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 > 第42章

第42章

    眼神依旧是涣散的,牙关依旧是紧咬的,整个人的上半身完全歪倒在白泽怀里,被白泽的双臂牢牢禁锢着才没有滑下去。

    “用力!”白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嘶哑,“再掐!不要松手!”

    小皇帝又按了几次,凤鸾的眼皮掀了掀,露出下面那双毫无焦距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眼睛。他的瞳孔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但很快,那点微弱的光就灭了,眼皮又重新垂了下去。

    呼吸几不可闻,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阿鸾?阿鸾你醒醒!”白泽的声音在颤抖,单手托着凤鸾的后脑,另一只手探到他的颈侧去摸脉搏。指腹下的搏动细弱得像一根快要扯断的丝线,又急又快,却又浅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揉胸口的侍卫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爷可不能睡啊”之类的话。可凤鸾始终没有反应,他像是一块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布偶,软塌塌地瘫在白泽的怀里,脸色从苍白渐渐泛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白泽看无论怎么掐人中、揉胸口都无法让凤鸾醒过来,心里那根弦终于彻底绷断了。他没有时间犹豫,托着那人的肩膀和腰背,用尽全力把人放回到被子上,动作却依然尽可能地轻柔,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的瓷器。

    “陛下,扶着他的胳膊,别让他滑下去!”白泽命令道,自己则半跪在榻边,一手扶住凤鸾的面颊,微微抬起他的下颌,保持气道通畅,然后俯下身去,捏住凤鸾的鼻子,用自己的嘴唇严丝合缝地盖住那两片冰凉发紫的唇,往里缓缓地渡了两口气。

    凤鸾昏迷中呼吸无力,时有停顿的情况发生。这不是白泽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近些日子以来,凤鸾的呼吸节律变得越来越不规律,浅而快的呼吸之后,往往会跟着一个短时的呼吸暂停。若不及时续上,那等待他的就是……

    “呼……”白泽直起身,偏过头去看凤鸾的胸口。那两口气送进去之后,凤鸾的胸膛微微隆起了一点,但很快又瘪了下去,依旧没有自主呼吸的迹象。

    白泽没有停顿,又渡了两口。这一次,凤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含混的声响,像是一个气泡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阿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白泽一边问,一边又渡了两口气。

    凤鸾的眼皮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眉头痛苦地皱起,手指也在被面上无力地蜷缩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拼命地想说什么,却只有一串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白泽侧耳去听,把耳朵贴在凤鸾的唇边,几乎是屏着呼吸去捕捉那些微弱的声音。

    “……去……去……”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白泽直起身来,看着凤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终于忍不住,两行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许是今儿受到太大的刺激,凤鸾心神俱损,竟是再也没能醒来。任是后面窦老如何扎针施救,都没能让他转过一口气来。其间他几度呼吸断绝,银针刺入穴道时身体连最细微的颤栗都没有,整个人形容枯槁,面如金纸,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这似乎是一个残忍的信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凤鸾撑不了太久了。

    彼时白泽已经在榻前不眠不休守了整整五日。

    这期间,凤鸾始终紧闭双眼,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过。若非胸口那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弱起伏,榻上这人当真与死去无异。白泽的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密密匝匝,昔日清俊的面容如今只剩下疲惫与焦灼。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仿佛只要他一转身,凤鸾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情况危急

    凤鸾已经完全躺不下去了。他终日被人扳着肩膀“坐”在堆叠起来的被褥前,头无力地后仰,面色惨白如纸。想是十分难受,可他连皱一下眉头的力气都没有。由于完全没有意识,稍一松懈他就会软绵绵地滑倒下去,每每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磕着碰着倒还是小事,最要命的是他有时一口气上不来,心脏便会毫无预兆地停摆。

    每到这个时候,白泽总是反应极快。他似是已经有了某种近乎本能的经验,一把掐住凤鸾的双腋,和抱着腿的小厮一道把人搬到地毯上平躺,然后有节奏地按压凤鸾的左胸,一下,两下,三下……力道沉稳而克制,掌心下的心跳若有若无,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配合着俯身渡气,好险总能勉强抢救回来。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凤鸾的生命力在一日一日地流逝,像沙漏里的细沙,谁也拦不住。

    夜里白泽不敢合眼,就着昏暗的烛火看着榻上那人。凤鸾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单薄,颧骨高高突起,下颌锋利如刀,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又被勉强抚平的纸,薄得几乎能透出光来。白泽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面颊时,心里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他知道,等到桌上那盏灯最后的灯花爆掉,或许就是凤鸾魂归西天之日。白泽盯着那簇火焰,眼眶酸涩得厉害。他不想要失去凤鸾,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深渊中苦苦挣扎,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一根浮木。

    第六日天色微明时,白泽终于撑不住了。他伏在榻沿,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窦老,怎么办啊?我不想他死……他不能死……他死了,就是把我的心也带走了……窦老,除了阳仙草,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已经不太稳了,尾音打着颤落下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窦老正在捻针的手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你就是跪下求我,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窦老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这几日他也几乎没怎么合眼,花白的鬓发又添了许多。

    他伸手把白泽从地上拉起来,枯瘦的手指扣住白泽的手腕,“为今之计,只有考虑如何把凤鸾安然无恙地运到那个地方了。只要让他在规定时间内服下阳仙草,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要不然……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什么?!”白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唇嗡动了半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发飘,“他现在连稍微挪动一下,都会出现呼吸骤停的状况,你让他如何能撑住这长途跋涉?先生,您有几成把握?”

    窦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凤鸾,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悲悯。那沉默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白泽的神经。

    “一成。”窦老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但即便如此,也要去做。毕竟……没有最坏的结果了,不是吗?”

    没有最坏的结果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白泽的心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烛火拉长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白泽眼里的光一下子就寂灭了。那光曾经明亮而温暖,像少年人胸膛里揣着的一把火,烧得肆无忌惮。可此刻那火灭了,只剩下灰烬底下最后一星暗红,忽明忽暗地挣扎着。

    他缓缓俯下身去,执起凤鸾绵软低垂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上下摩挲着,冰凉的指节擦过他粗糙的皮肤,那触感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

    “文鸢,文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去准备你们主子出行要用的东西吧。”

    他直起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脊背却一点一点挺直了,像是有人在他骨头里重新浇铸了一根铁柱。那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烛火中显得孤绝而执拗,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刀,刀刃上全是裂纹,却依然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将有一场恶战要打。”

    择日不如撞日。窦老想着速战速决,便把出行日期定在了三日后。

    但窦老心里清楚,若以凤鸾如今这副模样上路,别说三日,只怕刚出城门就得折返。更糟的情况,怕是连折返的机会都没有。

    “药浴。”窦老捻着胡须沉吟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来,“老夫给他配六副药,一日两次,连泡三日。若能把这身子骨里积攒的淤毒逼出一些,再借药力把心脉稳住了,兴许还能撑得住。”

    白泽不懂医理,但他信窦老。这位老先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于是,窦老配药配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亲手拣选药材,又亲自守在炉前看着火候,每一锅药汤都要熬到浓黑发亮、药香扑鼻才肯罢休。白泽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感激又忐忑,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