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6章 收获 心贴近的那瞬间没有声音
&esp;&esp;林晚橙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esp;&esp;几乎是很快参悟了老师教的精髓, 这时候就应该推开他。脸上的酡红浮起来，告知他：“我去洗澡了。”
&esp;&esp;转过身，可没走两步手腕就被席准从后面攥住。
&esp;&esp;“洗澡？”
&esp;&esp;“嗯。”林晚橙准备再脱一件衣服。
&esp;&esp;然而却没了机会, 席准径直把她推到床边，透明的玻璃顶就在他们上方, 能看到森林。
&esp;&esp;“——你干嘛？”
&esp;&esp;什么叫反反复复几次？
&esp;&esp;她的脊背在塌上栽出闷响, 头发四散，茫然地想这怎么和剧本不一样？着急想起来, 手腕被他摁住：“和谁喝的酒？”
&esp;&esp;“一个人…”
&esp;&esp;一个人也能喝成这样？席准身体罩在她上面, 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牢牢将她锢住了。
&esp;&esp;林晚橙肩头轻微缩了下，莫名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好像又要吃了她，“你知道这是在国外吗？”
&esp;&esp;她知道。
&esp;&esp;就有点心虚，不该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可也是想他陪的，他却那么冷硬。
&esp;&esp;“嗯啊。”
&esp;&esp;林晚橙喝醉的时候说话声音就偏小, 脑子晕乎乎的，一下又把他抱住，语气也软：“我错了。”
&esp;&esp;认错态度诚恳得不可思议。
&esp;&esp;席准还有几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间，发不出脾气，顺着她话问：“错哪儿了？”
&esp;&esp;“不知道啊。”她神情又变得迷茫。合着是做惯了客户工作的人，道歉道得非常溜。
&esp;&esp;“……”
&esp;&esp;席准面无表情要起身了, 被她像树懒一样黏住，赶紧搂住脖颈, 要他再提示一下：“我错哪儿了？”
&esp;&esp;“……”
&esp;&esp;“考虑发展一下？”
&esp;&esp;席准终于压下眼：“人勤快？又踏实？”
&esp;&esp;林晚橙这才明白，那些话一字不落进了他耳朵：“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esp;&esp;“我听不得？”
&esp;&esp;倒是她，家里都给介绍对象了, 也不说自己有男朋友。
&esp;&esp;林晚橙蜷起指尖，不跟他争辩。她不便展开剖析那些深层次的原因，想了想，还是咽下肚子里的话，“不是，只是我妈妈可能会问很多问题。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会想知道你是谁，跟你通话，或者挖掘你很多信息。那不是很麻烦么？”
&esp;&esp;好像还挺体贴为他考量似的。
&esp;&esp;席准眯起眼，神情别样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林晚橙觉得自己讲的是真话，出发点也是站得住脚的。大概率他不会喜欢，比如盘问他家庭？问他工作？有哪个客户愿意被做背景调查？可是他不说话，她就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你说句话呀…”
&esp;&esp;他扬眉散漫笑了下：“你考虑得还挺周到。”
&esp;&esp;她顿了顿，又是本能反应：“应该的。”
&esp;&esp;还应该的。
&esp;&esp;林晚橙是心虚的，席准起了身，眸光锐亮将手机拿过来给她：“那要不然你再帮我一下？”
&esp;&esp;“什么？”
&esp;&esp;“买张话剧票。”
&esp;&esp;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什么意思？”
&esp;&esp;“字面意思。”
&esp;&esp;林晚橙终于忍不住，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永远是他占据上风。胸口微微起伏起来，坐起来问他：“你为什么答应去看话剧？”
&esp;&esp;席准不显山露水地看她：“看话剧怎么了？”
&esp;&esp;他这个人最会避重就轻。
&esp;&esp;上次问他，他就绕开不回答。她觉得他坏透了，睁大眼睛叫他：“席准——”
&esp;&esp;他淡淡的，明知故问：“嗯？”
&esp;&esp;如果林晚橙没喝醉，可能也就憋在心里了，可她喝醉了，一下就急起来：“周瓷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答应她干什么？你还想在后台吃蜜瓜？”
&esp;&esp;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席准动作微顿，听到最后那句，突然失笑。
&esp;&esp;“你笑什么？”
&esp;&esp;林晚橙从来没对他这样发过脾气，席准听她据理力争，新鲜得很。眼睛浸在笑意里，捏了一下她脸，低声问：“你要翻到什么时候的旧账？”
&esp;&esp;“——你管我？”
&esp;&esp;姑娘气鼓鼓的，像苹果一样，有点可爱。
&esp;&esp;席准心里一动，低下头去，柔和地亲了亲她鼻尖，“我不看话剧。”
&esp;&esp;林晚橙被亲得静止了，过会儿才又不好意思地问：“亲我干嘛？”眼睛亮亮的。
&esp;&esp;“想亲你。”没有原因。
&esp;&esp;室内昏昧，他的眼睛却也有一点亮，看得她心跳惶惶。
&esp;&esp;风声在树屋外呼啸，雪花纷飞，像一场极其罕见的夏季暴风雪。好在两个人可以互相取暖。也幸好时间还长。
&esp;&esp;席准每一下都要凿进她心里去，八风不动咬她耳朵，要她紧紧绞住自己，藤蔓一样。
&esp;&esp;“回去还考虑和别人发展吗？”
&esp;&esp;她赶忙摇头：“不考虑……”
&esp;&esp;汗落在她脖颈，他竟淡淡挑眉问，“那下次阿姨问起，知道该怎么说么？”
&esp;&esp;“知道了…！”
&esp;&esp;林晚橙忍得很辛苦，他偏不要她忍。席准这个人，做什么都很光明正大，连占有一个人也是。他不要她藏着掖着，好像他们见不得光。他们需要统一一下步调。
&esp;&esp;“看着我。”
&esp;&esp;席准神情专注：“看着我，小橙。”
&esp;&esp;林晚橙浑身一颤。他听到她妈妈是这么叫她，于是也这样叫。男人眉眼灼灼，问她：“喜欢我吗？”
&esp;&esp;那声音终于落在耳畔，也像沉沉砸在他心上。
&esp;&esp;“喜欢。”
&esp;&esp;林晚橙觉得这趟旅行让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敞开了自己，心贴近的瞬间是没有声音的，就像雪花晃晃悠悠落下来，在掌心里温热地融化了。她甚至觉得很多年后都不会忘了这趟旅途，因为实在是太浪漫了。
&esp;&esp;在旅程的最后，他们回到西雅图，在一家叫canlis的海景餐厅吃了饭。夜景很美，港湾，船舶，都在霓虹中熠熠生辉。
&esp;&esp;那天窗外罕见地放了烟花，林晚橙问侍者是为什么。
&esp;&esp;侍者说：“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市集庆典，又或者是有人结婚。”
&esp;&esp;那烟花一簇一簇地绽放，在响声中让人惊喜，林晚橙在一片光影中看到席准好看的眉眼，好像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是这样的圆满。
&esp;&esp;“以后真想再来一次。”
&esp;&esp;“总有机会的。”
&esp;&esp;是的，总有机会。他们都还很年轻，总能找到机会。
&esp;&esp;林晚橙回去好几个星期后还有戒断反应。拉着俞灿给她看他们此行的照片，只是风景。俞灿说：“真漂亮。这一张是在哪里？”
&esp;&esp;“在火山口湖国家公园，驾车环湖。”
&esp;&esp;俞灿看到古老的火山锥，被清澈的蓝色湖水环绕，那天他们在azaa vil露营看了日出。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切都被霞光笼罩，充满希望。
&esp;&esp;在这样的风景里滋生的爱意肯定也很纯粹。
&esp;&esp;俞灿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sp;&esp;“好像，笃定了一点。”又踏实了一些。
&esp;&esp;林晚橙藏起高山花海里那张合影。起初她怀着一颗不安稳的心，却没想到和席准慢慢地探索出了一点可能性。
&esp;&esp;她买了很多很多纪念品，带给不同的朋友、家人、客户，给每一个人的都很用心。
&esp;&esp;给申雪、施云帆带的是硅谷古董店淘到的芯片耳坠，杨歆言是小众沙龙品牌的特别联名彩妆礼盒，她给陈昶和费浩坤买了小众酒庄葡萄酒，还特意请庄主亲笔签了名。
&esp;&esp;回来正好是沈亦途的生日，林晚橙送给他一个收藏级别的精工超跑模型，合金质感拿起来颇有分量，他很是惊喜：【谢谢，我很喜欢。】
&esp;&esp;林晚橙说：【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esp;&esp;她还抽空去波士顿给罗镇斌的外孙女和孙子买了哈佛纪念bb衫，还有it的背包文具。林晚橙提前找秘书预约，这回畅通无阻地登上了顶楼办公室。
&esp;&esp;她提了账户投资的事，罗镇斌不听那些，反而说：“讲讲美国的趣事。”
&esp;&esp;于是她开始分享自己的见闻，这一个月学了什么，讲对价值投资的理解，也学了经济史，对市场有了更深刻的洞察。又提到哥大的ba，那儿的课程设置很有意思——罗总像她的人生导师，只是那一双宽和的眼看着她，就让林晚橙内心觉得平静。
&esp;&esp;“你适应能力还不错。”罗镇斌端详她，难得微笑，“去了这么多地方，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城市生活？”
&esp;&esp;林晚橙跟他闲聊：“想过呀，我想去世界上很多地方的。”在大城市待着就是这种感觉，它们能包容一切，在北京待过就想去上海，上海待过就想去深圳和香港。
&esp;&esp;或者再远点，东京、巴黎和纽约。各有各的精彩。
&esp;&esp;林晚橙有一个没说完的、更大的野心，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去北京以外的城市闯荡。
&esp;&esp;“想过创业吗？”
&esp;&esp;“这倒是还没有。”她愣了一下，“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开一家疗愈中心。”
&esp;&esp;“疗愈中心？”
&esp;&esp;“就是那种线下慢空间，能让人心静下来。比如艺术体验、手工编织、香薰和围炉煮茶等课程，又或者是萌宠，也给都市里脚步匆忙的人们提供空间。”
&esp;&esp;林晚橙是从去了福建，看过那么多非遗工艺之后，开始对所有手工的东西感兴趣。又在俞灿投资的猫咖里找到宁静和趣味，这是她喜欢的那种来自生活的安稳感。
&esp;&esp;罗镇斌没有对此做出评价，成功的第一步便是敢于做梦。
&esp;&esp;进入下半年，时间就开始过得很快。
&esp;&esp;每次经过暑假就是一个轮回，因为林晚橙的业绩又开始重算。她还在帮施云帆做免费投资指导，后来又和cathy还有她叔叔一起吃了顿饭。
&esp;&esp;这位长辈是做区块链的，彼时概念正火，聊了投资的事情，吃饭之前是抱有期望的，但是实际效果不如林晚橙的预期。她听出来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今年股市行情太差了，不如去搞搞实业。林晚橙心里虽有落差，仍然笑着加了微信：“有需要您再联系我。”
&esp;&esp;她从餐厅里走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一月了。
&esp;&esp;——十一月是席准的生日。
&esp;&esp;林晚橙这几天下了班就去国贸逛街，想给他挑一件像样的礼物。他随手送的东西就是车了，她还不起。
&esp;&esp;经过奢牌名表店，也只是驻足了片刻。
&esp;&esp;这些表都很贵，动辄几万、十几万、几十万，超出她工资的数倍，却在射灯下无比矜贵。林晚橙上回看到席准戴的那个腕表，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esp;&esp;他不缺这些。
&esp;&esp;她能给得起的礼物，在他眼里应当并不稀缺。她并不自卑，因为这些钱也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可若说不失落，林晚橙还没有那样刀枪不入。
&esp;&esp;她给得起的东西有限。
&esp;&esp;“不好意思女士，您要在我们这里先登记排队哦。”
&esp;&esp;林晚橙在售货员的目送中走出了门店。她最终买了一对顶好的袖扣，是地球仪的微缩模型，小小的、湛蓝的地球上面贴着宝石薄片，可以360度旋转，别致好看。
&esp;&esp;这份礼物是她去霄云路的时候放在席准床头的。
&esp;&esp;他不习惯过生日，不代表他不喜欢别人送的惊喜。
&esp;&esp;早上醒来就看到了，棕色的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一张手写贺卡，附一行小字：【wanna see the world with you】
&esp;&esp;席准从不知道她的英文花体字写得这么漂亮，垂眸又心领神会地再读一遍，凝神看向她：“怎么想到买这个？”
&esp;&esp;“想起第一次你送我的那对袖扣。”
&esp;&esp;当时她忘了还回去，一直放在钱包夹层里，后来才发现。林晚橙有个小愿望，就是他戴的时候，偶尔看到能想起自己。
&esp;&esp;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他：“你喜欢吗？”
&esp;&esp;席准不回答，直接戴上了。他这人有时很明白怎样让她开心，小地球戴在袖口，别提多显气质。林晚橙抬起眼，望着这人丰神俊朗的样子，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倦。
&esp;&esp;他们去cien那儿吃了饭，不出意外遭了调侃。这回是真谈上了，没法再抵赖的事实。路哥知道要保密，也挺会灌酒，几句好话车轱辘一样转一圈，想从林晚橙这里多套点信息。姑娘也没吝啬分享，他们聊美国之行，差点什么细节都交代了。
&esp;&esp;林晚橙现在很喜欢刷闪映，总是刷到那些人间美景的视频，口齿不清地说：“我还想去戛纳，去西班牙，去长白山坐落日飞车……”
&esp;&esp;席准瞧她要把芥末当牛油果吃掉，终于揽着她起身：“你喝醉了。”
&esp;&esp;cien瞧见姑娘的眼睛简直离不开他，啧啧两声，多送他们一笼小点心打包带走。两个人从餐厅出去，又坐上那辆白色的途能r1，老钟来接他们，一脚油门开走了。
&esp;&esp;林晚橙今天运气很好。拿出手机，施云帆的消息在最上面：【chloe，有空的话咱们聊聊账户的事儿吧。】
&esp;&esp;她醒了酒，第二天就准备好方案，打印齐全带去拜访施总。
&esp;&esp;先前没进过智米的办公楼，大厂的风格都简约犀利，施云帆的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随便坐。”
&esp;&esp;林晚橙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芯片耳坠，很开心：“施总，好久不见。”
&esp;&esp;“好久不见。”施云帆最近爱钻研投资，“现在这个时间点，你觉得应该怎么操作？”
&esp;&esp;林晚橙答：“市场跌了一年，处于相对的低位，可以开始考虑超配一点股票和基金，如果有一千万可以调配，我会选择40左右放进股权类资产，固定收益25，高质量pe、对冲基金等另类投资配20，剩下的放在货币基金里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施云帆喝一口咖啡，扬眉道：“jane告诉我，去年你管的账户平均业绩表现是15。”
&esp;&esp;“是老板谬赞了。”
&esp;&esp;林晚橙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没有标榜什么，只是认真分享：“我不保证自己没有犯错的时候，只是做到现在，最大的一个体悟就是，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
&esp;&esp;“不断复盘，总结原因，再继续前进。”
&esp;&esp;超乎施云帆想象的诚恳。
&esp;&esp;她看到林晚橙手上几个小册子：“这是什么？”
&esp;&esp;“为您量身定做的一个详细投资方案。”林晚橙还是那个柔韧又不认输的姑娘，尽管施云帆没有要求，她还是做了，轻轻摆在桌上，“您有空时可以看看。”
&esp;&esp;“不用看了。”
&esp;&esp;“什么？”
&esp;&esp;动作微微一顿，只见施总笑了：“我决定了。要把在方信开的户挪到金昂，让你替我管。”
&esp;&esp;这真是个太好太好的消息了。
&esp;&esp;林晚橙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有这样的际遇，获得宝贵的信任，毕竟施云帆和jane也熟识，却将100都给了她，还摆摆手让她宽心：“我了解裴总，她不缺户呢！”
&esp;&esp;又是不言之中的照顾，她在心里悄悄地感动。
&esp;&esp;“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esp;&esp;林晚橙抱着文件夹跑下电梯，碰到姚晴登记预约上来。
&esp;&esp;两个人擦身而过，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姚晴刚收到施云帆的信息，妆都没来得及化就过来了，气喘吁吁：“施总，您短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esp;&esp;“我要关户。”
&esp;&esp;施云帆看她过来还皱了皱眉：“电话里说就行了，怎么还麻烦你跑一趟。”
&esp;&esp;姚晴观她表情，心快降到谷底。
&esp;&esp;这个户不小，有将近四千万，老板刚才发了好大的火，她夹在中间简直是两边为难：“您和我老板再聊聊呗，我们相比其他行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esp;&esp;然而施云帆只是看着她笑了笑：“麻烦尽快帮我走一下手续吧。”
&esp;&esp;怎么就落了下乘呢？
&esp;&esp;方信也是有指标考核的。资金流入有kpi，流出是倒扣。连续两个户失利，姚晴行走在满眼飘摇的秋色之间，显得格外心事重重。
&esp;&esp;想了想还是打出一个电话：“您好，请问有时间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