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9章 判驳 潮涨的水位般溢了上来
&esp;&esp;一大早就接到jane的电话：“进展怎么样了？”
&esp;&esp;老板显然也看到了新闻, 林晚橙扬声说：“很平稳。还有一场大型活动要办，几个非遗项目的探访作为收尾。”
&esp;&esp;“好！趁胜追击。”
&esp;&esp;前几天刚开了小会定下大型活动的基调，要请明星来宣传, 但具体选址和形式还要商量。
&esp;&esp;一切势头向好，可这个早上林晚橙右眼皮跳得厉害, 中午打开微信群看到几十条消息刷了上去, 果然发现又出幺蛾子了——从他们这边发布出来的采访视频，不知怎么犯了一个错误。
&esp;&esp;官方号竟不小心把一条花絮夹在正片里放了出来。
&esp;&esp;本来就是路上拍的废片, 画面没什么问题, 除去背嘈杂的背景音却疑似听到一些闲聊声：“听说咱们最后要办个大型非遗汇演？嘉宾打算请秦雯儿来跳鱼灯舞？”
&esp;&esp;泄露商业机密也就算了, 坏就坏在旁边那人调侃：“是吗？那种整容脸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还不是过气了，便宜好用呗！”
&esp;&esp;秦雯儿是原本申雪谈好的非遗活动代言人，确实有计划请她来做演出。曾经出过好几部大火热播剧的一线演员，只是这两年年纪上去后有点沉寂，原本请她也是想着有知名度，又可以控制一下经费。
&esp;&esp;员工间八卦闲聊是常有的事, 可一旦放到台面上就全完了。
&esp;&esp;就怕不犯错。蹲守已久的燃拍终于揪住了这个机会，买了波水军在各平台掀波翻澜。尽管闪映这边一经发现就删除了视频，可风声还是走漏了出去。
&esp;&esp;短短一个上午，秦雯儿的超话里最核心的那部分粉丝就炸开了锅。
&esp;&esp;【我们雯姐整容脸？过气？便宜好用？你们他妈疯了吧？没有我们雯姐谁知道你们这傻逼活动？】
&esp;&esp;更有粉丝激动艾特闪映官方微博：【闪映给爷爬！两个嘴臭酸鸡员工也配评价我女神？糊逼公司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猪头样再张嘴吧！】
&esp;&esp;【心疼雯姐被这种low穿地心的辣鸡公司沾上，泄露机密还侮辱艺人，姐妹们冲了官博——】
&esp;&esp;“这视频是谁负责发布的？”林晚橙第一次看到申雪大发雷霆,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
&esp;&esp;几个公关团队里有权限的年轻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迷茫的模样简直火上添油：“对不起雪姐，这个我们确实不知情……”
&esp;&esp;那两个八卦肇事者更是嘴唇都白了。
&esp;&esp;他们讨论的声音原本非常小，被刻意放大也实在算是倒霉了。舆论发酵向来是难以控制的, 林晚橙坐在那里，看到申雪接了个电话，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心略微沉了些许——秦雯儿经纪团队那边果然发来了解约函。
&esp;&esp;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艺人，尤其曾到达一线的艺人，最容不得这种舆论风波。
&esp;&esp;申雪打过去和对方赔礼道歉，再三赔笑：“实在抱歉我们内部的管理疏忽，能请到雯儿老师这样国际知名的演员是我们的荣幸……当然当然，我们明白舆论的严重性，一定会严惩员工，做好公关声明，给雯儿老师一个足够有诚意的交代。”
&esp;&esp;幸好团队反应快，传播范围并不大，但秦雯儿曾经的地位摆在那，经纪人那头还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申总知道就好。我们要求贵司承认员工不当言论的错误，公开向秦雯儿女士郑重道歉。”
&esp;&esp;“明白。”申雪好声一一答应，又作安抚。
&esp;&esp;“另外，解约金方面……”
&esp;&esp;申雪知道挽留无望，立即表态：“您放心，我们这边是不会追索的。”
&esp;&esp;那头却说：“您误会了。我们要求贵司提供对艺人精神和名誉损害的赔偿。咱们好聚好散。”
&esp;&esp;申雪挂了电话只觉得十分头疼。道歉声明都好说，本来营销经费就大，真金白银的钱掏起来就麻烦了。
&esp;&esp;现在可如何是好？
&esp;&esp;他们在土楼招待客人的房间召开紧急会议。基本上闪映所有的驻场员工都来了，申雪做主持：“抱歉这么着急把大家找来，我想我们要迅速做几个决议。”
&esp;&esp;林晚橙走进房间，赵泽朝她小声招手：“我给你占了位置！”
&esp;&esp;于是她弯着腰挤进去和赵泽坐在一起，也看到席准在另一头的主位坐下。真是多事之秋。
&esp;&esp;道歉信刚才已经发了，可申雪说错发花絮的员工还没找出来。估计也是被这阵仗吓到，竟然无一人敢主动承认。杜骏年刚才同叶一舟还有其他几个副总通过电话，雷厉风行公布几个决定——一、对发表不当言论的员工给予严肃处分，降级加扣一年奖金；二、彻查发布花絮视频的员工ip并作处理；三、重新设计大型活动战略。
&esp;&esp;“重新设计是指？”
&esp;&esp;“彻底不要汇演。”杜骏年这样说。
&esp;&esp;消息真真假假，已经泄露了出去，舆论还没平复，如果后续形式和丑闻无差，肯定少不了又掀起一波浪潮。杜骏年也是当机立断：“咱们必须要避嫌。”
&esp;&esp;那还有什么形式？
&esp;&esp;几个年轻员工不敢说话，只有赵泽顶着压力开口：“不如，我们另请几个小明星沿着城镇做花灯巡游展？类似拔拔灯那种表演？”
&esp;&esp;拔拔灯也是当地一种有名的非遗表演形式。
&esp;&esp;“chloe有什么想法？”申雪在这种时刻还记得给她递话头。
&esp;&esp;林晚橙感激地看她，立马接话：“我觉得这种情况还是要以节省开支为主。要么彻底去除明星，想想别的创意？比如找一个很大的场地办一场庙会，设置不同的非遗互动体验区，邀请人们来打卡拍视频，顺便玩游戏？”
&esp;&esp;赵泽专注地看着她：“彻底去掉明星的话，营销这块会不会曝光力度不够？”
&esp;&esp;林晚橙早上才和徐薏发过消息闲聊，由他这么一启发，忽然灵光乍现：“不如，我们找一些网红？”
&esp;&esp;“找几个闪映平台上的头部网红，自产自销，经费应该能控制不少。让她们每个人各自负责一个互动体验区，在场地中定点进行一些小的即兴歌舞表演？”
&esp;&esp;她侧眸说话时眼态也亮。却有道声线淡淡响起：“我不同意。”
&esp;&esp;林晚橙忽顿一下，转头看到席准深深压低的眉眼：“您说什么？”
&esp;&esp;“我说，我觉得你提出的这个方案不够好，所以我反对。”席准重复了一遍，静静看她，“首先很难找到这么大的场地；其次头部网红并不会比小明星要价低多少；最后，这种庙会、集会人流自由的活动形式不易组织，有较大概率引起踩踏和骚乱。”
&esp;&esp;林晚橙不知有这么严重。她觉得自己没有误会什么，可耳根还是轻浅热了起来。
&esp;&esp;那天晚上的话只是想说便说了。喜欢像潮涨的水位般让她无法抑制，溢出来便说了出来。这是她表达感激的一种方式，她对自己诚实，却也没想着要他立即做什么回应。
&esp;&esp;事实上席准确实没有给予她任何回答。
&esp;&esp;林晚橙看不懂他那时幽微的表情，也不过多深究。他们只是炮友。是她先坏了规矩，不该强人所难。可她还是不能十分理性地在这么大的会议上面对他的否定。
&esp;&esp;尽管她理解这仅仅是因为他不认可她的提议。
&esp;&esp;杜骏年问：“那您的意思是？”
&esp;&esp;席准语气平静：“我认为赵泽提的那个方案不错，请明星办花灯花车巡展，要做就做得动静大一点，让全城都能看到。”
&esp;&esp;谁也没有再出声。席准的话就代表了博源的观点。现在最麻烦的是经费问题，他却呈默许姿态，也许意味着博源愿意再出钱？
&esp;&esp;可这个方案真的是他们现在最好的方案了吗？
&esp;&esp;现在又到哪里去找合适的、有档期还不贵的明星？申雪让大家散了会，林晚橙抱着笔记本站了起来。她不明白的地方还有很多，却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esp;&esp;走到走廊上却被赵泽叫住：“chloe——”
&esp;&esp;“嗯？”
&esp;&esp;“你别气馁啊。”赵泽一脸担忧，“方案没有好与差。可能只是老板们心里考量的东西不一样吧。”
&esp;&esp;林晚橙耳朵还红着，却扬起笑脸谢谢他的安慰：“我明白的。”
&esp;&esp;赵泽问：“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esp;&esp;“好啊。”她答应得很干脆，和赵泽并肩走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出来的那个人。
&esp;&esp;吃了饭就回房间休息，整一天林晚橙都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esp;&esp;也许确实被席准的姿态小小地刺到了。
&esp;&esp;她的心只有那么大，见了再多世面，也还是个二十来岁年纪轻轻的女孩，装着自己的事业、家人和感情。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当众判驳，多少有点沮丧。
&esp;&esp;更别提前一晚她还跟他说了那样的话。
&esp;&esp;林晚橙觉得可能是生理期的缘故，让她情绪有些起伏。她不能够推翻席准对她的那些好，可确实不知道他怎么能分得那样清楚。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也教教她？
&esp;&esp;晚上徐薏打电话给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一切还好吗？”
&esp;&esp;“好着呢。”林晚橙拿纸巾擦干脸，说话有鼻音。
&esp;&esp;“有人欺负你了。”徐薏却笃定。
&esp;&esp;她低头就看到frank的信息：【shawn总说请大家吃宵夜，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esp;&esp;林晚橙回他：【我有些累，抱歉可能去不了了。】
&esp;&esp;顿了顿，补上一句：【麻烦frank哥帮我说一声可以吗？】
&esp;&esp;“不需要说说吗？”徐薏关心她。
&esp;&esp;“不需要，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实际上林晚橙心里想的是，说了也没人可以帮助她。她这样聪明的女孩，唯独在这件事上是混乱的，又好像格外清醒。她只不过是爱上一个跟她位置悬殊的人罢了，而这个人现在还不能确定喜不喜欢她。
&esp;&esp;只是一直记得遵守和他的约定，要保护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esp;&esp;包括她最好的朋友们。
&esp;&esp;“那闪映的事呢？也不需要说说？”搞自媒体的就是不一样，徐薏是个妙人儿。
&esp;&esp;“那个需要的。”
&esp;&esp;“我听说小道消息了。雯儿姐那边取消合作了。”徐薏问，“现在再找明星代言人难了吧？管理层有想出什么好的应对措施吗？”
&esp;&esp;“还在讨论。”林晚橙垂下眼睫，只说能说的部分，“我提了个方案，想邀请一些闪映平台上的头部博主来办活动，但是被否了。”
&esp;&esp;“为什么非要大网红呢？素人博主不行吗？”
&esp;&esp;“素人博主？”
&esp;&esp;“像我这种，粉丝只有几十万的，在闪映的定位就叫作‘素人博主’。”徐薏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称呼，她觉得有点好笑，“不要小看姐，姐虽然只是个‘素人’，也有呼风唤雨的能量呢。”
&esp;&esp;林晚橙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esp;&esp;徐薏说：“我还有一些素人朋友。林女士如有需要的话，姐就携带姐的素人军团前来福建报道了。什么燃拍暖拍的都干翻他们！”
&esp;&esp;林晚橙破涕为笑。
&esp;&esp;她跟徐薏聊完一场心情好了很多，临睡觉前收到席准给她发的微信：【身体不舒服？】
&esp;&esp;林晚橙做不到忽视他的消息，也做不到骗他：【不是不舒服。】
&esp;&esp;【那怎么没有来？】
&esp;&esp;她不知道怎么回，席准说：【我们谈谈。】
&esp;&esp;林晚橙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再回他。她有时有点执拗，也没意识到其实她在席准那儿也能使小性子的，闷气时就关闭所有沟通的渠道。
&esp;&esp;心理学里总说和异性长辈的关系映射了在亲密关系里的处理方式，林晚橙从很早开始就不和林朗山生活在一起，不能说他们不关心彼此，但即使相见也确实隔着层距离。她不觉得自己和席准真的进入了一段关系，但仍下意识运用了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他。
&esp;&esp;挨到下午要去比较偏僻的一处土楼群考察勘探。也是最后一处。
&esp;&esp;这次不同于以往，这个土楼群算是废弃遗址，保存得原始而破旧。整个大部队都出发，坐车绕了好些山路，颠簸几时才到。
&esp;&esp;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有点滑。林晚橙背着背包和物资同frank小心地走过去，却见席准从前面车上下来：“有没有晕车？”
&esp;&esp;frank笑得灿烂：“我还好的。”
&esp;&esp;林晚橙在车上因为缺氧憋得脸有点红，别开眼还没说话，男人垂眸递过来一包药：“晕车的话吃这个会好些。”
&esp;&esp;他侧脸清淡地走远了。林晚橙指尖蜷了下，拿起来一看，哪里是什么晕车药，分明是盒用来止痛的布洛芬。
&esp;&esp;frank看着席准的背影，竟敏锐地嘀咕起来：“shawn总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呐？这都两次了吧。”
&esp;&esp;林晚橙微微抿起唇。
&esp;&esp;“也没听jane说他要开户啊。”他若有所思地吊了下眉，突然灵光乍现，“卧槽你说……他该不会是对我有点意思吧？”
&esp;&esp;“……”脑洞实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