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她打断他,眼泪终于滚下来,“你在禅院家当你的大少爷,有人伺候有人保护有人捧着,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养了我近五年。”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五年。我吃的每一顿饭是他挣的,我穿的每一件衣服是他买的,我生病的时候是他照顾的,我睡不着的时候是他守着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
他的眼眶更红了,泪珠滚下来,一颗接一颗。
“那你为什么回来?”他的声音沙哑,“你既然和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睛。
眼泪糊了满脸。
“因为你。”她说。
禅院直哉愣住了。
“因为你在这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因为你说我是你未婚妻,因为你说我们要成婚,因为你——”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长老那里受了什么委屈!”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华子……”
“你别叫我。”她后退一步,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蹭得眼泪和妆都糊在一起,“你派人跟踪我,你听信外面那些话,你跑过来质问我——禅院直哉,你凭什么?”
“我没有派人跟踪你!”他急急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抓她的手腕,“我只是、我只是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啊!”她用力甩开禅院直哉的手,“听说了我去看一个幼稚园的小孩?听说了我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听说了你的未婚妻给你戴绿帽子?”
“我没有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想的!”她吼出来,“你如果不是那么想的,你不会跑过来质问我!你如果不是那么想的,你不会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你如果不是那么想的——”
她顿住了,喘着气,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泪滚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我害怕。”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认罪,“我怕你去找别人,我怕你不在乎我。我怕你一转身就走了,像当初和甚尔一样——”
“所以你就来骂我?”
“我没有骂你——”
“你骂我是破鞋!”她的声音又尖起来,“你说我和甚尔不清不楚!你说我回来是因为玩腻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禅院直哉,”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你让我很失望。”
他慌了。
“华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真的不是——”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被她躲开。
“别碰我!”
禅院直哉的手僵在半空。
禅院华子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脸,看着他哭花的脸,看着他那头刚染的金发乱糟糟地垂下来。
“我需要静一静,”她说,声音很轻,“你先走吧。”
“华子——”
“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华子!”他的声音喊破音,“你别走!”
她没停。
“华子——!”
禅院华子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还在抖。
过了很久,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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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在廊下,脚步很快,脊背绷得很直。
穿过回廊,转过拐角,走进自己的院子。
禅院单迎上来,看见你的脸,愣住了。
“小姐……”
你没说话,走进屋里,在镜子前坐下。
镜子里,禅院华子的眼眶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尖也红着,洁白的面纱被甩在一边,整张脸都哭花了。
然后,你的表情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是被迅速抹去的面皮一样。
眼眶的红慢慢淡了,睫毛上的泪痕干了,脸颊上那一点委屈的痕迹也消失殆尽。
镜子里只剩下一张平静的脸,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把帕子放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你转头看着一旁如坐针毡的禅院单,神情沉静,丝毫看不出一刻钟之前撕心裂肺的模样。
“有卧底呢,你知道是谁吗?”
禅院单深深弯下腰,恭敬十足,“奴婢不知。”
“说了多少遍,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自称奴婢。”
“是。”她的腰弯得更深了,“属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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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禅院直哉重新回到禅院家”此乃谎言只是你想要增加禅院直哉的愧疚心罢了,
有小天使看出主控为什么要演这一出戏了吗
想要评论! !
家主课程如期开始。
禅院直哉坐在老位置,他呆呆地盯着身边那张空了的蒲团。
老师进来,开始讲课,他听不进去。
他终于忍不住, 在老师讲完一段后猛地站起来:“禅院华子呢?”
老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愣才回答:“华子小姐……她提前完成了本月的课程,所以今日不来了。”
“不来了?”
“是。她昨日就向长老院提交了课程完成报告, 所有考核都是优秀——”
“砰——!”
花瓶被猛的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水溅得到处都是,插着的花枝滚落在碎片里,被浸得湿透。
老师后退一步, 不敢说话了。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又急又气。
他想起自己昨晚熬到半夜把所有情况设想了一遍, 结果她没来。
她不想见他。
一想到这,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转身冲出门去。
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哉少爷!课还没——”
禅院直哉冲到你的院子门口,被一个侍女拦住。
一个脸圆圆的侍女,此刻正涨红着脸,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少、少主!”她的声音又急又抖, “您不能进去!”
“让开。”他沉着脸往里走。
“不行!”侍女的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又硬撑着站住,继续挡在他面前, “华子小姐说了,今日不见客!”
“我不是客!”禅院直哉的声音压过她,“我是她未婚夫!”
侍女的脸更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 眼眶里泛起了泪花,但她还是死死挡在那里。
“少、少主,您、您别为难奴婢…华子小姐真的说了不见您,您、您要是硬闯,小姐会生气的……”
禅院直哉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她会生气,他就是来道歉的。
“你让我进去,”他压着火,“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侍女的头摇得飞快,“不、不行……华子小姐说……说……”
“说什么?”
侍女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您要是再不顾她的感受,这一辈子就别再见她了……”
禅院直哉的心脏像是要爆掉了一样竭尽全力地狂跳,然后被人重重地拧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扇掩者的门,盯着门里那条通往正屋的石板路。
他知道你在里面,他感觉得到。
“华子——!”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尖锐,沙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急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见见我——!”
没有人回答。
廊下空荡荡的,纸门紧闭着,檐下的风铃一动不动,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对着空屋子喊一个不会出来的人。
“华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想立马冲进去把人纠出来,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如果她更生气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再也不见自己怎么办?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撕扯,把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撕碎。
他开始喘不过气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他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廊柱,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划了几下。
腿一软。他顺着廊柱滑下去,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
“少、少主!”
侍女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纱布。
“来人啊!快来人!少主他——!”
脚步声。惊呼声。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被抬起来,眼前是晃动的天空,晃动的屋檐,晃动的人脸,呼吸还是喘不过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华子……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