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9章 求我
&esp;&esp;岸边全是放花灯的百姓, 画舫上没那?么挤。
&esp;&esp;李家专门圈了一处僻静的码头给今日的客人用，这会儿还早，人不多?, 只有三两丫鬟婆子蹲在水边试水。
&esp;&esp;赵怀珠已经挑好了自己的灯, 是一盏莲花模样?的, 粉瓣黄蕊, 做得精巧。她在手里转了两圈，爱不释手，又?回头招呼殷晚枝：“晚枝姐姐，你快来选！”
&esp;&esp;殷晚枝扶着青杏的手走过去，目光在那?一排花灯上扫过。说实话, 都不怎么好看。大红大绿胖得走了形的并蒂莲, 还有几盏画着胖娃娃抱鲤鱼的，配色热闹得扎眼, 大概是专供年长些的夫人太太们赏玩的。
&esp;&esp;她挑了半天, 才从角落里翻出?一盏素净的，月白色的绢纱糊成玉兰花, 花瓣层叠, 烛火从里头透出?来柔和的光。
&esp;&esp;“这盏。”
&esp;&esp;赵怀珠探头看了一眼, “哎呀”了一声：“这盏太素了, 放水上看不清的。晚枝姐姐, 你看看这盏。”她捞起一盏红彤彤的鸳鸯灯，往殷晚枝手里塞，“多?喜庆！”
&esp;&esp;殷晚枝低头一看, 是盏鸳鸯灯。
&esp;&esp;红喙金羽，描得倒还精致，只是那?两只鸳鸯贴在一处亲亲热热的。
&esp;&esp;她眼皮跳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怀珠已经笑嘻嘻地把她往宋昱之那?边推：“宋公子也放一盏嘛！花灯祈愿，夫妻一起放最灵了。”
&esp;&esp;殷晚枝下意识想拒绝，江面风大，宋昱之身子刚好些，吹了风又?该咳。
&esp;&esp;她正?要开口，手里的灯却被?人接了过去。
&esp;&esp;宋昱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那?盏鸳鸯灯被?他拿在手里，烛火映着他苍白的指尖，倒显出?几分暖色。
&esp;&esp;“走吧。”他说。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往水边走。
&esp;&esp;她只好跟上去。
&esp;&esp;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消暑的凉意。殷晚枝把手里的灯递给他点?，自己那?盏白玉兰拿在手里，火折子晃了两下才点?燃。烛芯亮起来的瞬间，暖黄的光从花瓣间漏出?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像白玉无瑕。
&esp;&esp;她盯着那?盏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esp;&esp;商号北迁。
&esp;&esp;这消息跟噩耗简直没区别。她的铺子，她的绸缎庄，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业，全在江南。
&esp;&esp;北迁？迁到京城去？她在京城连条像样?的巷子都认不全，铺子开在哪儿？卖给谁？京城的夫人小姐认不认她的料子？
&esp;&esp;她那?几个?掌柜跟了她好几年，拖家带口的，总不能连人带家小一并打包送上北上的船。
&esp;&esp;她越想越觉得心口疼，是真疼。那?些银子，那?些布匹，那?些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体己，在她脑子里已经长出?了翅膀，扑棱棱地往北飞，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esp;&esp;钱啊。都是钱啊。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北迁是国策，不是她能左右的，但万事都讲究一个?先?机。谁先?动，谁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绸缎庄可以先?在京城找个?铺面探探路，哪怕租个?小门脸，先?把招牌挂出?去，总比到时候被?人赶着走强。
&esp;&esp;至于她那?些铺子，能转手的转手，能盘活的盘活，实在不行……她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就趁消息还没传开，先?把值钱的存货清一清。
&esp;&esp;但问题是，消息什么时候传开？
&esp;&esp;想到这个?，她思绪不自觉想到萧行止。
&esp;&esp;萧行止知道多?少？
&esp;&esp;他白日里问她“没什么想问的”，那?个?时候大概就在等她开口。
&esp;&esp;可这种事情该是他一个?普通的小幕僚该知道的事情吗？他到底什么身份？
&esp;&esp;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白玉兰灯，烛火在花瓣里晃啊晃，晃得她心烦意乱。
&esp;&esp;算了，先?把灯放了。
&esp;&esp;每盏花灯都能许愿，殷晚枝一时竟想不出?要许什么愿。
&esp;&esp;平安吧。
&esp;&esp;她和孩子平安，宋昱之平安，她攒下的这些家业平安。
&esp;&esp;旁的，她不敢贪心，可眼前还是不自觉出?现那?人的面容，真是见鬼了，这段时间萧行止对她可以说是无一不周全，大约是习惯，她想到他
&esp;&esp;手里的灯已经被?人接过去，她闭上眼许愿
&esp;&esp;宋昱之弯腰，把两盏灯一并放进水里。白玉兰挨着鸳鸯灯，被?水流轻轻一推，晃晃悠悠地往江心漂去。
&esp;&esp;殷晚枝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烛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忽然想起方才赵怀珠说的那?些话，“夫妻一起放灯，便能白头偕老，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esp;&esp;她偏头看了宋昱之一眼。
&esp;&esp;他正?看着那?两盏灯，火光映在他眼底，亮着光。
&esp;&esp;她收回目光，正?要说些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岸边的柳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esp;&esp;玄色衣袍，负手而立。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一截绷紧的下颌。
&esp;&esp;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怎么还在这里？方才在画舫上，她亲眼看见那?小船靠岸，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她以为他走了。
&esp;&esp;宋昱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随意一瞥。
&esp;&esp;他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方才因?放灯而起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淡了。
&esp;&esp;江风灌过来，他忽然咳了一声，手抵着唇，肩膀轻轻发颤。
&esp;&esp;殷晚枝连忙扶住他：“夫君？”
&esp;&esp;“无妨。”他放下手，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风大，呛了一下。”
&esp;&esp;她看着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站在岸边，谁也没动。那?两盏灯已经漂远了，烛火在水面上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一白一红，挨在一起。
&esp;&esp;殷晚枝心里那?点?不自在越来越重。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esp;&esp;“夫君，”她开口，斟酌着语气，“你身子刚好，先?回去歇着吧。我陪怀珠再玩会儿，一会儿就回。”
&esp;&esp;宋昱之没立刻应。
&esp;&esp;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女人眸子透着光，可此时此刻，那?抹光并不对着他，她看得是远处那?道玄色的影子，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
&esp;&esp;“……好。”他说，声音很轻，“夜里风大，早些回来。”
&esp;&esp;殷晚枝点?头。
&esp;&esp;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月白的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esp;&esp;阿福从暗处跟上来，扶住他的手臂。
&esp;&esp;宋昱之没有推拒，只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费力气。
&esp;&esp;走出?去很远，才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岸边只剩下两道影子。
&esp;&esp;她站在水边，另一个?人站在几步之外，谁也没动，阿福低声唤了句“公子”，他收回目光，慢慢往回走。
&esp;&esp;码头上安静下来。
&esp;&esp;赵怀珠带着丫鬟婆子去逛旁边卖花灯的摊子了，那?边的花灯与?李家准备的不同?，样?式更?杂，颜色更?艳，她一头扎进去便出?不来。
&esp;&esp;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
&esp;&esp;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esp;&esp;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esp;&esp;景珩走到她身侧停住。
&esp;&esp;他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两盏已经漂远的花灯上。那?盏鸳鸯灯和白玉兰还挨在一起，看着碍眼得很。
&esp;&esp;白头偕老。来世夫妻。
&esp;&esp;怀着他的孩子要和别人白头偕老？她倒是想得美。
&esp;&esp;殷晚枝被?他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直接走人：“萧先?生不是忙着公务吗？”
&esp;&esp;没回应。
&esp;&esp;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黑沉沉的，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殷晚枝知道，他在生气，他在气什么？
&esp;&esp;可她又?没做错什么，她和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放一盏灯，碍着他什么了？但他那?副模样?，让她莫名其妙心虚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偏生像是被?他捉了现行。
&esp;&esp;安静了片刻。
&esp;&esp;她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白日里那?些事，钦差、北迁、大人物，还有他和顾逢舟并肩从假山后转出?来的样?子。
&esp;&esp;有些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犹豫半晌，声音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要放灯吗？”
&esp;&esp;景珩看着她。
&esp;&esp;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辨认她这话是真心还是敷衍。
&esp;&esp;“放灯做什么？”他问，“求白头偕老？”
&esp;&esp;殷晚枝被?他这话刺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萧先?生多?虑了。江宁放灯是习俗，并非只有夫妻才能放。怀珠方才还拉着我替她挑了一盏，难不成她也要跟人白头偕老？”
&esp;&esp;景珩没接话，只是看着，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esp;&esp;“那?宋少夫人方才许的什么愿？”他问，语气随意，可那?目光分明不是随便问问。
&esp;&esp;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她当然不会说实话。她许的是平安和家业，还有这些日子压在心头喘不过气的东西。她更?不会说，方才闭眼的时候，脑子里晃过的不是宋昱之的脸，而是他。
&esp;&esp;“萧先?生管得倒宽。”她避开他的目光，“许愿这种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esp;&esp;景珩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她心虚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肯看人，睫毛颤得厉害。这个?毛病，从船上到现在，一点?没改。
&esp;&esp;“你方才许的愿，”他开口，“跟北迁有关？”
&esp;&esp;殷晚枝心里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那?双眼黑沉沉的，没有质问，倒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esp;&esp;“萧先?生说笑了，”她垂下眼，“我一个?妇道人家，朝廷的事……”
&esp;&esp;“妇道人家？”景珩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esp;&esp;妇道人家？她若真是安安分分的妇道人家，就不会挺着肚子跑到总督府跟周延对簿公堂，也不会一个?人把宋家这一摊烂事扛起来。
&esp;&esp;更?别说先?前将?他哄上床，只为这个?孩子。
&esp;&esp;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旁边那?排花灯前，随手捞了一盏，大红大绿的并蒂莲，赵怀珠嫌弃不要的那?盏，他拿在手里晃了晃，烛火映着他冷硬的眉眼。
&esp;&esp;“放灯。”他语气淡淡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殷晚枝愣住了：“你——”
&esp;&esp;“不是要套我的话吗？”他偏头看她，面色冷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一盏灯的工夫，够你问的了。”
&esp;&esp;殷晚枝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这人干嘛一副这么了解她的样?子？搞得她都心虚了。
&esp;&esp;但犹豫了一瞬，她还是走了过去。
&esp;&esp;景珩没把灯放进水里，而是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儿。
&esp;&esp;“你方才说，江宁放灯是习俗，并非只有夫妻才能放。”他忽然开口，“那?你知道，这习俗是怎么来的吗？”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esp;&esp;“听说是前朝传下来的，”她说，“百姓求平安，商人求财运，文人求功名……各有所求。”
&esp;&esp;“各有所求。”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方才求的，是平安，还是财运？”
&esp;&esp;殷晚枝抿了抿唇。这人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
&esp;&esp;“都有。”她说，“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安稳富贵？”
&esp;&esp;“安稳富贵。”景珩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北迁之后，你这安稳富贵，还能保住几分？”
&esp;&esp;殷晚枝心里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北迁之后，她的铺子、田庄、人脉，全都要从头来过。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只淡淡道：“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esp;&esp;“到时候？”景珩往前走了一步，“等到圣旨下来，你想说‘到时候’都来不及。”
&esp;&esp;殷晚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她心里忽然有点?慌，嘴上却不肯服软：“萧先?生这是在替我操心？”
&esp;&esp;“你觉得呢？”
&esp;&esp;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他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不动声色地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esp;&esp;殷晚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移开目光，随口扯了句：“萧先?生说得轻巧，你又?不是神佛，还能替人做主不成？”
&esp;&esp;江风从水面吹过来，把刚才那?点?紧绷吹散了些。
&esp;&esp;景珩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灯，烛火在花瓣里晃了晃。
&esp;&esp;“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 最信神佛吗？”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esp;&esp;殷晚枝没动，也没应。
&esp;&esp;“走投无路的人。”他说，“因?为除了求神拜佛，再没有别的法子。”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你不是。”
&esp;&esp;殷晚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抬头看他，却听见他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esp;&esp;“有些愿望，不必求神佛。”
&esp;&esp;她终于抬起头。
&esp;&esp;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得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灯火，明明灭灭的像是江面上那?些漂远的花灯。他低头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那?求谁？”
&esp;&esp;他没答，只是蹲下身，把那?盏并蒂莲放进水里。大红大绿的花灯晃晃悠悠地漂出?去，烛火在水面上映出?一小片暖光。那?盏灯漂出?去的方向，正?好经过那?盏鸳鸯灯旁边。
&esp;&esp;并蒂莲没有挨着它。
&esp;&esp;水波一推，两盏灯错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esp;&esp;景珩看着那?两盏分道扬镳的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极淡的一点?弧度，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esp;&esp;“北迁的事，是定局。”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宋家的家业保不保得住，不是定局。”
&esp;&esp;殷晚枝心里一动。
&esp;&esp;“你……”
&esp;&esp;“宋少夫人这么聪明，会想明白的。”
&esp;&esp;殷晚枝道：“顾大人在画舫上说，有大人物在办这件事。那?个?人……”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认识？”
&esp;&esp;景珩沉默一瞬，没说话。
&esp;&esp;殷晚枝只当这人是默认了，试探道：“那?萧先?生觉得……这个?人，能不能说得上话？”
&esp;&esp;景珩终于抬起眼，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esp;&esp;“宋少夫人是想托关系走门路？”
&esp;&esp;殷晚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宋家本分经营，从不做贿赂的事。我只是想提前知道风向，早做打算。”
&esp;&esp;景珩看着她。
&esp;&esp;她站在那?儿，眼眸清亮，明明是在求人，却偏要端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子。他忽然有点?想笑，她求人的时候倒是坦荡，可求的不是为自己，是为宋家那?摊子烂事。宋家、铺子、家业，桩桩件件都比她自己重要。连许个?愿都许的是平安富贵，半句没提过自己。
&esp;&esp;他垂下眼。
&esp;&esp;方才她在画舫上听顾逢舟说话时，那?副认真盘算的模样?，他在岸边看得一清二楚。她宁愿拐弯抹角地去问一个?刚见面的钦差，也不肯开口问他一句。
&esp;&esp;可问她有什么想问的，她说“没什么好问的”。
&esp;&esp;现在倒是有问的了，问的是顾逢舟，问的是那?个?“大人物”，问的是北迁的风向。
&esp;&esp;他站在这里，她一个?字都没问过。
&esp;&esp;他忽然觉得今晚来这一趟，实在多?余。
&esp;&esp;景珩转身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esp;&esp;“宋少夫人消息灵通，想必很快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到时候，少夫人大可以亲自去问。”
&esp;&esp;殷晚枝愣在原地。
&esp;&esp;这话听着客气，可那?意思分明是，你想打听，找别人去。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已经迈步走远，连背影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esp;&esp;江风灌过来，她站在水边，那?句话在耳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esp;&esp;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他至于这么大火气？
&esp;&esp;方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
&esp;&esp;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玄色身影已经快走到码头尽头了，一次都没回头。她收回目光，心里莫名堵得慌。
&esp;&esp;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喜欢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esp;&esp;不喜欢他冷冰冰的，那?喜欢什么？喜欢他热络？他什么时候对她热络过？
&esp;&esp;她垂下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esp;&esp;真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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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各位，昨天因为有个转折没弄好，一直在删减，删了两三千字没招了，所以来迟了，不好意思
&esp;&esp;——
&esp;&esp;太子：可恶，老婆不愿意找我托关系走后门
&esp;&esp;杳杳：又抽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