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 往左轻轻转动,门被打开了,江伟志率先走进, 三人站在门外,谨慎地观察起来。
灯被打开后,房内的一切映入眼帘,这是一间堆满纸箱杂物的空间,一眼望去,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奖状和相框。
奖状的主人叫&039;江伟志&039;,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是个一家六口,满头银发的老头老太太,卷发女人,留着三七分的男人。
“你们见到她了是吗?”江伟志转头对准褚安歌, “她跟你们说了水里的我姐姐?”
褚安歌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掩饰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江志伟还是轻笑一声,抬手指向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对儿牵着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女孩的模样有些怪异,脸上满是黑色斑点,男孩倒是十分正常。
“我姐姐, 叫&039;江盼盼&039;, ”江伟志说道,“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但对我特别好。”
“爸妈虽然对我偏爱,但对姐姐该给的都会给,只是姐姐天生反应慢, 偶尔会被我爸打,但都不严重。”
“我可以理解我爸妈他们都是为了我姐好,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有个那样的姐姐,你们就明白了。”
江伟志苦笑一声,在他的讲述中,一家人虽然穷,但一直生活的幸福美满,只是村里的人歧视江盼盼,那些小孩时常欺负她,慢慢的,江盼盼的思维逐渐扭曲了。
“小孩虽然坏,但那些大人更恶毒,”江伟志冷笑一声,“他们编排我姐,村子里该溜子甚至想强了她,要不是我到的及时,张嘴大喊”
村里人口拐卖是真的,抛尸入水也是真的,那天晚上,江伟志和朋友在村里玩,回家后,却在院子看到江盼盼冰冷的尸体,奶奶说,姐姐喝药自杀了。
“我姐是被村里人逼死的!”江伟志红了眼睛,“因为村里人嫌姐姐玷污祖坟,我爸将她放到水里。”
“天下雨了,我去山上找叶子,想放到水里替姐姐挡雨,却看到村子烧了起来,连半小时都没有,到处都成黑色的了。”
“所有人都死了,我在天上看到我姐,她成水神了,”江伟志笑了一声,“当时有只疯狐狸咬她,她躲回水里,那之后,雨总是下个不停,我就一直守着我姐。”
“是那疯狐狸作恶杀光了村里人,它是之前死去的人的怨念化成的,它还不让大家超生,我姐想保护大家但失败了。”
褚安歌神色复杂,江伟志说的话,和小黑说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
“你们想离开村子,得依靠我姐,我就今晚差不多就能恢复,”江伟志说道,“等她从水里出来杀了疯狐狸,村里人就自由了,你们也能离开了。”
“晚上袭击我们的,不是你姐吗?”宋湛雨问。
江伟志愣了一下:“袭击你们干什么?我们还要依靠你们挖动物呢。
“我姐可以吸收那些动物的力量恢复。”
褚安歌思索了一下那些尸体上撕扯的痕迹,确实有些像是动物干的
“这么说,我们被骗了”她脸色煞白。
“先来吃早点吧。”江伟志说道,转身走向楼梯下,“人是铁饭是钢”
褚安歌看向宋湛雨,就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先下去吃饭吧。”
早餐是一盆炒鸡蛋和几个大白馒头,三人吃的很沉默,吃完后,江伟志将桌子收拾干净,又出门扔了垃圾,之后才回到客厅,面带期盼地问他们:“要跟我去山上吗?”
“不了,”宋湛雨开口道,“我们太累了,想休息休息。”
江伟志的表情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干一整天,总会有收获。”
他叮嘱着外面雨大危险,让他们离那个女人远一点,晚上早点睡,之后,转身大包小包离开了房间。
“他的话不可信。”宋湛雨说道,“他对村民的恨意很明显。
“帮村民帮我们是假,救她姐才是真。”
“狐狸要是怨念所化,为什么之前没现身?而是在江盼盼被掷入水后才出现,如果是她的感情激活了狐狸,那她怎么可能不恨村里人,反而保护他们。”
白洛遥突兀地开口:“之前在那个老太太家,有个狐狸雕像。”
宋湛雨轻怔:“那就对了,狐仙大概率是村里长久的信仰,他化形保护被袭击的村子,对付江盼盼。”
褚安歌表情痛苦的飞速思考:“那小黑说的版本是真吗?他姐死后黑化杀了村里人,被狐仙绳之以法,但狐仙没打过?所以把村子封印了,避免他姐出去祸害世人。”
她又想起满墙的奖状和照片,上面的大合照里,那一家人看着明明其乐融融。
“但是,志哥他们一家人看着挺体面的,照片里江盼盼也在笑,她真的被虐待了吗?是不是只是村里人”
“你仔细看,所有照片里,江伟志都是画面的中心,而江盼盼没有任何一张单独出镜的。”
褚安歌愣了愣,好像真是这样。
“毕竟曾经也是大门大户,为了这个唯一的小儿子,表面上的融洽还是能做到的,要不,他怎么会深信不疑地向着父母。”
白洛遥的眼神有些嘲讽,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父母是爱江盼盼的。
一个&039;伟志&039;,一个&039;盼&039;,其中差异不言而喻。
“这么说,江盼盼应该很痛苦吧”褚安歌喃喃道。
“不过,夜晚的痕迹确实有些微妙,还不太能确定是狐仙还是江盼盼”宋湛雨说道,他觉得这两个都很可疑。
“我们把空望的尸体带到堂里吧。”褚安歌突然说道,“前几天尸体都消失了,当时还以为是游戏机制,但是如果是那样,方浩的尸体怎么好端端的在墙边”
“上去看看。”宋湛雨说道,三人跑到楼上,推开门后,地面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迹。
“这果然是游戏机制?”褚安歌面色煞白,“我们一直在客厅,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啊。”
“是江伟志。”白洛遥说道。
“但他不是一直在?”宋湛雨说道,声音却突然一顿,他还出去扔垃圾了。
“到狐狸堂走。”
三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在门边的架子上一看,才发现雨衣不见了。
宋湛雨想起江伟志说过的话,眉毛皱到一起:“他为了不让我们出去,把雨衣拿走了。”
“那怎么办”褚安歌看向外面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
“走吧。”白洛遥率先走到雨中。
没有找的必要,第一天时就有聊过,他们七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带雨伞的。
短短几分钟,白洛遥浑身湿透,她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丸子,避免黏在身上湿淋淋的不适感,狐狸堂离得不远,奔跑起来没有多久就能抵达。
躲到屋檐下时,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往下滴水。
咯吱——
门从外面拉开,褚安歌后退几步不敢进去,白洛遥看过去,除了地面上一摊血迹外,里面没有任何变动。
“啊”褚安歌发出惊呼,伸手指向远处那小小的狐狸雕像,白洛遥顺着去看,就看到那狐狸的嘴角上,有一抹刺眼的鲜红。
看来确实是它把方浩吃掉了。
“你们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雨中浮现出黑色身影。
是小黑,她站在远处安静地注视着几人。
“我们要去找失踪的同伴,”宋湛雨说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 ”
小黑没说话,事实上,宋湛雨几人刚进村时,她就盯上他们了,也发现每天的人数都在减少,但那些人去了哪儿,她也没有眉目。
“我一直在找,”小黑说道,“只剩下西边的山头,那里是庄稼地。”
“我们走。”宋湛雨说道。
他带头冲进雨中,小黑在后面幽幽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快点,我有预感,他快成功了。”
恶鬼现世,到时候,谁都没有办法了。
气温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降低,淋了一天雨还未进食,即使是白洛遥也开始觉得不太舒服,再加上探查毫无所获,三人越发沉默。
“会不会喂给江盼盼了?”褚安歌问道,那样的话,他们怎么找都是无用功。
“如果江盼盼要吃人,她可以直接把他们吞了,犯不着吃一半扔地上。”宋湛雨说道。
既然小黑让他们找,那她肯定有自己的依据,更何况,游戏不会给出死局,一定有破解方法。
这么想着,宋湛雨突然有些恍惚,真的不会有死局吗?那如果一开始就选错路了呢?
天色临近傍晚,雨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绵绵细后,突然开始变大,闷雷声狂响,探照灯却闪烁起来。
“快没电了。”宋湛雨轻抿嘴唇,“电池在房间。”
“先回去吧。”白洛遥说道。
褚安歌疲惫的表情瞬变:“要不,再找找?”
她很累,但是想到那个死人的屋子,又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每天都会死人,每天。
眼前这两个人都比自己强,其中一个还是&039;强运加持的天选之子&039;,那鬼会盯上谁,简直不言而喻。
“我们呆在一起,没事的。”宋湛雨安抚道。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三人下山了,玄关口,宋湛雨将湿淋淋的外套脱下来,褚安歌抱住手臂瑟瑟发抖,她太想洗个热水澡了,但此刻,她连回房间的勇气都没有。
白洛遥接过宋湛雨递来的毛巾擦头发,突然间,她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那味道是从离门口最近的宋湛雨房间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