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无论如何,京都都不想让绫世理参与进这次的事情而等事情结束之后,京都才会愿意将他放出来。
绫世理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对方这道投影冷下来的语气,他反而有些无奈。
绫世理明白对方的心思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真的只是在这间地下室中干坐着,目睹着京都甚至可以说是过火的行为。
术法所留下来的身影淡了些,刚刚的冷淡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又勾了起来,笑容甚至可以说是缱绻又糜丽的,声音很低,仿若在哄人一般:小江户,你知道的,如果五条悟要成为未来那个真正的、身为咒术界最强的教师,他在成长的路上一定是需要挫折的。
五条悟生来天资顶尖,一路又顺风顺水,很多事情如果没有真正知道痛、挨过打,是无法单单通过时间的堆砌而领悟到的。
那么如今肆意张扬的少年,也不会成为未来的那个虽然那个看似不怎么正经、但却让人无比心安的可靠存在了。
就像是原本浮躁的灵魂已然沉淀、打磨,露出了其下稳定又强大的内核。
京都的身影越来越淡:小江户,你想想,至少现在夏油杰还在那小子的身边,天内理子也还活着若实在未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话,也不过是你和他们一段时间不再相见罢了。
身影暗红色的长发已然开始寸寸消散,衣角仿若被燃烧一般,只留下无形的灰烬,和一个似乎有些复杂的、掺和了些许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的真心:我能理解你想要保护那群孩子的心思
那道原本浓墨涂抹的暗红身影颜色渐渐褪去,越来越浅,声音也越来越轻,直到身影安静地彻底消散不见。
只留下最后一句几乎是低不可闻的话语。
你也要理解我想保护你的心思啊。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早已躺平、每天感觉都像在看身临其境的大片的系统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发出叹为观止的声音。
它已经懒得再去看什么认识度了。
有宿主大人在,这些不都是手到擒来吗?!
系统快快乐乐地戳了戳自己的宿主:【宿主,我觉得京都这话说的还挺让人心动的诶,那[东京]真的还要离开这个地下室吗?
【?宿主?结城?没想到过了好几下都没能得到回应,正在用自己的数据体吭哧吭哧啃着薯片的系统一下子有些慌了,【你在吗?你还好吗?
【咳,我还好。有些慢半拍的,结城回应了系统的话,【没事,你刚刚说了什么?
系统有些疑惑,然而还是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那[东京]还要离开地下室吗?
它这句话说得有些小心。
刚刚宿主是不是低声骂了一句京都这个混账来着。
奇怪,但是明明京都应该也是宿主操控的才对啊,那么和身为系统的它说话的时候,不应该还真情实感地说京都才对啊?
不过已经被薯片和可乐腐蚀了的系统很快就选择不再去多想,而是眼巴巴地等待着答案。
结城呵了一声:【可能也只有你会被京都共情到了。
系统:【呱?
【很明显,这是一张感情牌。虽然感情牌这种东西因为感情是最无法控制的存在,所以经常出牌者也会不自觉的、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入局。
结城自知刚刚在系统面前的失语,所以选择继续解释来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而不是不耐烦地让系统自己去想,【你认为京都所做的行为真的会像他口中说的那么无害吗?
【东京和京都相处这么多年,你认为东京会不了解对方真实的性格吗?结城稍微放缓了些语速,就像是留了点时间给系统顺着思考一般,【就算京都这个时候说的是真的,你能保证祂实施计划的时候,不会因为突发奇想,选择真的多杀几个人更加刺激一下效果吗?
【这是一张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感情牌。是否掀牌全看自身了。
系统:【原、原来是这样吗。
结城随意的嗯了一声,语速稍微加快了些:【没事,你不用在意这些,你就当看电影吧。
【但是我最初好像有需要帮助并监管着宿主的责任来着。系统小声说了句。
【现在是关键节点,我比较忙,大概率没空和你经常说话。结城面无表情的,用回了原先的冷淡语气,【你就像最近一样别吱声就行,明白?
现在还不能让系统发现端倪。
听到熟悉的语气,忽然间回到了舒适区的系统乖乖地应了一声:【明白了。
然后老老实实地继续开始吃起了薯片。
而此时此刻,外界,另一边。
依旧是总监部内的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内很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羂索垂首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而京都正模样闲散地坐在软椅上,暗红色的长发披散着,乌黑的瞳孔静静地落在空气中的一处。
罕见的,原本总是招摇着笑意的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过眼梢的红意似乎更浓了些,略显冷淡地抿着唇,就像是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一般。
仿佛有无形的时钟在房间中游走的。
滴答、滴答、滴答。
羂索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双眼有些无神。
不得不说,羂索目前的这副身体也算是五官俊秀,毕竟用的身体必须要好看这点从千年前就默默扎根在心里面了。
然而此时的羂索却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敢有。
羂索至今记得那天,对方用一种非常随意也非常平淡的态度,向他抛来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钩子。
知道平尾璃空的身份,也知道江户的身份。
当时的羂索自然是略加思索之后便应下了,他甚至愿意为此稍微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用自己埋藏着的暗线来作为知晓身份的交换。
谁知道当时听到这件事的平尾璃空却只是笑容扩大了些,用一种当时他听不懂、实则却非常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没关系,也不需要。
羂索没忍住闭了闭眼,又小心地睁开,看了眼还坐在软椅之上,等待着什么的平尾璃空。
这人当然不需要任何人给予他的帮助。
一座城市所孕育出来的魂灵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存在。
羂索不是蠢人,单单是通过一条讯息,便能推断出许多东西。
比如,如今自称为京都的平尾璃空,若当真是那个经历过平安京时代的城市意识,那么其实力断然是深不可测的。
祂的文化底蕴、历史传统,还有千年前那样盛大的咒术盛世,逐鹿的世家,天才们汇聚一堂
想到这里,羂索瞳孔微缩。
不会有人想和这样的存在成为对立面。
再加上咒术师其实都是疯子这一条共识,羂索倒是感觉自己可以理解京都阴晴不定的性格了。
即使情感不情愿,但羂索也只好默默将曾经想要让平尾璃空出事的计划全部销毁。
而当时平尾璃空的态度看上去无比从容,就像只是告诉了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而不是在诉说着什么令人极为震撼的隐秘。
平尾璃空甚至只是在真心实意地苦恼着另一件事: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先告诉了你真是命运的玩笑呢。
羂索当时只是努力用着自己过去一千多年来的经验,熟练地用脸上的笑容和话术试图混过去,而整个人其实精神上还是有些恍惚的。
虽然羂索自认为非常沉稳,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先冷静下来然而那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乎预料。
只不过让羂索那样心神不宁的,并不是京都。
而是自然而然能够联想到的
如今日本的首都东京,几百年前,还被称为江户。
巨大的荒谬和无名的喜悦充斥着全身,让人甚至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微醺状态。
羂索想。
原来江户就是如今东京这片土地的魂灵。
那双绯红的眼眸是他千年都不曾褪色过的回忆。
那是东京的魂灵,东京的城市意识。
那么对于如今在这片土地生活着的他而言
一个兀然出现、却又无比坚定而清晰的念头印刻在脑海中。
那是我的神明。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凡人能和千年前的神明有着任何联系了,唯独他是例外。
再加上京都所发出的邀请,有关于他一直以来在谋划着的死灭洄游
但凡换个人和他说,羂索120会选择直接下黑手干掉对方,毕竟这种让他策划了如此漫长时间的游戏不需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