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章 扒下你的西装!鬼只认衣服不认人!
&esp;&esp;那只从门缝下爬出来的血手,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esp;&esp;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esp;&esp;陈深。
&esp;&esp;“它……它在叫你过去!”赵小悦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手里的光束照在那滩不断蠕动的血泊上。
&esp;&esp;“什么意思?”陆燃把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完好的那只手紧握着铁管。
&esp;&esp;血手仿佛受到了鼓励,爬行的速度加快了些,那只小手甚至抬得更高,五根手指急切地勾动着。
&esp;&esp;“妈的,老子一脚踩烂它!”陆燃骂了一句,抬脚就要上。
&esp;&esp;“别动!”
&esp;&esp;林静喝止他。
&esp;&esp;“踩上去可能会触发别的东西!”
&esp;&esp;【内心os:这什么追踪逻辑?红外还是气味?不,是符号锁定。楼下那幅画就是个标记器。】
&esp;&esp;她的目光在陈深身上,和记忆里那幅潦草的涂鸦之间快速切换。
&esp;&esp;陈深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他穿着一件被烟尘弄脏的白衬衫和西装,脚下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是他此刻最后的体面。他狼狈地退后一步,脚后跟撞到了楼梯台阶。
&esp;&esp;“陈深,把西装外套脱了。”林静说道。
&esp;&esp;“什么?”陈深像是没听清,看向她的方向。
&esp;&esp;“让你脱你就脱!磨叽什么!”陆燃的火气比他还大,直接吼了过去,“想死还是想被那玩意儿拖进去当肥料?”
&esp;&esp;陈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一向笔挺的西装,是他身份和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里,是他区别于其他挣扎者的精英外壳。
&esp;&esp;现在,却成了召来死亡的诅咒。
&esp;&esp;血手离他的皮鞋不到半米,地上的血痕拉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esp;&esp;陈深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西装的纽扣。他没有随便扔掉,而是小心地脱下来,仔细地叠好。
&esp;&esp;那衣服像是他过去身份的外壳,此刻正被他一层层剥下。
&esp;&esp;就在他把叠好的西装放在地上台阶上的瞬间,那只爬到他脚边的血手,猛地僵住了。
&esp;&esp;它停在原地,僵住不动。,那只小手茫然地晃了晃。
&esp;&esp;几秒后,它仿佛重新锁定了目标,无视了活生生的陈深,转而朝着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再次慢慢爬了过去。
&esp;&esp;“我去……”赵小悦捂着嘴,手里的光束都在发颤,“它……它认衣服不认人啊?”
&esp;&esp;【内心os:果然。这诅咒ai是谁写的,我要给他发个最佳员工奖,蠢得太稳定了。】
&esp;&esp;“现在怎么办?静姐?”赵小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
&esp;&esp;林静没回答,只是看着陆燃。
&esp;&esp;陆燃立刻会意,他用脚尖一挑,直接把那件西装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esp;&esp;西装在空中翻滚着,掉落在楼梯拐角。那滩血迹立刻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朝着楼下追了过去。
&esp;&esp;门前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esp;&esp;“开门。”林静言简意赅的说着。
&esp;&esp;陆燃不再犹豫,这次他没用手,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esp;&esp;“砰!”
&esp;&esp;门应声而开。
&esp;&esp;一股混杂着消毒水、灰尘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esp;&esp;门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儿童乐园,也不是什么恐怖的刑房。
&esp;&esp;那是一间冰冷、肃静、摆满了金属柜和玻璃仪器的房间。墙上,一块挂歪了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药剂室】。
&esp;&esp;“这……这里是配药的?”赵小悦用手电照了一圈,光束扫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那刚才的歌声和皮球声是哪儿来的?”
&esp;&esp;“幻觉,或者……故意引我们上来的诱饵。”陈深扶了扶眼镜,第一个走了进去,仿佛刚才被迫脱衣的狼狈不存在一样。
&esp;&esp;“都小心点。”陆燃提着铁管,警惕地跟在后面。
&esp;&esp;林静最后一个进屋,她反手想关门,却发现门轴已经彻底坏了,只能虚掩着。
&esp;&esp;【内心os:一个开放式的场景,意味着随时可能有东西进来。必须速战速决。】
&esp;&esp;她走进药剂室,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左边是高大的药品柜,右边是一排实验台,上面散落着烧杯和试管。正前方,则是一个带小窗的取药口,窗户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静姐,你看这个!”赵小悦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esp;&esp;她的手电光,正照在房间中央一个不锈钢推车上。
&esp;&esp;推车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棕色的小玻璃瓶。
&esp;&esp;“这是什么?”陈深皱眉走了过去。
&esp;&esp;林静拿起一瓶,借着光看清了标签上的小字。
&esp;&esp;“地西泮。”她轻声念出名字,“镇定剂。”
&esp;&esp;“镇定剂?”陆燃也凑了过来,拿起一盒,看了看生产批号和日期,“我去,都他妈过期好几年了!”
&esp;&esp;“天啊,这里全都是!”赵小悦用手电照向旁边的药品柜,发现柜子里也塞满了同样的药瓶,“一柜子都是!还有这边!”
&esp;&esp;整个药剂室,像一个镇定剂的仓库,储量大到令人不安。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诊所该有的剂量。
&esp;&esp;“不对。”林静的声音打断了赵小悦的惊呼,“过期时间不对。”
&esp;&esp;陈深立刻看向她:“什么意思?”
&esp;&esp;林静从推车上拿起三盒不同批次的药:“这一批,是三年前过期的。这一批是四年前。货架上那几箱,我刚才看到了,五年前。”
&esp;&esp;她把药盒排在实验台上:“它们不是同一时间采购的,也不是同一时间过期的。”
&esp;&esp;“你的意思是……他们每年都会采购大量的镇定剂。然后……一直用到过期,再买新的一批来补充。”陈深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恐怖含义。
&esp;&esp;陆燃的脸色也变了:“这得是什么样的病人,需要常年不断地用这么大剂量的镇定剂?”
&esp;&esp;赵小悦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治病……这是在……”
&esp;&esp;“圈养。”
&esp;&esp;林静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esp;&esp;【内心os:这不是治疗,是圈养。把人当畜生一样养着,用药物来控制他们。楼下那些孩子的涂鸦……】
&esp;&esp;药剂室里的空气都滞住了。“院长”张文远被谋杀的个案,在这些堆积如山的镇定剂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esp;&esp;这里发生过的,是更庞大、更系统性的罪恶。
&esp;&esp;“静姐,你看这个……”赵小悦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的手电光,落在实验台角落一本蒙着厚厚灰尘的记录本上,“这是……是什么记录本?”
&esp;&esp;林静走过去,用手指拂去封面的灰尘。
&esp;&esp;几个用钢笔写的工整大字露了出来——【特殊药物使用记录】。
&esp;&esp;林静翻开了本子。
&esp;&esp;前面几十页,都是非常工整的记录,格式统一:日期,姓名,用药剂量。
&esp;&esp;“又是张文远!”陆燃指着其中一行,“还有……李梅,王浩……这上面好多名字!”
&esp;&esp;陈深凑过去,快速翻了几页:“不对,这些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已出院’。只有张文远后面是空的。”
&esp;&esp;林静没有理会他们,她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书页,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esp;&esp;最后一页,只有寥寥几行字。
&esp;&esp;字迹和前面工整的笔迹完全不同,写得极其潦草、慌乱,仿佛书写者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esp;&esp;“他们不是病人。”
&esp;&esp;赵小悦用气声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esp;&esp;“他们是……祭品。”
&esp;&esp;“快跑!别回头看那个笑脸!”
&esp;&esp;最后一句,那个感叹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esp;&esp;药剂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esp;&esp;楼下那个诡异的笑脸娃娃,那个穿着西装的火柴人,那首阴森的童谣……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行字串成了一条指向地狱的线索。
&esp;&esp;那些孩子……是祭品。
&esp;&esp;那他们呢?被“旅舍”扔进这个副本里,用生命去赚取旅币,不是祭品,又是什么?
&esp;&esp;深入骨髓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人。
&esp;&esp;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esp;&esp;“咯咯咯……”
&esp;&esp;一个清脆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那扇虚掩的门外,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