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不住想笑,“哭什么?怎么这样脆弱啊?”
“我根本没哭!”
近距离看,他确实哭得很惨,加上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向后跳了一下,你觉得怎么这么……娇俏啊?
你想出这个形容词的时候都忍不住捂脸。
禅院直哉炸毛,“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准可怜我!”
这个人一直虚张声势地瞪着你,眼眶里那点没干的泪又晃了晃,但他死死忍着,忍着忍着,嘴瘪了一下,又赶紧抿紧了。
果然还是小孩啊,你确信禅院直哉还是这副样子更顺眼一点,至少你拳头没那么痒了。
禅院直哉见你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忍着什么笑。
禅院直哉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你的脸。
以前他看见你,只觉得厌恶,但现在发现你长得好像……还行?虽然只看得到下半张脸。
禅院直哉的耳朵忽然烫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想走又觉得走了显得自己怂,不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刚才为什么笑!”
“因为你摔得太好笑了。”
他看你很温顺地回答问题,心中的劣性因子又被激发了,开始试探性地提高对你要求。
“喂,华子你以后……”
一周前,禅院直毗人私下找过你。
老头子把你召进去,靠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枯山水:
“那个臭小子,你多担待些。”
“不是让你真对他多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那些老头子成天盯着,你对他好点,他们也就少念叨几句。”
你记得那股味道。
老龄木,陈年榻榻米,熏香燃尽后的灰烬——禅院家正厅的味道。腐朽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味道。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禅院直毗人说,“知道该怎么做。”
好麻烦,你想。好想更快一点,好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好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话,而不是你听他们的话——
记忆中腐朽封建的味道连同着禅院直哉此时的话传进你的耳朵里。
“喂。”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的意味。
你忽然伸出手,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你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嘴。
他的嘴被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只被掐住腮的鱼,他瞪大眼睛,发出“唔唔”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看着他,微笑起来。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的恭顺温柔,标准的“家主夫人该有的样子”,你的眼睛微微弯着,眼睫垂下来,遮住里面的光。
然后你凑近了一点。
“嫡子,”你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禅院直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你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你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你的手还捏着他的嘴,但一点也不疼。
“你还想要多好?”你问。
“说、说好了,”他的脸忽然更红了,挣脱你的手指,结巴了一下,“你以后要对我更好!”
说完这句话,他也像是被自己给羞耻到了一样,转身撒丫子跑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脚步凌乱,踩得草叶沙沙作响,很快就跑远了,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你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捏他嘴的姿势。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
“……嗯?”你眨了眨眼睛。
“嗯!?”
你刚才说什么了?你说“你还想要多好”,那是反问句,不是承诺吧?
你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你们的理解系统是否有哪里不太对吧! ?
你表情有些呆滞:这果然是傻子克高手吧?
【系统提示:您的数据持续增长中。 】
[玩家:禅院华子
咒术:6→68(蓝条中等,耗蓝较快)
幸运:5(基本上不会中大奖的幸运,话说出生在禅院就算不幸了吧)
智力:5→71(高三生)
魅力:10(-05)(你展现了人类顶峰的美丽)]
一样是系统欠揍的评语,什么时候可以取消啊,你根本不需要这种嘲讽吧?
你继续翻看。
【等级: 69 ? (稳定二级咒术师,不过好像不止如此,似乎有什么其他因子作祟)
学识:1→7(政务处理精通)
声望:5→68(在禅院家年轻一代中无人不知)】
禅院直哉越来越依赖你,你也会向他撒娇,具体体现在你们上家主课程上。
你的头发因为运动散掉了,你转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看书的禅院直哉。
你喊了他一声。
他肩膀一抖,慢慢转过头:“……干嘛?”
你把手里的簪子递给他:“帮我扎头发。”
他接过簪子,自信满满地走到你身后。手指触上你的发丝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动手,十五分钟后。
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脑袋,沉默了。
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发型。发髻歪向一边,碎发四处乱翘,簪子斜插着,像根快要掉下来的筷子,整体效果堪比被台风袭击过的鸟窝。
你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脑袋抱怨:“啊——!你扎得好差,比甚尔还不如!”
“哈?!”
禅院直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绕到你面前,脸涨得通红:“我还比不上什尔?!”
你无辜地眨眨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很差地瞪着你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冲出门去。
你听见他在走廊里怒吼:“来人!给我拿头绳来!要最细的那种!还有发簪!把库房里所有的发簪都拿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禅院家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仆人们私下传言,少主大人最近迷上了扎头发,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一个假人头模型猛猛练习。地上散落着无数被扯断的头绳、折断的发簪、还有被扎得乱七八糟的假发。
“不能比甚尔差……”
“可恶的女人……”
“压榨我……”
路过他房间的仆人,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这样的念念有词。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要会扎头发。
“你,扎一个给我看看。”他指着侍卫。
侍卫颤抖着接过假发,扎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
禅院直哉的脸黑了。
“不合格!给我练习八百遍!我要检查!”
“少主饶命——!”
禅院家差点都产生【必须会扎头发不会扎就去死咒灵】了。
仆人们苦不堪言,有几个人实在受不了,差点告到你这边来。
幸好,在悲剧发生之前,禅院直哉终于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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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他捧着一个托盘,神色庄严地走进你的房间。
“华子,”他声音发紧,“让我再试一次。”
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难得没有拒绝。
他走到你身后,手指触上你的发丝。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手指穿梭在发间,一缕一缕地梳理、盘绕、固定。你从镜子里看见他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全神贯注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半个时辰后。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好了。”
你看向镜子。
那是一个极其繁复的发型:发髻高耸,层层叠叠,点缀着七八支各式各样的发簪——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每一缕头发都被精心安排,每一支发簪都插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整体效果华丽得像要参加宫廷宴会。
你试着动了一下脖子。
叮铃咣啷。
你僵住了。
再动一下。
叮铃咣啷咣当,你突然头皮幻痛,这个发型简直是一步三响,两步六晃。
你慢慢转头,看向他,“我梳着这个发型到底要怎么上课?”
他莫名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问:“你就说这个发型好不好看!”
“……好看。”你艰难地承认。
禅院直哉眼神一亮。
一天因为课业,禅院直哉和家族老头子闹了个不小的矛盾,连你家的猫都知道了。
禅院直哉突然跑到你的房间非要拉着你还在喂猫的手说:“我们私奔吧!”
你挑眉,问他:“有什么计划。”
他响当当地哼了一声,下巴抬起,眼睛里闪着某种中二的光芒:
“当然有计划!首先,我们出去之后就把头发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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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他响当当地哼了一声, 说:“肯定先出去把头发染了,禅院那些老头子的头发全都是黑的银的,太死气沉沉了, 我当然要与他们不一样, 我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