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轻柔的吻,白洛遥直到睡着前都在想是不是一个错觉。
“那是什么意思”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半遮住脸,热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脸上的温度也开始往上升。
他说完话后转身就走,姿势很僵硬,有些同手同脚,还在雪地上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险些摔倒。
思绪纷纷扰扰,然后转变为一片虚无的空白,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这段音乐反复响了很多次,她实在忍无可忍才睁开眼,摸索着从枕边找到手机:“喂”
“白洛遥!”电话里是宋湛雨的声音, 他情绪很激动。
“怎么了?”她从床上坐起身,才看到被丢到柜子上的id卡此刻正在散发光芒,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有些危险。
“没有时间了, ”宋湛雨说道, “去客厅,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有我放的东西。”
白洛遥踩上拖鞋往客厅走, 电话里, 宋湛雨的声音还在继续:“总共50人被选中。”
15分钟前, 宋湛雨正走在机场,还没过安检, 局里的电话就打来了,那边说,主线任务又出现了。
第二十七关, 只提前了二十分钟宣告通知。
“以往明明都会提前好几天的”宋湛雨皱紧眉头,他甚至无法找个地方坐下,电话那边正在等待他的决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
上次任务之后,他在商城里抽到一个道具,可以获得下一场主线的线索,原本是打算三十关之后再用,但现在,他在犹豫。
这次的游戏有些特殊,但非要说的话,每一场游戏都很特殊。
“白洛遥又被选中了”宋湛雨想到,“她能幸运多少次?”
这个时间,大部分玩家还在睡觉,他们可能会在无知无觉中进入游戏,惶恐、不安,死亡率也会大大提升。
上一场主线, z国因顶尖玩家助阵没带道具,结果第一次挑战迎来全灭,第两场东借西凑,用了众多道具才得以通关,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那么他要怎么做?人还是道具?要赌吗?
“动用3s级道具&039;预言家&039;,”宋湛雨咬牙说道,“立刻通知本场所有玩家,安抚情绪加指导,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3s级?这可是最高级别,要给上面报告吗?”
“之后补,”宋湛雨说道,他往耳朵里插上耳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伫立不动,滑动屏幕点开一个app ,它与审判者主机相连。
选中道具后,他眼前突然一黑,像是凭空来到另一个世界,眼前各种各样的幻影飘过,宛如摔破的玻璃碎片随意拼凑,这些画面逻辑不通,甚至残缺不完整,宋湛雨只能凭借游戏经验去猜测它传递出来的信息。
跟白洛遥在&039;拴娃娃&039;结束后描述的画面不太一样。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人声,他被猛地拉回现实。
眼前是聚在一起的人群和遥远的天花板,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整个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手机落在不远处,屏幕裂开几条狰狞的缝隙。
像树枝,也像藤蔓。
他拒绝了一旁好心人的搀扶,摇摇晃晃从地面站起来,捡起手机,拉着行李箱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还有八分钟。
宋湛雨回忆着脑海中的画面,将其组织成几个不误导他人的关键字,让电话里的下属传达出去,通知给所有玩家,然后结束通话。
“只剩下三分钟了。”白洛遥听见宋湛雨说道,“我说的那些,你要好好记住。”
她半跪在地上拉开抽屉,就见本应空荡荡的抽屉里放着三个惊叫盒子,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拿着它们。”宋湛雨说道,这是他在拍完综艺后放进来的,原本想着哪天能派上用场,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白洛遥将盒子放到睡衣的口袋,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或许是因为昨天下过雪,这会儿比前几天更加阴沉。
“等你离开游戏,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宋湛雨说道,“所以,不要忘记我。”
白洛遥心里好奇起来,突然间,她想起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重要的事,会是什么?
这么想着,她走到饮水器前接了杯45度的水,低头喝了一口,感觉从嘴唇到胃里都暖洋洋的。
“喵呜~”小猫被声音吵醒,从餐桌下面的猫窝里&039;嗒嗒嗒&039;地跑过来,歪着脑袋在白洛遥的腿上蹭来蹭去。
白洛遥瞄了眼猫碗,里面空荡荡的,昨天忘记喂食了。
“不要忘记我。”宋湛雨再次说道,他内心无比懊恼,为什么没有抽到&039;主线参与卡&039;的道具,这样他就能陪着白洛遥了。
手机上方冒出几条消息,白洛遥没来得及看,只看到是夏笑笑和夏诺发来的,好像是在询问她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我知道了。”白洛遥说道,她拿起小铲子,准备往猫碗里放些粮食,对于再次进入游戏这件事,她显得有些厌倦和漫不经心,小猫却是非常兴奋,叫声都更加响亮了。
“白洛遥”宋湛雨轻唤着,正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却响起物体落地声,然后是&039;嘟嘟嘟&039;的忙音,再也得不到一点回应。
不同的世界里,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在宋湛雨怀揣着各种复杂心绪放下手机时,另一个世界,正在由一个&039;点&039;,汇聚成无数的&039;线&039;。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充满喜悦的,在汗水和血腥味混杂的产房里,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哭泣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婴儿脑中,但她只顾得上哇哇大哭,什么都听不见,毕竟对于新生儿来说,哭泣才是正经事。
床上的产妇露出一抹笑容,她耗尽了所有力气,终于能在这一刻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女婴,她全身上下粉扑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对这个世界,现在的她还一无所知。
这是这对儿夫妻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然后,诞生下爱的结晶。
林瑶出生后的第二年,有了一个妹妹,妹妹眼睛圆圆的,脑袋也圆圆的,鼻子下面总是挂着一串鼻涕,跟在她后面,就像个小跟屁虫。
因为妹妹总是爱哭,所以林瑶不太喜欢她,在幼儿园进行活动时,隔壁教室总是会传来妹妹哇哇大哭的声音。
这个时候,隔壁班的老师就会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正在带孩子们做游戏的老师:“那位又开始了,你们班瑶瑶借我一下。”
林瑶就会被老师大方地送出去,走到隔壁班,安慰那个爱哭的妹妹,帮她擦鼻涕和眼泪,后来妹妹上中班了,爱哭的毛病总算减轻不少,但相应的,她又成为了让老师头疼的调皮小朋友。
而林瑶已经是大班每天被老师夸奖的聪明小朋友了,她会自己叠被子,自己绑鞋带,有时,还会帮老师管理小朋友。
有一次,老师聚在一起说小话,她听到她们在讨论妹妹,还给妹妹起了个绰号“大魔王”。
而林瑶被她们叫做“小天使”。
不过,作为一个小朋友,林瑶也不完全是位天使,相比于其他小朋友,她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质,那就是——懒。
每个小朋友都会在午睡时间陷入睡眠,起床铃声响起后自己起床,但林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起床的,眼睛睁开后,还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发很久的呆。
有时,老师会走过来将她抱下床:“瑶瑶,又做梦了?”
林瑶点点头,但她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玩玩具的时候,她还是没回过神,小朋友在桌子那边抢作一团,她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放空。
直到开始吃点心,她才会有些精神,大口大口嚼着食物。
放学时,林瑶站在所有小朋友的最前面,一双眼睛在门外搜索着熟悉的身影,有时是妈妈来接她,有时是爸爸来接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姥姥来接她。
林瑶喜欢姥姥,姥姥身上总是有香香的肥皂味,拉着她手的时候轻轻的,会眯着眼睛听她说所有的话,有时,还会摸摸她的头表扬她,带她和妹妹去吃街道对面的棉花糖。
软软的棉花糖,有粉红色的,还有蓝色的,香香甜甜的,味道比云朵更好吃。
不过今天,林瑶不想吃棉花糖,因为,她有一个大蛋糕可以吃。
今天是林瑶的生日,她已经6岁了,马上就可以上小学了。
回家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姥姥都在,他们笑着看林瑶,让她放下书包去洗手,准备好去餐桌前吃美味的饭。
桌子上,双层大蛋糕插着数字&039; 6&039;的蜡烛,这是一个粉色的蛋糕,最上面摆着红艳艳的草莓,刷了糖浆,看起来非常诱人。
每个人都拿出礼物盒,包括那个爱流鼻涕的妹妹,林瑶高兴得脸都红扑扑的,她一个接一个拆开礼物,小熊、洋娃娃、拼图、口风琴,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
她将它们全都放到房间,然后踩着拖鞋跑回餐厅,在所有人温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许愿。
“我的生日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能和姥姥妹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度过!”
她深吸一口气,将蜡烛上飘忽不定的火苗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