黎渊上了万俟奕阳的马,万俟奕阳坐在他身后。
“阿渊你要是坐的不舒服了跟我讲,这马鞍太硬,委屈你了。”万俟奕阳几乎是立马后悔起来。
“没事。”黎渊悄悄往后靠了靠,倚在万俟奕阳的身前,“谢谢奕阳。”
万俟奕阳垂下头,却见黎渊的后颈处泛着点红,这是昨晚他情难自控,用手握着黎渊的脖颈处,没控制住力道导致的。他心虚地蹭了蹭鼻子,伸出手用黎渊的长发遮住痕迹,黎渊脸皮薄呢。
他环抱住黎渊,轻轻扯下袖子,遮住黎渊白藕似的手臂。顺便把头轻轻抵在黎渊的肩膀上,“阿渊。”
“嗯。”黎渊抿唇。
“阿渊。”
“我在呢。”
“阿渊阿渊。”
“奕阳……”
万俟奕阳低头,把鼻子蹭进黎渊的颈窝,发出的声音都闷闷的,“阿渊,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黎渊红了耳根,“是。”
“像梦一样啊。”万俟奕阳按耐不住心思,落在黎渊侧颈一吻,“阿渊好香。”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让黎渊瞬间想到昨晚。昨晚万俟奕阳是带着一身冷气回来的,为了不冷到黎渊,半夜三更去找店小二要了一床新被。
别说是他,就是黎渊现在也觉得自己跟病了一样,想贴着万俟奕阳,想跟他拥在一起,这样心缺的一块才补全。
“奕,奕阳。”
“怎么了阿渊。”
“我……”黎渊有些犹豫,“我们慢点走吧。”
“嗯?”万俟奕阳几秒后反应过来,抬起头,就见众人都斜着眼睛一个劲往这边看。他低头看了下黎渊,黎渊的手指正躲在袖子中,隔着衣服掐着万俟奕阳的衣袖。
万俟奕阳突然想到了雨后的花骨朵,也是这样羞羞答答的。
他随即明白过来,拉紧缰绳,放缓速度,让自己一点点坠在队伍末尾。
黎渊感受到他的动作,捏着他衣袖的手指更加用力,内敛如自己,居然也说出了这种暗示,还真是不知羞。
他靠在万俟奕阳身上,如今他们是往南边走,天色越发的好,路边的植被越发茂盛,花朵点缀其中。两只蝴蝶萦绕其上,显得春意盎然。
偶尔路过细小的溪流,泉水叮咚,很是热闹。
“奕阳。”
“嗯。”他低头嗅嗅黎渊的发,“马上,阿渊等等。”马上他们就可以脱离队伍,单独相处了。
黎渊听懂了万俟奕阳的话,昨夜的一幕幕围绕在他的脑海。他心中涌出无限期待,乱七八糟的幻想逼的他眼眶热了起来,脸颊灼烧,他求救一般开口,“奕阳……”
万俟奕阳立马就听出了他的哭腔,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里面的慧慈就已经探出一个头来,“呦,你们这么慢,我还当你们骑的是头猪不是匹马呢。”
慧慈调笑的眼神看向二人,万俟奕阳却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他直接一甩缰绳,良驹立刻奔跑起来,不过几瞬就已经超过了队伍最前面的耿见雪。
“诶,你们去哪?”耿见雪问。
万俟奕阳遥遥开口,“我们去前面等你们。”
快马加鞭之下,万俟奕阳不过片刻就已经带着黎渊来到一片无人的潭边。这里僻静幽暗,树影投下来,把这一块笼罩。正午的阳光照的水光粼粼。
万俟奕阳轻手轻脚抱下黎渊,放到树影下。便松开马,放它随意去吃草饮水。
他单膝跪地,轻轻抬起黎渊的头,“阿渊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黎渊眼角发红,眼眶里面含了一汪泪。
“阿渊,是不是骑马颠到你了。”
黎渊摇摇头,他掐着万俟奕阳的衣角,感觉自己不像以前,却这般的不知羞耻。看着万俟奕阳这张熟悉的脸,又恨不得直接撞进他的怀里,求着他抱抱自己,无时无刻黏在一块,就像是最为合适的卯榫结构。
这种冲动让他耻于开口,让他厌弃自己,让他陌生无措。
“阿渊啊。”万俟奕阳祈求他开口。
听见他温柔的声音,黎渊心门失守,再也忍耐不住,扑进万俟奕阳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