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剑修天才吗?
萧意珩权当照顾走失又找回的小孩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他轻声道:师尊在呢。
顿了顿,有点好笑地补充道:你能松松手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慕峤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立时松了手,退后一步。
他微垂眼眸,不敢抬头看萧意珩。
从萧意珩的角度望去。
他眼眶微红,像是有所隐忍。余光察觉到萧意珩的目光,耳朵悄然爬上一抹淡红。
萧意珩觉得有意思。
这小孩儿还不好意思了,肯定是意识到方才自己黏黏糊糊,不够少侠气概了。
不过,萧意珩没当面拆穿。
他轻咳一声,问道:饿不饿?
慕峤微微颔首。
三日守在病床前时,他滴米未进。后中了楼渐明的瞌睡虫醒来,师尊不知所踪,他心焦不已,更是没有胃口。
如今,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他才察觉饥饿难忍。
萧意珩:那我们进仙栈吃点东西吧。
两人走进仙栈,寻了个二楼雅间落座。
向侍应点好吃食后,师徒二人才得空,回顾前几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萧意珩有系统指点,一切都了然于胸。
但慕峤心底的疑问却像雪球,愈滚愈多。
他情绪平复不少,耳根淡红消逝不见了,当即迫不及待问道:
是什么大妖带走了师尊,师尊又是如何脱身的?
萧意珩皆一一如实回答。
这些没隐瞒的必要。
慕峤闻言,眸光沉了下去。
那要多谢逢云道君了。
话虽如此,他语调里并没有多少谢意。
他顿了顿,似又想到什么,眉目间反而浮现些许凌厉,急切道:他没有对师尊做什么吧!
萧意珩神色木然,姬玉会对他做什么?
他没把姬玉气得一佛去世,二佛升天,姬玉便该烧高香了。
不对,在慕峤这里,姬玉的人设是对他爱而不得!
他豁然想起先前跑过的火车。
于是,他轻咳一声,连忙否认,没有,你放心。
但做戏要做全套。
他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再纠缠我。
慕峤闻言,神色松懈了几分,眸底浮动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悦色。
可想到师尊接连遭遇,皆因自己而起,他不由又神色黯然。
师尊,韦慎是魔道中人?
他问起害师尊受伤的罪魁祸首。
慎隗如以为慕峤在他一掌之下必死无疑,并未没掩盖魔修邪气。
他的身份,自己近乎掉个精光。
萧意珩:没错,他是魔修。
顿了顿,他解释道:之前,我怕你知道后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并没有出言告知。
如今,却没隐瞒的必要了。
慕峤仍有疑窦:那他为何要拜入师尊门下?
因为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对他一往情深。
话音刚落,一道圆润清亮的声音,熟悉无比,骤然从雅间门外响起。
咣
雅间的门被推开,慎隗如俊逸不凡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眸底笑意浅浅。
慕峤眉目冷峻,心中警铃大作,警惕地望向来人。
修长如玉的手在餐桌之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诛邪剑的剑柄。
至于萧意珩
萧意珩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尴尬,并且脚底又在快马加鞭地动工抠别墅了。
我去!
他以前对慕峤胡说八道的东西,慎隗如怎么知道了?
真是离了大谱!
更离谱的事,被造谣当事人,竟然亲口盖章承认他那些胡咧咧的东西,真是太羞耻了!
他萧意珩自诩脸皮不薄,此刻也有点遭不住了。
不过,他心底思绪如潮翻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然要在慕峤露馅了。
一时间无人开口,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时,敲门声响了。
上菜的侍女,鱼贯而入,呈上一盘盘令人垂涎的珍馐美味,便再退了出去。
在弥漫火药味的空气里,慎隗如怡然自得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笑意盈盈:师尊,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同父异母的弟弟,爱而不得的追求者,还是收入师门的小徒弟。
这叠的buff会不会有点多?
脚底施工不断的萧意珩,恨不得瞬时变成一个哑巴。
他不想说话!
见萧意珩窘迫得不答话,慎隗如更是变本加厉。
他语气带着点讨好意味:哥哥,你不想跟慎儿一起用餐吗?
哥哥,慎儿
这都些什么羞耻的鬼东西!
天呐,你快降下一道天雷,直接劈死我吧!
萧意珩不想脚底抠别墅了,他想马不停蹄地原地去世!
他不喜欢你,你何必自讨没趣?
慕峤眼眸冷得仿佛结霜,声冷如刀。
慎隗如收起装出的可怜兮兮模样,复又笑吟吟转向慕峤:你怎知他不喜欢本座?
慕峤斩钉截铁:他亲口所言。
慎隗如:他口是心非罢了。
慕峤不反驳,只冷笑一声,满满的讽刺意味,嘲讽慎隗如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两人回望沉默许久的萧意珩。
萧意珩:勿cue。
他整个人都麻了。
慎隗如这个神经病在抽什么风,他是完全猜不出来了。
也不想去揣测。
他正大脑放空时。
面前的碗里,忽然伸过来两双筷子。
师尊,吃这个。
哥哥,吃这个。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两双筷子也撞到一起,互相较量似的。
慎隗如见状,唇角一勾,径直将筷子伸到萧意珩嘴边。
筷子夹了一块辣鸡髓笋。
哥哥,这个好吃。
慕峤声音凉凉:师尊嗜甜,不喜辣。
说着话,将筷子上的糖醋排骨,搁进萧意珩碗里。
慎隗如闻言,收回筷子,将辣鸡髓笋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夹了一大块冰糖烧肘,盖住慕峤的糖醋排骨。
他眉弯眼笑道:既如此,哥哥尝尝这个。
慕峤又夹了一块糖烧鲍鱼,盖住慎隗如的冰糖烧肘。
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气氛瞬时又变得剑拔弩张。
萧意珩的碗里,好似堆起了一座山。
萧意珩: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蓦然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过,来人没有解救他的困境,并且将局势推进到地狱模式。
你们强迫孤的太子妃吃这些,经过孤的同意了吗?
声音刚落,屏风后窗台处,传来微不可查的脚步落地声。
来人从窗外一跃而入。
毫不意外地,萧意珩望着烛芒,眉目含笑地从屏风后走出。
已经不会再麻的萧意珩:很好,凑齐了四个人,可以一起推牌九。
慎隗如笑容转冷:你跟踪本座?
不亲自来的烛芒,自顾找了个位子落座。
他大方承认:九冥泽魔君果然不容小觑,孤差点跟丢了。
慎隗如冷眉冷眼:他何时成了你的太子妃?
烛芒挑眉,炫耀似的:珩珩先前答应了,要与我成亲。
萧意珩愕然,豁然出声:我何时答应过?!
珩珩,你昨晚亲口允诺嫁我,并让我先去蓬山提亲吗?烛芒含情脉脉的目光望向他,这你不会不认账了吧。
满脸期待的模样。
萧意珩:
那种情况,跟架一把刀在他脖子上,逼他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变成哑巴吧!
但慎隗如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