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鱼点了点头,心里慢慢定下来。
大雪压弯了树枝,树枝控制不住得发着抖,过了临界点才松脱出来,抖落了一身雪色,月夜又回归了寂静,今天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重建
婚后的日子红火又甜蜜,三日后梁钰带着苏青鱼回了门,带了一背篓的回门礼,肉、药材、米面等等都是实用的,还在底下包了一小包银钱,给得多了怕苏母不要,就包了几两银让苏母改善改善生活。
苏母一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听见敲门声忙去开了门,看到夫夫俩脸上乐开了花。留着两人吃了饭,又拉着苏青鱼说了不少话,两人又留着吃了顿晚膳才在日落前赶回了家。
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梁钰伸手把苏青鱼拽过来抱着,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跟你商量个事。”
苏青鱼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梁钰低头看他:“你娘家那几间土房,年头久了,歪歪斜斜的,冬天透风夏天漏雨,住着不安生。我想把它推了,重盖几间瓦房。”
苏青鱼愣了愣,抬起头看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梁钰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哭什么?”
苏青鱼摇了摇头,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得多少银子……”
梁钰低笑了一声:“你夫君这几年攒的银子可多了,几间房算什么。”
说到银子,梁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钱匣子还没给苏青鱼。梁钰成亲的钱基本上都是从公中出的,跟梁锋当初娶张云花的银钱差不多,只是梁钰自个儿出了银子又添了点,才显得聘礼过于丰厚了些。成亲没花什么钱,梁钰平时也用不了多少,这些年银子赚得多,基本上都攒着了。
梁钰捏了捏苏青鱼的脸道:“等一会儿。”
说罢掀开被子下了床,梁钰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抱出个木箱子,木箱子不算大,苏青鱼抱着都不会吃力。
梁钰把箱子放在床上,摸出钥匙打开,苏青鱼好奇得撑着床探头过去看,只见箱子里白花花的银角子约莫有十几两,还有十几锭五两十两的整银,铜钱不算多,约莫也就十几串,在村里算是丰厚的身家了。
苏青鱼满足了好奇心,刚想缩回去坐好,又看见梁钰的动作,眸子瞪圆了几分。只见梁钰把银子和铜钱都倒出来,从夹层里翻出了一沓银票递给苏青鱼,苏青鱼数了数,约莫有二十多张,最低面额都是五十两,底下还有几张镇上铺子的地契和租赁的契书,每年光收赁钱都能收上几十两银子。
梁钰伸手揉了揉苏青鱼的脑袋,看着小哥儿呆愣的脸,轻笑出声:“怎么……傻了不成?”
苏青鱼被揉得炸毛才回过神,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得放回箱子里,伸手抱住梁钰的腰,脸埋在梁钰的小腹蹭了蹭,羡慕道:“你好有钱啊……”
梁钰听着他的话笑得不行,把手上的钥匙递给苏青鱼,勾了勾他的下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都给你。”
苏青鱼捧着钥匙嘿嘿得傻笑,搂着梁钰的脖子格外热情得献了个吻。
深吻结束后,苏青鱼软乎乎得瘫在梁钰怀里,还不忘扒拉银子,笑得傻憨憨的。
梁钰纵容得抱着自个儿的傻夫郎,等到怀里人不再傻笑,两人才把床收拾了,留出了建瓦房的银钱,把其余的钱都收进木箱子里,上了锁重新放回柜子里。
钥匙苏青鱼自个儿拿着不放心,思来想去让梁钰把床脚的砖头砸了一块下来,把钥匙放进去砖头重新安好,又把床边的柜子抵了上去。钥匙藏得极好,表面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对。
梁钰干完活拍了拍手,笑着说:“我夫郎真聪明。”
苏青鱼得意得扬了扬小下巴,梁钰看得喜欢得不行,把人抱上床又稀罕了一夜。
……
说干就干,过了几日,梁钰就去找了人。
冬闲时汉子们会去外面找小工干,这会儿日子还算早,村里找到活计的汉子不多。梁钰问了梁父找了当时给自家建房的泥瓦匠和木匠,还在村里找了十几个小工。都是相熟的,一听是给梁二爷盖房,都乐意来干活。工钱梁钰给得厚,每天还给管两顿饭。
苏青鱼家那几间老土房,半天就推倒了,苏母站在旁边,抹着眼泪看着。这房子住了好几年,虽破虽旧,也是一家人的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要盖新的了,心里又是酸又是喜。
苏青鱼扶着娘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堆废墟,先是觉得怅然,后来又高兴起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无论过往多么黑暗,人总要向前看,往前走。
“开春就能住新房子了。”
苏青鱼抬头看梁钰,笑得很是灿烂。
盖房这些日子,梁钰跟爹娘商量过了,收拾了偏房让苏母住过来,虽然有些小和旧,但是里面有炕冻不着人,梁母还给拿了新的床褥和被子,让亲家母住得舒服才好。
盖房是件大事。梁钰过几天就会去看上一回。苏青鱼和苏母也跟着忙前忙后,给工匠们烧水做饭。村里人都说梁二爷娶了个好哥儿,又乖又勤快,还长得那么好看。
梁母和张云更是闲不住,三天两头往那跑。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摸摸那,指指点点的,比谁都上心。有一回苏青鱼正在灶房烧水,梁母进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
“瘦了,是不是累着了?”
苏青鱼摇了摇头:“不累。”
梁母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有什么累的就跟娘说,别撑着。”
苏青鱼笑着点了点头。
梁母看着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青鱼的脸,这才转身出去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梁钰让他们回去过年,过完年雪化冻了再来,天气冷着也不好开工,不急这么几日。
今年的年节一大家子在梁家一起过,热热闹闹的,苏母脸上也有了笑,过年还做了八宝饭,让梁家人也尝尝江南的年味儿。梁母和张云都喜欢吃,直说要跟苏母学着做,以后年年都要吃八宝饭。香香甜甜,快活过年。
……
等雪化冻的时候,房子上梁了。
那根正梁是好木头,又粗又直,是梁钰亲自从山里挑的。上梁那日,门前放了鞭炮,撒了糖果,村里好些人都来看热闹。苏青鱼站在前面,看着那根大梁慢慢升上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新房盖好了。
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青砖到顶,瓦片齐整。院子里铺了石板,下雨天再不踩泥。
梁钰还找了井匠在院子里打了口水井。
公用的水井离得远,娘俩挑水是个难事,吃水都得省着用。现在自家有了水井,就不用再为了一口水跟别人吵架了,娘也不必连个热水澡都舍不得洗了。
苏母站在新房里,眼泪止不住得流。
苏青鱼扶着娘,自己也红了眼。
梁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娘俩,只是倚在门边等着,没有打扰他们。
晚上回了家,苏青鱼烧了热水,给梁钰端到脚边。梁钰泡着脚,伸手摸了摸今天过于乖巧的人,揽过苏青鱼的腰,把他的鞋和足袜脱了,让他和自己一起洗。
苏青鱼乖乖靠在梁钰怀里,甜声道:“谢谢夫君。”
梁钰低头亲了亲他甜甜的嘴道:“一家人,说什么谢。”
苏青鱼笑弯了眼,把脸埋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日常
寒冬去,春日来,山林绿了起来,又是一年忙碌日。
开春后梁钰带着苏青鱼上了山,夫夫俩一起在山里忙活赚银子。苏母搬进了新房,有村里几个相熟的媳妇照应着,梁母也时不时过去拉着人一起做针线,聊聊天,苏青鱼跟着梁钰在山上也放心了不少。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院子里却多了不少东西。靠墙搭了个鸡窝,养了七八只小鸡,苏青鱼每天剁菜叶子拌糠喂它们,期盼着它们快点长大。上山路上不好走,蛋也不好带,鸟蛋太小又吃不过瘾,山上想吃个蛋不容易,小鸡长大了就不用省着吃了。
菜园子扩大了,种的菜种类也多了起来,忙忙碌碌过日子,吃食上总不能亏了。柜子里腊肉腊鱼挂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蘑菇和山货,米粮也带得多,灶房里满满登登的,看起来就踏实。
天刚蒙蒙亮,苏青鱼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还温热着,人却不见了。苏青鱼打了个呵欠坐起来,披上衣裳,推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梁钰正光着膀子在劈柴,那身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顺着脊背的沟淌下去。斧头落下,木头齐齐裂开,梁钰劈柴又准又快,没一会儿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柴。
苏青鱼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脸红了红,关上窗户,下了床穿衣梳洗。
洗漱完去灶房做饭,梁钰起来时已经把粥煮上了。苏青鱼看粥煮得差不多了,从布袋里拿了几个馒头放在篦子上,把篦子放进锅里把馒头热一热。盖上了锅盖,又把菜洗了洗,炒了个醋溜白菜,又切了一小碟咸菜倒了点香油拌了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