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0章 露水 明晃晃的陷阱
&esp;&esp;“你觉得chloe怎么样？”
&esp;&esp;陈昶同申雪在闲聊。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林晚橙做的提案, 意外很符合他的胃口，能看出是真正思考过的。申雪随口提起红眼航班的事情：“是个不错的姑娘。”
&esp;&esp;“是吗？”能另辟蹊径跳出局外想事情，这样的做法是有点令人新奇。陈昶若有所思。
&esp;&esp;老实讲, 他欣赏她的野心，没有野心的人做不成大事。这个年纪往往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是从林晚橙的眼睛里看过去, 那么年轻的姑娘，双眸里却装满坚持, 几乎黑得发亮。
&esp;&esp;陈昶真的有在认真考虑。
&esp;&esp;“等咱们的新战略上线, 倒是可以邀请她和frank一起来玩玩。”
&esp;&esp;陈昶不茍言笑, 林晚橙不知道自己给他留下了好印象。她只相信铁杵磨成针的道理，如果一件事一天做不成，那就花十天，一个月，一年乃至十年去做，总有一天能水滴石穿。
&esp;&esp;就像她现在在追宏江的人那样。
&esp;&esp;林晚橙接到lilian的消息：“罗总这几天就会来北京, 你做好准备。”
&esp;&esp;千金难买消息贵。她请lilian吃了顿饭，吃饭时顺便打听了一下他们和宏江的项目中能讲的细节。
&esp;&esp;据说罗镇斌会回办公室。宏江的北京办公室在郑干公司楼上，在大厦最顶层，登记和门禁都严格，林晚橙又找郑干说了这事，想请他帮忙打点一下。她鲜少提出什么请求, 郑干很放在心上：“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
&esp;&esp;又一个周五, 林晚橙忙完所有事儿，终于能回家喘口气，马上要过年了, 严妙春给她打视频：“囡囡，过年回家不？”
&esp;&esp;“回呀！我才看了车票呢，这两天就定下。”
&esp;&esp;“太好了，你爸也回呢。”严妙春说，多少有点旁敲侧击的意思，“今年过年就一个人回来呀？”
&esp;&esp;不考虑多带个什么人？林晚橙听明白她的潜台词，顿了顿才说：“就一个人。”
&esp;&esp;“哦。”
&esp;&esp;严妙春不想逼她。只是觉得担忧，两年多了，怎么也没再谈谈恋爱呢？是不是因为上一段失去信心了？林晚橙一直以为她在妈妈面前掩藏得很好，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esp;&esp;林晚橙攥着手机，不知道要怎么说。
&esp;&esp;她想张嘴，蓦然又想起车里那个轻飘飘的吻。耳根在严妙春看不到的地方红了。
&esp;&esp;好几天了，她还没有来得及给席准答案。
&esp;&esp;可晚上翻来覆去地总想着他。那么荒唐的提议，她能给出的唯一反应也只是从他的车上落荒而逃。
&esp;&esp;不是恋爱，她却破天荒觉出几分缱绻。林晚橙好像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会做出的选择。那陷阱明晃晃地摆在她面前，连伪饰都不曾有，可她竟动了一脚踏进去的念头。
&esp;&esp;她不知道要怎么同妈妈说这一切，更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超出掌控的喜欢，只不过掩耳盗铃。
&esp;&esp;周日晚上是蒋晨组织的蹦迪局，林晚橙进了舞池，放空一切投入了进去。
&esp;&esp;是很高端的cb，需要成为会员才能进。蒋晨的策略一直和林晚橙点对点找企业家不同，他喜欢大面积发展酒肉朋友，能组出这么一个局，也属实叫林晚橙有点刮目相看。
&esp;&esp;林晚橙很少和蒋晨一起出来玩。她有几个人不大认识，蒋晨便带她逐一介绍，都是做财富管理的同行。虽然蒋晨没有表现出来，但林晚橙知道他其实很羡慕自己在得萃项目的参与度，有时候她也要照顾同事关系的平衡，开低姿态的玩笑，“蒋总人脉好广，以后多带带我呀。”
&esp;&esp;蒋晨笑了：“没问题。”
&esp;&esp;有个女孩子遥遥走过来，一身甜酷的装扮，也加入了欢舞的人群。林晚橙记得先前她们见过的，她记忆力很好，几乎过目不忘。那是方信的销售，叫姚晴。
&esp;&esp;哟，同对家的sales玩呢？
&esp;&esp;蒋晨好像觉得她表情是在揶揄他，赶紧蹭过来：“我说我打听情报你信吗？”接着又补了一句，“阵营不同，但人还是好相处的。”
&esp;&esp;在他们这一行，交往的界线很宽容，三教九流，只要表面功夫做好，几杯酒下肚，照样能聊得热火朝天。
&esp;&esp;林晚橙觉得既然来了，就要多认识人。她拿着一杯酒同所有人都喝了一圈。
&esp;&esp;身处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鼓点好像也同胸口的跳跃相契，刚放下手中半杯威士忌，旁边有了点声响，有人挤过来：“好久不见chloe，可以跟你喝一杯嘛？”
&esp;&esp;姚晴今晚打扮得很明艳，黑色露脐抹胸，铆钉鞋，和之前同李烨打牌时的乖乖女风格大相径庭。
&esp;&esp;但她的态度很友好，也许那次她也只是想为自己的事业努力而已。林晚橙对她的印象是个钻营又努力的人。
&esp;&esp;“好啊。”她们碰了杯，姚晴打量林晚橙耳朵边垂下的柔软黑发，眼神有点不同寻常，“最近忙吗？”
&esp;&esp;另一头，席准和周容森从酒楼里走出来。
&esp;&esp;连轴转三个会议，晚上又应酬了一场，夜风吹过来，呼吸间还侵染着点酒意。是lp（私募的资方）那边的人，资方还没尽兴，于是转到附近会所包厢里继续再战。
&esp;&esp;周瓷坐在周容森旁边陪他们看球赛。陪lp是周容森擅长的事儿，席准并不爱参与这些，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esp;&esp;有姑娘在，聊项目的话题就不方便，周容森叫住他：“你帮我送一下周瓷。”
&esp;&esp;席准说：“让她自己走。”
&esp;&esp;周容森心倒是蛮大的，在他看来，所有的东西都是利益置换，他做不到对女人忠诚，也不要求对方死心塌地，不过玩玩而已。
&esp;&esp;“我答应了送她的。”周容森仰头饮尽杯中威士忌，仍嬉皮笑脸，“就帮我这一次，我抽不开身。”
&esp;&esp;……
&esp;&esp;姚晴常年游走在各种能够到的高端局之间，上回好不容易挤进了博源的局。打牌时derek顺带聊起熟人的风流韵事，她还偷听了一耳朵八卦。内心很震惊，表面却装作云淡风轻。
&esp;&esp;也是那次才知道derek常来这家会所。她打听到他们今晚也会在这边喝酒，在窗边一抬眼，看到底下入口停着几辆低调奢华的奔驰轿车。
&esp;&esp;这不是巧了吗？
&esp;&esp;姚晴和林晚橙闲聊了几句，眨眨眼：“我给你说个八卦，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esp;&esp;“嗯？”
&esp;&esp;“你知道周瓷吗？”姚晴没有任何铺垫，压低声音说，“我听说shawn和周瓷是那种关系。”
&esp;&esp;林晚橙指尖一顿：“…什么？”
&esp;&esp;姚晴暧昧地笑了笑。
&esp;&esp;那晚shawn的屏幕亮起，她意外看到了林晚橙的名字。虽然他接起电话什么也没说，但姚晴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寻常。
&esp;&esp;她想可能是自己多疑了，也没有证据，可仍想稍微试探一下。
&esp;&esp;“潜规则呗，周瓷跟过shawn一段时间。”姚晴的表情很笃定，说这三个字没有一点扭捏姿态，却没有从林晚橙的表情打探出什么。
&esp;&esp;于是顺手指指楼下，放出重磅炸弹，“我听说今晚他们就在这边喝酒，周瓷也会在。你不信可以去看看。”
&esp;&esp;林晚橙不知道姚晴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是吗？”
&esp;&esp;她从楼上看到院落中的情形，离开了包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居然真的听信了姚晴的话。
&esp;&esp;林晚橙走到会所的路边，远远就看到那辆眼熟的宾利。
&esp;&esp;席准同人站在车边。旁边是个长相很美的姑娘，身段娇柔。
&esp;&esp;尚慕的巨幅广告令林晚橙印象深刻，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周瓷。
&esp;&esp;那两人面对着面讲话，周瓷的长相格外精致，是特别鲜活有冲击力的美，林晚橙从侧后面看了半晌，第一反应是，原来娱乐八卦也有真的呢？
&esp;&esp;她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新闻报道，媒体那么费劲才拍到几张糊照，竟让她给直接撞上了。
&esp;&esp;“席总，您不和我一辆车么？”
&esp;&esp;周容森不是什么好人，周瓷觉得她还是要为自己筹谋一下。
&esp;&esp;潜规则在圈子里太正常了。如果要她在这个局里选一个倾心的人选，她也会选择席准。
&esp;&esp;他年轻有为又英俊多金，哪怕只是露水情缘也值了。
&esp;&esp;可谁知席准连车都不跟她坐一辆，只叫司机送她。周瓷仰头偷偷瞧他，脚底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忽然看见席准笑了：“我上回跟你说的话你忘记了？”
&esp;&esp;一心二用可不是好事情。周瓷的脸顷刻涨红了。
&esp;&esp;“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esp;&esp;周容森可能不会介意，但席准一点也不跟她废话：“周瓷，耍小聪明也要有限度。”
&esp;&esp;“准哥……”周瓷觉得特别讨厌，多少男人想睡她，为什么偏偏他对她不感兴趣？一双桃花眼楚楚可怜，一不做二不休，突然踮起脚尖将红唇送过去。
&esp;&esp;“你自重。”
&esp;&esp;席准很快推开了她，一点也没让她沾上边。但林晚橙却不知道。她只看到男人轻微挑起的眉眼，周瓷倾过柔软的腰肢，影子在席准面前很轻浅地晃了一下，又分开。
&esp;&esp;林晚橙重重地呼吸一瞬。
&esp;&esp;她觉得谐谑，这都什么事儿呢？
&esp;&esp;阵阵寒风从外面渗进来——酒浓不过几时，是北京的晚风把她吹清醒了。
&esp;&esp;林晚橙转身跑了。
&esp;&esp;她以为席准至少对她有点儿喜欢呢。可他只是想和她上床。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到包厢里收拾好东西，在一众盈盈笑意中落荒而逃。
&esp;&esp;林晚橙跑出来打了的，坐上车才感觉眼眶有点热，连指尖都轻微发僵。
&esp;&esp;——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esp;&esp;席准说那么多好听的话，送那样的礼物，只是想和她维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esp;&esp;在光里都摊不开的关系。
&esp;&esp;他们不是在恋爱，甚至连炮友都算不上。就像俞灿那样的轻描淡写——我同他过了几次夜，仅此而已。
&esp;&esp;也许只能称之为露水情缘。
&esp;&esp;……
&esp;&esp;席准让司机把人送走，换了辆车回家。
&esp;&esp;打开聊天框，微信里空空如也。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微微颦起眉，眸光有些看不分明。
&esp;&esp;席准在想林晚橙。
&esp;&esp;这么多女人，也不知怎么偏偏就盯上了她。也许是因为那双明亮又清纯的眼睛。林晚橙在床上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可爱，他稍微放肆一点她就受不了，像只小猫似的，那阵羞涩劲儿让席准觉得有趣极了。
&esp;&esp;越是清澈他就越想欺负，以至于动了心思动了念，做出的事，自己都觉得超出界线的恶劣。
&esp;&esp;想送她礼物，可林晚橙什么都不要，也让他觉得有点难办。席准觉得她应该趁机要点什么。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esp;&esp;也许潜意识里也认为，这段在光里都摊不开的关系是他占了便宜。他没有这样对过其他人，更不能否认自己对林晚橙罗网暗织的图谋。好像三十年的人生里，没使过的坏都在她这里使尽了。
&esp;&esp;席准喉结幽微一动，又不做声落下去，低头给林晚橙发消息：【考虑好了吗？】
&esp;&esp;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耐心，给她足够久的时间思考了。
&esp;&esp;是时候向她要一个确定性的答案。
&esp;&esp;他还给她发了一个地址，仿佛拿准了她会缴械投降。霓虹千盏映出旖旎的夜色，席准指节微微一顿，倏忽眯起了眼。
&esp;&esp;那头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esp;&esp;男人的脸色陷进一片暗昧之中——林晚橙把他给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