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绝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这里今晚变成凶案现场,明天一早警察就会介入。
而刚吞下宿傩手指的悠仁,身体必然会经历极其剧烈的排异反应,残留着压抑不住的咒力波动。
在牧濑红莉栖将咒术高专与安防部门打通的今天,警察一旦在凶案现场发现一个体征诡异、散发着恐怖能量的幼儿,绝对会触发特殊灾害警报。到时候,他千辛万苦唤醒的诅咒之王,明天就会被直接送到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被严密封印起来。
他需要的是一颗隐藏在世俗社会里、随时可能爆发出混乱的定时炸弹,而不是一早就被高专收容的实验体。
他从袖口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门缝轻轻吹了进去。
那是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特制迷香,足够让这个警觉的老家伙一觉死睡到明天中午,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确认老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迟钝后,男人才放轻脚步,影子般闪进了另一个房间。
榻榻米上,留着粉色短发、大概只有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正四仰八叉地睡着,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男人走到床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封印符咒的破旧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干瘪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
按照他原本的完美计划,这具名为“虎杖悠仁”的□□,应该在十余年后彻底长成、各项身体机能达到巅峰时,再机缘巧合地吞下这根手指。
对于一个仅有三四岁的幼童来说,现在就承受一个诅咒之王,风险大得难以估量。这股狂暴的力量随时可能在一瞬间将这个幼小的灵魂和□□彻底撕碎,让他永远失去这枚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结晶。
但他走投无路了。
他迫切地需要纯粹的混乱,需要不可控的绝对暴力,去生生砸碎那套正在建立的新秩序。
为了尽可能保住这个还没长成的容器,男人咬破指尖,用微弱的咒力混合着鲜血,在幼童的咽喉和心口快速画下了一道用来强行压制排异反应的古老咒文。
做完这一切,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额头渗出冷汗。
血腥味和突然逼近的危险气息,让熟睡的小男孩不安地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以及额头上那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缝合线。
没有同龄孩童本能的惊恐哭喊,小男孩只是愣了一瞬,那双懵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紧接着,他伸出肉乎乎的双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腕,试图用力将这个不速之客推开。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具虚弱的躯壳竟然被一个三四岁幼儿爆发出的惊人腕力攥得生疼。
那根干瘪的手指硬是悬在半空,被生生阻挡住了去路。
男人眼神一暗,空出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用力捏住男孩的两侧下颌骨。
“唔——!”下巴的剧痛让男孩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手上的力道也随之一松。
趁着这个空隙,男人将那根干瘪的手指硬生生按进了幼童的喉咙深处。
“咽下去吧,悠仁。”男人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替妈妈……去把这个该死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手指顺着喉管滑落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暗红色咒力猛地从小男孩体内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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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专托儿所马上就要集齐惠惠、津美纪和悠仁了,w的男妈妈体验卡已自动续费!
宿傩(暴怒):让我出去杀人!本大爷要开伏魔御厨子!
四岁悠仁:呼呼呼……(按时睡着了并切断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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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全勤啦! ! !
其实从开文以来一直都是全勤~只是之前不知道修改前面的章节时删减字数也会扣当天更新字数,导致没有连上,完美主义者遭到迫害
这股力量太庞大、太古老了,带着纯粹的杀戮与暴虐,瞬间撕裂了小男孩单薄的睡衣!
“啊啊啊啊——!!!”
小悠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稚嫩的身体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一样向上弹起。他裸露的皮肤上,一道道漆黑诡异的刺青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顺着脖颈一路爬上面颊。
两面宿傩在试图夺取这具幼小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就在那些黑色咒纹即将覆盖男孩全身时,男人先前用鲜血画在悠仁咽喉和心口的古老咒文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这道临时加下的封印像是一根粗暴的铁钉,死死钉住了宿傩肆虐的意志,配合着虎杖悠仁那具天生为了压制诅咒而打造的绝佳□□,强行将那些翻滚的黑色刺青压回了皮肤之下。
男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 重重地砸回榻榻米上, 因为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和高烧陷入了深度昏迷。
成功了。
男人看着虽然微弱、但依然在起伏的那片小肚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具虚弱的临时躯壳已经濒临崩溃,但他那张平凡的脸上却遏制不住地狂笑起来。
他创造的容器,哪怕不到四岁, 也奇迹般地承载了诅咒之王的降临!
这正是他选择在今晚、在仙台动手的原因。
牧濑红莉栖的科学咒术研究院才刚刚成立,她手中那套高精度的咒力雷达检测网络,目前最多只能覆盖东京和京都这两大咒术界核心腹地。远在东北地区的宫城县仙台市,绝对是一片尚未触及的信号盲区。
在这里点燃这颗炸弹, 不会立刻触发特级术师的警报, 能给这股千年的混乱留下充足的发酵时间。
目的已经达成,男人不再停留。他深深看了一眼榻榻米上因为高烧而痛苦蜷缩的幼童,转身跃出窗外,彻底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中。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幼童粗重的喘息声。
“……热。”
小男孩在睡梦中发出烦躁的嘟囔。哪怕面对的是千年的诅咒之王,这具天生为了容纳他而生的□□ ,依然在本能地、蛮横地夺取着控制权。
然而,封印和□□的压制也只能勉强维持初期的平衡。就在这拉锯的间隙,一股属于两面宿傩的意识,带着满腔的狂怒,极其艰难地挤出了水面。
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斥着暴戾、血腥与绝对傲慢的暗红色眼眸。眼下,第二对眼睛缓缓张开。
“哈……哈哈……一千年了,终于……”
沙哑、透着无尽恶意的笑声刚从那张稚嫩的嘴里传出,就戛然而止。
宿傩举起双手,呆滞地看着自己那两只肉乎乎、甚至手背上还有四个肉坑的小胖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短粗的小腿,以及身上那件被咒力撕裂了一半的卡通老虎连体睡衣。
“……”
堂堂诅咒之王,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这是什么……幼虫吗?!区区一只连字都不认识的幼崽,竟然在排斥我的灵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小小的身体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正在疯狂地将他重新拖回黑暗里。他甚至连调动哪怕一成的咒力都觉得无比滞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黏腻的咀嚼声。
由于宿傩手指的封印被解开,那股瞬间泄露的特级残秽,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瞬间吸引了周围游荡的咒灵。
一只体型如同一辆卡车般大小、长满复眼的准一级咒灵,正趴在虎杖家的院墙上,流着散发恶臭的口水,贪婪地盯着屋里的“无上美味”。
“吵死了。”
宿傩眼神一寒。哪怕这具躯壳弱得可笑,他依然是诅咒之王。他眼神睥睨地抬起那只稚嫩的小手,准备降下他那足以将一切切碎的斩击【解】。
“碾碎吧——”
然而,就在他发动术式的同一瞬间,一股极其强悍的阻力从灵魂深处猛地涌出!
那是小悠仁潜意识里的本能反抗:不要……不要搞坏爷爷的房子……
“你敢干扰我?!”宿傩惊怒交加。
斩击【解】已经出手,但在容器潜意识的强行干预和扭曲下,原本狂暴无序的斩击,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突变。
这具幼小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突然锁死的生锈铁笼,在察觉到他要破坏这栋房子的瞬间,竟然蛮横地、死死地掐断了他的咒力输出!
【解】还是挥了出去。
但在容器潜意识的强行干预下,原本狂暴无匹、足以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的特级斩击,被硬生生地克扣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程度。
夜空下,只听见一阵微弱的“呲啦”声。
那只巨大的准一级咒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确实被切开了,但切口参差不齐,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卷刃钝刀勉强劈碎了一样,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