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揉揉她的头,“你换个别的看,到时候你们二人一交流,便都有突破了。”
江上燕看着眼前的和气氛围也不由得勾起嘴角,是她想的太多,觉得自己是为他们好。自认为他们抵抗不住流言蜚语,低估了他们的情谊。
所以才逼走了这么好的孩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一开始就不该如此。不过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
她站起身,把留下黎渊在扬州的话收回,心下有了主意。想她年少莽撞的时候,比他们更是顾头不顾尾。江湖上的路,要他们自己去闯。她能如何,只能多守着一二了。
“姨母你去哪啊。”黎渊问。
“干正事。”
“啊。”万俟奕曦茫然点头。
“不是看蚂蚁的正事。”江上燕叹了口气,怎么这一个两个迷糊起来跟万俟峰一模一样。她看了眼坐在树下扣树皮的万俟奕阳,再看看斯斯文文喝着参汤的黎渊。见她看过来,黎渊还歪头对着她笑笑。
江上燕百感交集,“小黎啊,你就认……”
你就真认定他了吗?
黎渊看过来,“姨母?”
“没事。”
黎渊跟万俟奕曦说了会儿闲话,筛风就跑着回来复命,说是神医那边很是方便,现在过去也正正好。
黎渊还没说话,万俟奕阳就已经一个转身闪现过来,“那阿渊我们现在就去!刚刚你咳嗽了两声,吓坏我了。”
黎渊转过头盯着万俟奕阳,在他的注视下,万俟奕阳的脸一点点变红,然后撇过脸低着头不敢看他,求饶一般出声,“阿渊……”一被黎渊看,他就会想起他出糗的那些事,着实难捱。他忍不住有了接着逃回树下的心思。
黎渊轻笑,伸出手利用袖子的遮挡,轻轻握住了万俟奕阳的手,对着筛风吩咐,“我们收拾一下就去,辛苦。”
万俟奕阳则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反握住黎渊的手,用大拇指一个劲摩挲他食指的骨节,跟玉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那,我们就一起去,可以吗奕阳?”黎渊在袖子下,轻轻拉拉他的手。
万俟奕阳立马被安抚好,虽然确实很糗,但是黎渊在拉着他手诶,别说丢人了,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去得。
见他如此肯定,黎渊也低下头,抿抿唇,自己的胆子也好大,都敢拉万俟奕阳的手了。
神医的住处也算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黎渊拎着两盒糕点,和万俟奕阳一道穿过僻静的巷子,最终停到了破朽的木门前。连门前的台阶都松松垮垮,像是一踩就会碎掉。整体看不出半点生机,只有墙里面伸出的一根新枝,稍减些寥落。
“阿渊小心些。”万俟奕阳扶着他,路不平,黎渊太瘦,摔上一跤可不是好受的。
黎渊摇摇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神医,之前已送了拜贴,小辈前来拜访,望神医……”
“吱呀——”木门开了,里面露出来一个浑身草药味的男人,吓了二人一跳。只因为这个男人年岁不大,穿着一身黑,面纱遮面,除了一双眼睛,没有半分皮肤露在外面。一团一团的黑色像死气一样笼罩在他周围,倒是比黎渊更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神医?”万俟奕阳有点犹豫。
黎渊赶紧拱手道歉,“是我们冒犯了,神医别见怪。”
男人摇了摇头,他低垂着眸,示意他们进来。
万俟奕阳赶紧扶着黎渊进入这个不大的小院,里面晾着不少草药,药香阵阵,熏的万俟奕阳打了好几个喷嚏。
黎渊赶紧眼神示意他忍住,见神医没有见怪,黎渊才放下心。万俟奕阳只能捏着鼻子跟在后面。
“坐。”
男人示意黎渊,随后从一边的箱子中取出一条帕子,盖在黎渊的手腕上,这才把手放了上去替他诊脉。
“我是男子,神医没必要如此小心……”
黎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眼看过来,他立马歇了心思。
男人闭目沉思片刻,才睁开眼,突出一个字来,“脱。”
“什么!?”黎渊还没反应,万俟奕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急得跳脚,“你莫不是诓我们的,望闻问切还不够,是不是要占我们阿渊的便宜!”
“奕阳!”黎渊着急,“冒犯了神医,我这兄弟平日不这样的,只是担心我,别见怪。”
“阿渊你还替他讲话!”听到兄弟两个字,万俟奕阳更是心中复杂,那一句句他说过的“兄弟”更像是回旋镖一样往他心里扎。顾不得扭捏,他伸手护住黎渊的肩膀,“吧唧”一口亲在黎渊的侧脸,“说什么兄弟呢!我们是这个关系!”
“奕阳!”黎渊无措,生怕对面的黑衣男人接受不了,“我不是有意隐瞒……”
“哦。”男人没有多问,眼神依旧淡淡的,但是二人都看出来他比之前放松了不少,说话也多了起来,“只是看看他的伤口,没有别的意思。”
“刚刚的帕子,只是怕你们嫌弃我罢了。”他补充,“我名声坏,别耽误了你们。”
“怎会,是我们感谢神医才对……”黎渊嘴上说着,一边敞开衣服。柔顺的衣服划下,像极了黎渊的代号——“引川”,白色的薄纱真就犹如云雾散去,露出万俟奕阳心动的风景。
他蹭了蹭鼻子,撇过脸,侧了侧身子,替黎渊挡住风口。
“同房过吗?”男人看了两眼伤口,没什么感情地问,像是在问“吃了没”一样的平静。
“什么!?”黎渊和万俟奕阳异口同声,吓的瞪大了眼睛。
“我是医者,这是例行问询。”
“没!”万俟奕阳听见这跟黎渊的身子有关,顾不得脸面,立马坦白。
“哦。”男人眼神转过,却见黎渊脸色不对,耳根红透,欲言又止,“你跟别人?”
“不是不是!”黎渊抿抿唇,看了眼万俟奕阳,最后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那天奕阳他生病了,吃了些不对的药,不过只是过分了些,并没有,没有……没……”
“同房。”男人替他补全。
黎渊低下头,认了,“嗯。”
万俟奕阳马上激动起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阿渊哪天啊!”他抱着头,懊悔不已。也就是说,他早就进度非常卓越,却毫不知情,简直要懊悔死他。
“这……你一直以为是梦……”
“梦?梦!”万俟奕阳张大了嘴,他就说那一幕幕怎么那般熟悉,竟是在那夜……
“阿渊我我我……”他结巴着,不知道怎么跟黎渊说,想怪自己太笨,要是记得现在说不准已经把黎渊娶回了家,不至于黎渊多伤心那么多日子。又更加觉得之前的招摇行为尤其犯傻,脸皮丢了个干净。
“那就好。”神医打断他,“治好之前,不准。”
“什么!!”万俟奕阳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
“你是神医我是神医?”看着园中的角落,男人起身,吐出几个字。
万俟奕阳立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黎渊,“阿渊……”
黎渊歉意笑笑,自己穿上衣服,“神医,是我这身子太差劲了吗?”
“这是毒,我师弟的毒方,我不能根治,你们还是要去找他。看你的身子,他应该给过你缓解的药物,他惯是这样,我也只能给你些更好的,剩下的还是要去找他。”
黎渊听了后,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预料中,他点点头。
但他转而看向被打击到很是难堪的万俟奕阳,只见万俟奕阳一会勾唇一会沮丧,一会懊悔地要哭出来,一会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也不怪他,今天事太多,他面子薄,承受不了。
黎渊抿抿唇,想问两句,还没出口就被神医打断了。
“你是神医我是神医?”
“额……您是。”
从神医家中出来,万俟奕阳耷拉个脑袋,跟在黎渊后面。黎渊有点心软,停下脚步,伸出手去牵他的手,“牵手可以的。”
万俟奕阳沮丧,“阿渊我觉得我有点笨,要是我可以早点,再少做一些蠢事……”
“没事的奕阳,已经很早了,我原以为到死都不会有这样的日子,我很开心的。”黎渊拉拉他的手,“抱歉的应该是我,我这身子太差。”
“我不在乎!”万俟奕阳上前抱住黎渊,“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阿渊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在我旁边,就可以的,真的。”
黎渊松口气,他回抱住万俟奕阳,“我在的。”
“阿渊你真好。”万俟奕阳闻着黎渊身上的香味,心中更觉亏欠。
“我们之间不必说抱歉,我连奕阳你脱了裤子去摸藕的样子都见过,更不必说其他。所以,那些事没关系的。”黎渊指的是万俟奕阳和他花楼的那个误会,“更何况……那个时候的你,也很俊朗。”
“俊朗不起来了阿渊。”万俟奕阳心中复杂,“我明日就跟慧慈一块念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