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夜蛾正道打断她,“但你需要知道。”
红莉栖沉默了。
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烛。研究咒力本质。收集咒物。
星浆体——算不算“咒物”?
对他们来说,一个能和天元同化的特殊体质,算不算“研究对象”?
如果算,那他们一定会来。
如果来,目标可能是天内理子,也可能是她——一个能“看见咒力本质”的活体样本。
“所以让我去,”她开口,“不只是为了观测。”
夜蛾正道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红莉栖想了想。
“如果那个组织真的和这次任务有关,他们看见我,会做什么?”
夜蛾正道没说话。
五条悟在旁边笑了一声。
“钓鱼。”
红莉栖转头看他。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懒洋洋的,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着她,带着一点玩味。
“夜蛾老师拿你当饵。”他说。
红莉栖沉默了。
饵。
她是一块饵,放在天内理子这条鱼旁边,等着那个组织咬钩。
“不愿意可以不去。”夜蛾正道说。
红莉栖想了想。
“去。”
三个人都看着她。
红莉栖表情没变。
“他们盯了我三周,我总得知道他们是谁。”
她顿了顿。
“而且——”她看向窗外,“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天内理子,早点知道,比晚点好。晚一天知道,可能就来不及了。”
夏油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红莉栖说。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他重新低下头,“明天一早出发。天内理子在东京郊区的一所女子学校,伪装成普通学生。你们去接她,然后护送她直到同化。”
他顿了顿。
“这段时间,她的命交给你们了。”
五条悟笑了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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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红莉栖去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红莉栖推门进去的时候,硝子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闭着。
“来了?”
硝子没睁眼,但开口了。
“嗯。”红莉栖在她旁边坐下。
“听说你要去那个任务了?”
“嗯。”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
“星浆体那个?”
“嗯。”
硝子睁开眼,看着她。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红莉栖想了想。
“一个普通女孩,要被献祭给天元。”
硝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疲惫。
她继续看文件。
红莉栖坐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硝子开口。
“五百年一次。”
红莉栖看着她。
“什么?”
“星浆体。”硝子说,“五百年才出一个。上一个,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红莉栖愣了一下。
硝子看了她一眼,说,“五百年才出一个的人,大概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红莉栖沉默了。
她想起天内理子——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要被“献祭”,却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那如果她不愿意呢?”
硝子看着她。
红莉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没说话。
“那就让她愿意。”
红莉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硝子把文件放下,转过身来。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派五条和夏油去?”
红莉栖没说话。
硝子继续说下去。
“五条和夏油是最强。他们两个去保护一个普通女孩——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红莉栖想了想。
“为了确保她安全。”
“为了确保她安全到达。”硝子说,“到了之后,同不同化,由不得她。”
红莉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天内理子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会“被保护”到天元面前,然后消失。
这就是咒术界的“保护”。
“想什么呢?”硝子问。
红莉栖想了想。
“在想你说的话。”
硝子看着她。
“哪句?”
“由不得她。”红莉栖说。
硝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等你见多了,就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文件。
红莉栖站起身。
“谢了。”
“不客气。”硝子说,“记得活着回来。”
红莉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硝子。”
“嗯?”
“如果有一天,轮到你了,你会怎么办?”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红莉栖。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锐利。
“我会跑。”
她笑了。
“跑不掉就死。”
红莉栖没说话。
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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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在校门口集合。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校门外的街道冷冷清清的。五条悟靠在门柱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喜久福。夏油杰站在旁边,手里还是那本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雾气深处。
看见红莉栖出来,夏油杰点了点头。
“走吧。”
三个人往车站走。
路上没人说话。
雾气很重,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朦朦胧胧的。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车灯在雾里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红莉栖走在他俩后面,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天内理子,十五岁,没有选择。
诅咒师集团,要她死。
盘星教,也要她死。
他们三个,要她活——活到被献祭的那一天。
还有一个组织,“烛”,可能在盯着她。
这是一个局。
她是饵。
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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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往车站走。
雾气很重,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朦朦胧胧的,像是被谁用铅笔轻轻擦过一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车灯在雾里晕开成暖黄色的光团,从远处飘来,又从身边飘走。
红莉栖走在他俩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她计算过的——不太近,不会干扰到他们的谈话;不太远,万一有什么事她能第一时间反应。更重要的是,这个距离让她能把两个人都收进视野里。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伐随意得像是饭后散步。雾气沾在他的白发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他今天没戴墨镜,换了一副茶色的太阳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夏油杰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不急不缓。他今天穿的是高专的便服,黑色的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红莉栖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想起一个词。
从容。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明明和五条悟走在一起,却不会被他张扬的存在感压下去。他就那么走着,安静地,温和地,让人下意识觉得安全。
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像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红莉栖。”夏油杰忽然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她抬眼看他。
“紧张吗?”
红莉栖想了想。
“不紧张。”
“真的?”
“真的。”她说,“紧张解决不了问题。”
夏油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在雾气里显得有点淡。
“你比大多数人想得明白。”
红莉栖没说话。
她当然想得明白。
她想得明白,自己是饵。她想得明白,那个叫“烛”的组织可能在盯着她。她想得明白,这次任务可能是她来高专之后最危险的一次。
但想明白有什么用?
她还是要去。
“夏油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紧张吗?”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
他想了想,然后说:“紧张。”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他说,“出多了就知道,紧张没用。”
红莉栖点了点头。
她想起硝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