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2章 晚霞 聪明、灵光、热忱、坚韧(大修)
&esp;&esp;做这行每天都会听到无数的秘密。
&esp;&esp;但是这一天林晚橙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呛得她说不出话, 咽不下,思绪滚乱如麻。
&esp;&esp;成年人是体面的。
&esp;&esp;她仓促转过身,进了那家烧鸟店, 以免自己更狼狈。
&esp;&esp;她笃信过爱情的,从林朗山和严妙春身上。父母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分居两地, 感情却一直不错, 相敬如宾。两个人性格都偏柔和,连架都吵不起来。
&esp;&esp;从前林晚橙一直觉得那是童话, 现在才明白龃龉是生活常态。她想起林朗山刚到北京还没立稳根基, 为了养活他们一家三口, 没日没夜地拼酒,到处应酬,常常烂醉如泥地回家。
&esp;&esp;那时她是感激的。觉得有这样的爸爸真好,用自己的臂膀撑起一片天,为家人遮风挡雨。
&esp;&esp;林晚橙没有办法恨爸爸,但她同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妈妈交代。一起吃晚饭就是出轨了吗?到什么程度才算背叛?成年人的世界是复杂的, 边界也是模糊的,兴许林朗山只是太累了,想找精神上的慰藉。
&esp;&esp;太多东西不是非黑即白,不知该找谁怪罪。
&esp;&esp;林晚橙在吃烧烤的时候被蒸汽熏了眼。
&esp;&esp;从前她总是说自己奋斗除了想去看更大的世界,也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esp;&esp;她在北京漂泊,总觉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家就很可贵, 哪怕很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幸福。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眷顾的。现在这个支撑消弭了。
&esp;&esp;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迷茫。
&esp;&esp;烧鸟店里喧嚣热闹, 店员发现角落里这个女孩眸中水亮,吓一跳,忙给她拿来纸巾:“没事吧?”
&esp;&esp;“没事。”林晚橙摇头。
&esp;&esp;年轻店员看看她, 过会儿送来一壶清酒:“给你的。”
&esp;&esp;又遇到了好人,“谢谢。”
&esp;&esp;林晚橙没有告诉严妙春,因为她不能戳破童话。如果注定有人要承担真相,那么也只能是她自己。虽然这一切很残酷。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逃也似的离开那条街。
&esp;&esp;四月上旬的北京夜晚还没回暖,凉风吹过来,兜头地让人清醒。
&esp;&esp;她还需要时间消化。林晚橙回去倒头睡了一觉,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起。茶几上有个空花瓶,是席准很爱送花的那段时间买的,她一直觉得里面应该再放点什么。
&esp;&esp;于是匆匆点外卖吃了午饭,出门买一束鲜花。可按着记忆走到那才发现印象里那家花店已经搬迁了,林晚橙两手空空地折返,过马路的时候有些恍惚。
&esp;&esp;“——怎么不看路?!”
&esp;&esp;她听到有人喝止自己,抬头才看见红灯。
&esp;&esp;沈亦途开着车从国贸经过,在路边停下来。很快推门从驾驶位下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esp;&esp;“没事。”林晚橙回过神,片晌才牵出一个笑容。她本来没预料会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样的狼狈。
&esp;&esp;刚才看她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遇着事儿了。沈亦途担忧她,却绅士地什么也没问,指指身后的车:“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兜个风?”
&esp;&esp;“嗯?”
&esp;&esp;见她疑惑,沈亦途这才笑着解释:“是e1的最后调校,我待会儿要去试车场试驾。”e1是途能马上要发布的新纯电车型,一年一度,“马上又是新车发布会,我正好想请个朋友帮我把把关,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esp;&esp;来自朋友的请求林晚橙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她今天没什么事:“好,在哪里?”
&esp;&esp;“亦庄。”途能在那里自建了一个很大的试车基地,以供全方位测试车辆性能。
&esp;&esp;“那你等我一下可以吗?我上楼拿个包。”
&esp;&esp;“不着急。”
&esp;&esp;林晚橙上楼洗了把脸。她需要这样一些给自己放风的时刻。将自己收拾好跑下楼来,刚关上车门,沈亦途的车就悠悠发动,他们迎着阳光烂漫,朝着南五环开去。
&esp;&esp;“有没有想听的歌?”沈亦途这样问她,“可以连你自己的蓝牙。”
&esp;&esp;林晚橙想起那首《日落大道》,终于有了那么几分轻盈:“有。”
&esp;&esp;这首歌旋律真神奇,听一遍就记得很深刻。
&esp;&esp;歌词并不见得全是美好,但就是让人感觉到力量。哪怕在哭泣。
&esp;&esp;林晚橙在试车基地看到了e1的真身,是一辆曲线流畅的轿车:“哇,好漂亮!”市场都以为会是suv,沈亦途笑道:“帮我保密。”
&esp;&esp;“当然。”
&esp;&esp;林晚橙围着车打转,途能的设计还是那么高级,在车外做个手势,车门就升起来了:“你可以跟我讲讲这辆车的理念吗?”
&esp;&esp;“如果说a1和r1都是为整个家庭服务,这一次我想打造的是独属‘自我’的空间。”
&esp;&esp;“想不想坐上去试试看?”
&esp;&esp;专业试车员演示完毕,沈亦途示意她坐上副驾。场地很大,不同的路面乘车体验都很流畅。基地里还有高速环道,车速拉到120k/h,只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天气很晴朗,那一刻心跳轻盈了起来。
&esp;&esp;林晚橙转过去看沈亦途,他开着车,眉眼却十分舒展,因为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让她也觉得很鼓舞:“谢谢你。”
&esp;&esp;沈亦途怔了一下,很快弯唇:“不客气。”
&esp;&esp;他没问她为什么突然道谢,林晚橙心里却很明白。他是看出她心情不好,在用这样特殊的“兜风”来安慰她。
&esp;&esp;“真的,我感觉好多了。”
&esp;&esp;“那就好。”沈亦途认真地看一看她,“之前骑车跟你提过那个医生朋友,告诉我生活的秘诀是要快乐。”
&esp;&esp;生活总有辛苦,但重要的是找到方式让自己重新获得能量。这样一个聪明、犀利又直白的人,底色却也很暖融。
&esp;&esp;他们在基地里逛完一整圈,晚霞的颜色刚好晕染了天空,车内的音响又放起那首《日落大道》。
&esp;&esp;林晚橙觉得这样的景色很美,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沈亦途看到她低头发消息,不知在跟谁分享。姑娘眼角眉梢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笑意,他忽地有些羡慕起手机那端的人。
&esp;&esp;“晚橙。”
&esp;&esp;“嗯?”林晚橙抬起头,不明就里。
&esp;&esp;沈亦途说:“我有时会想起那天跟你一起看日落的时刻。”
&esp;&esp;是在说a1事故前他们骑的那次车,那天她是第一次知道《日落大道》。林晚橙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心跳空了一拍,看他的神情由疑惑轻微地转变了。她的感受向来细腻,因为太过珍视这段友情,所以不想让它变质。
&esp;&esp;她不知自己要怎样回答才能显得不那么唐突,又对他尊重,沈亦途却笑了,姿态比她想象得更直白大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不用有压力。”
&esp;&esp;“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很欣赏你,聪明、灵光、热忱、坚韧,对自己想做的事无限执着。很开心和你一起当‘战友’的时光,也感谢你那时陪我走出低谷。”
&esp;&esp;“战友”。他是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林晚橙没有想过。
&esp;&esp;这比朋友还更升华,这个定义给了她价值,那些形容词也让她感动。
&esp;&esp;“谢谢。”
&esp;&esp;沈亦途很有风度,表露到这里为止就是终点,没有再冒进让她为难。
&esp;&esp;这让林晚橙安心。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喜欢沈亦途,却也只能是对朋友的喜欢了,因为她的心满满当当,已经装下了某个人,没有其他人再容身的位置。
&esp;&esp;两个人赏了一会儿晚霞,沈亦途问:“我可以问问这段恋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esp;&esp;“有两三年了。”
&esp;&esp;“嗯。”沈亦途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平和地接受,“他一定是个好人。”
&esp;&esp;“嗯?”她有些不解。
&esp;&esp;“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爱的应当也是个好人,林晚橙听懂他的道理,愣住了。
&esp;&esp;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点出来。虽然她一直说席准很坏,但她从来不觉得他是个真正的坏人,相反,在林晚橙心里,他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所以她才会爱他。旁观者的角度更清晰,她的爱情是有意义的,林晚橙鼻尖酸了。
&esp;&esp;沈亦途认真地说:“当然,我觉得你男朋友也很幸运。”
&esp;&esp;“祝你们一切都好。”
&esp;&esp;他太真诚。
&esp;&esp;“谢谢你,沈亦途。也祝愿你一切都好。”林晚橙眸光温暖,“我会一直是你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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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整个四月过得很快,月中有个很盛大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年度峰会,为期两天,由权威的行业智库和财经媒体联合主办,车企创始人和投资人们都会参加,就在国家会议中心。
&esp;&esp;席准是陪途能来的,周围人潮簇拥,环节正好从闭门交流会过度到前沿技术展。他看到不远处的展台旁,百耀的几个人和优汽的ceo站在那头笑着聊天。
&esp;&esp;周瓷也在,主办方原本没有请她,是她自己靠着和途能的关系找营销总监求到这个机会。在台上站了会儿,就下去和甲方们聊天。周瓷知道自己必须得努力,经过娄忌时不着痕迹地柔笑了一下:“娄总好。”
&esp;&esp;这点不经意的相处落进席准眼里。
&esp;&esp;他没问过周容森和周瓷之间具体是什么情形,但他了解周容森,结束未必会很温情。只不过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席准很快就回视线,看到沈亦途携cto走过来:“shawn总。”
&esp;&esp;“沈总看起来精神不错。”席准说。
&esp;&esp;“多亏shawn总。”沈亦途剖白自己,“我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esp;&esp;途能展出的是a1。
&esp;&esp;年前的舆论事件对公司的打击不小,a1的销量在二月份断崖式下滑,直到现在进入四月,才终于止跌。这和沈亦途在发布会后几场活动中力挽狂澜的发言有关,也离不开博源的暗中扶持和资源帮衬。
&esp;&esp;他们的交流也落进娄忌的眼中,轻哼了声,对优汽的创始人说:“蒋总怎么想?”
&esp;&esp;现在的行业趋势其实很复杂,内忧外患。国内的几家斗得你死我活,一些美国的大车企往国内进口,隐隐有打价格战的趋势,让局面愈发艰难。
&esp;&esp;都没有盈利,这个时候是坚持原来的高定位还是扛着压力降价,事关重大。
&esp;&esp;蒋总也是忧虑的。眉头锁着,心事重重。这是一场囚徒困境,优汽的策略得跟着对手来:“如果途能要打价格战,我肯定奉陪。”
&esp;&esp;“娄总有什么高见?”
&esp;&esp;娄忌盯着远处的shawn看了会儿,想到上回见魏涛。shawn是他们都不愿提起的人,怎么就能在这个人面前屡栽跟头,他恨得牙痒痒,微挑起眼尾说:“先下手为强。”
&esp;&esp;各自有各自力挺的企业,看似友好交流的峰会,实则暗潮涌动。
&esp;&esp;主办方为大家定了配套酒店,第一天活动结束各自回去。到了第二天,百耀作为峰会的战略合作方赞助晚宴,ceo和几个高管都作为嘉宾出席。
&esp;&esp;李烨找熟人走后门拿了张门票,混进来陪席准,美其名曰不是主场也不能输阵。
&esp;&esp;席准介绍沈亦途给李烨认识:“这位是沈总。”
&esp;&esp;“久仰大名。沈总年轻有为。”
&esp;&esp;“不敢当。”沈亦途很真诚,也很谦逊,“我要多向李总学习。”
&esp;&esp;到圆桌论坛讨论时才发现还有一位重磅嘉宾,gdq的首席合伙人庄永鹏,年逾花甲,是席准在nyu的导师,也是当初他刚回国时领他入行的恩师。
&esp;&esp;庄总是席准尊敬的人,时隔多年又听他讲座,颇为感慨。一旁的李烨见他认真就没打扰,直到论坛结束,才附耳对他说:“我怎么觉得那小明星一直在偷偷看你?”
&esp;&esp;席准以为周瓷已经找着新金主了,他并不关心,听李烨这么说,也只是眼抬了下。
&esp;&esp;林晚橙在这时给他发了微信:【还在忙吗?】
&esp;&esp;【嗯。】他回得简短。
&esp;&esp;【哦。】她一般不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却问了句:【今晚能回来吗?】
&esp;&esp;【怎么了?】
&esp;&esp;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她周末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有空的话,想和你约个会。】
&esp;&esp;【在哪?】
&esp;&esp;【哪里都好,家里也好。】
&esp;&esp;他们上次就没约成。林晚橙有点迫切,她说不出为什么,突然就很想他。
&esp;&esp;席准似乎能想象她的模样,忽然笑了:【好。】
&esp;&esp;论坛结束就是晚宴,他很久没见导师,畅聊之余,把李烨和沈亦途介绍过去。庄总望着后辈们,并不吝啬对席准的夸奖:“当初就觉得shawn不会让我失望。”
&esp;&esp;“谢谢老师,敬您一杯。”席准酒杯放得更矮一些,姿态是谦逊的。
&esp;&esp;李烨笑着凑过去:“您眼光很精准。”
&esp;&esp;庄总和他碰杯:“你也厉害。”投资讲究的是传承,后生可畏,其实他也是欣慰的,“我这半生,投出了不少项目,三十年眨眼飞逝,觉得很圆满。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esp;&esp;李烨觉得今天席准是高兴的。他很少喝这么多酒。到了后来场中推杯换盏,百耀那几个笑面虎轮着上来敬酒,他也没有拒绝。
&esp;&esp;娄忌走过来,从侍者手上的托盘拿了两杯酒,递给席准一杯,朝他敬酒:“shawn总。”
&esp;&esp;席准喝了一口,蓦地顿了下,娄忌笑眯眯地说:“shawn总只喝一口,不给面子啊?”
&esp;&esp;席准没说话。李烨想说什么,被他淡淡止住:“当然要给娄总面子。”
&esp;&esp;又抿了一口。
&esp;&esp;娄忌这才转向李烨:“敬李总一杯。”两个人都挺能装,像模像样瞎聊了半天,娄忌转头看到席准在和庄永鹏说话,手上那杯酒已经空了。
&esp;&esp;席准喝多了。
&esp;&esp;跟恩师告别,准备进酒店电梯,才察觉后面有个尾巴。小心翼翼尾随着他上楼,也不知道跟了多久,于是转过脸看她。
&esp;&esp;周瓷被逮了个正着,吓一跳,鼓起了点勇气:“准哥…”
&esp;&esp;席准依旧是冷冰冰的:“有事?”嗓音却有点哑。
&esp;&esp;周瓷很聪明,她要找一个席准拒绝不了的话题:“周总有东西落在我这里,我还有一些话要跟他说,希望您能替我转达。”
&esp;&esp;席准看到她手上确实拎了一大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你可以直接去找derek。”
&esp;&esp;“我们互相拉黑了。”
&esp;&esp;周瓷平常不怎么干这种高难度的事,颇有些提心吊胆。席准不说话,出了电梯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转角的时候却微微皱了眉,步伐也较往常缓慢一些。
&esp;&esp;他真的喝多了。
&esp;&esp;走廊上没有人,周瓷大胆几分:“是很重要的东西,您也不想被人看见误会吧?咱们进房间说好吗?”
&esp;&esp;席准眼底深下去,推开门进去:“有话快说。”
&esp;&esp;这样就成功了?周瓷为这件事的顺利程度震惊,心里狂跳,门在身后关上,她望向席准的背影,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esp;&esp;“是他常戴的一块表和几件衣服。太贵了,我想还是得麻烦您转交。至于其他的东西,也请您告诉他,我会一并邮寄给他融创那个地址。”周瓷把袋子放下。
&esp;&esp;搞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席准还以为周容森什么把柄落她手里。原来只是想进房间。
&esp;&esp;“看您好像不舒服…我帮您倒杯热水,扶您休息一下吧?”
&esp;&esp;伸手想去挽他,席准步伐却加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esp;&esp;喝醉了也不理她。周瓷没辙,于是只好真的去找杯子,套房太大,东西都放在另一头茶几上,回到客厅发现席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好像是睡着了。
&esp;&esp;耳边有些红,是真的喝了不少。周瓷多看一眼,那瞬间的心晃了一下,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esp;&esp;可娄忌的信息把她拉回现实:【怎么样了?】
&esp;&esp;天底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必须选择一边站。
&esp;&esp;周瓷看到席准的手机在他裤兜里,她怕得要死,仍尝试着一点一点抽出来,却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睫动了动。这过程很漫长,好不容易拿到,刚想拉着他的手用指纹解锁看看,席准就动了。眼看着人要醒,周瓷吓一跳,赶忙挪开,逃也似的走进里屋。
&esp;&esp;她装模作样地去烧了一壶水,想再找机会,模糊听到席准的手机响了,是他接了个电话:“喂,沈总。”
&esp;&esp;“我想了想,不如我们降价?”沈亦途在那头问。
&esp;&esp;“……”
&esp;&esp;周瓷在等水烧开,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esp;&esp;“这时候降价不是好选择。”席准说,“途能的根基主要在一二线城市。不能退。”
&esp;&esp;沈亦途在那头问:“那您是觉得?”
&esp;&esp;“加速一线城市基础设施的投入,抢在优汽之前布局市中心人流量大的选址。”
&esp;&esp;这招其实很聪明。基础设施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消费者的购车决策,如果优汽的车主到处找不到换电站,肯定会转而投奔途能。
&esp;&esp;“那新车定价方面?”
&esp;&esp;“产品调性很重要,按照a1来衡量,32万是我们的底线。”席准这样说。
&esp;&esp;周瓷逃出房间的时候,心还急促地狂跳,抖着手给一个号码发去消息,把刚才听到的通话内容都交代了。周瓷是现实的,也承认自己心里对周容森是有怨怼的,他们的分别明明可以更温情一点。她打电话问对方:“这样算完成任务了吗?”
&esp;&esp;“很好。”那头回她,“有个上星剧,可以让你当主角。”
&esp;&esp;……
&esp;&esp;林晚橙想给席准一个惊喜,吃完晚饭就提前打车去了霄云路,轻车熟路地按开了密码。
&esp;&esp;他还没回来,于是她想着先等等,洗了澡去读书。去完纽约之后她喜欢上了阅读金融方面的书籍,关于投资,关于人性,顺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esp;&esp;那头好像挂断了,看来活动还没结束。
&esp;&esp;她边看书边等,时针转向十字头的时候,终于有点坐不住了。又给席准打电话,那头又断了。她这回真切地愣了下,是他挂了她的电话。
&esp;&esp;林晚橙等到十一点多,门口终于有了响动。她站起来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人。
&esp;&esp;“席准…”她的话收了声,因为刘岩在旁边扶着他。林晚橙蓦然不好意思起来,她着急开门,还穿着睡衣,“刘助。”
&esp;&esp;“林小姐。”刘岩的目光很有分寸,把人交过去就退场,“今晚活动人多,shawn总多喝了几杯。”
&esp;&esp;门彻底关上了。
&esp;&esp;林晚橙扶住这个身上酒气很浓的人,掌心是让人心慌的温度。
&esp;&esp;席准很少喝醉,事实上他甚至很少喝酒,因为没有什么场合能请得动他,林晚橙不知他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多到这个模样回来。
&esp;&esp;她想让他进屋先坐下,可这人俯身就压过来,大半重量都不讲道理地栽在她身上。热气在她颈窝氤氲开,林晚橙耳边一麻,努力把他扶到沙发上,“我给你煮解酒茶。”
&esp;&esp;“嗯。”席准闭着眼靠在一旁,手机好像弹出很多消息。
&esp;&esp;她低着头欲言又止地看他。他看起来好像很累,林晚橙觉得不太对劲,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esp;&esp;席准抬起透亮的眼看向她。
&esp;&esp;他不想节外生枝,周瓷进过他房间的事,他并没有选择告诉她:“没有。”
&esp;&esp;“真的?”她直觉有事发生,林晚橙困惑地看看他,他却将她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细密的吻连绵落下来,低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esp;&esp;“早就来了。”林晚橙被他亲得脸红,抿着唇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你忘记了我们的约会。”
&esp;&esp;圆漉漉的眸耷下去,是有点失落的,席准颦眉,这才意识到什么。他真的忘记了。
&esp;&esp;晚宴上敬酒的人一拨又一拨,是他分神了。
&esp;&esp;“抱歉。”席准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喑,“今天是因为碰到了老师,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esp;&esp;林晚橙在媒体发的活动照片里看到了庄永鹏,他和李烨一人一边,簇拥着头发半白的长者。她原来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看着他,席准却把下颌抵在她颈窝,整个人朝她靠过来:“林晚橙。”
&esp;&esp;他好像有点头疼,叫了她一声就没再出声。林晚橙被那阵体温亲昵烫到,心扑腾了好一下。这人喝醉了真的有些不一样,抱着她不撒手,她心里一软再软,片晌才轻轻挣开他去泡蜂蜜水。
&esp;&esp;等端着茶杯回去的时候,席准已经睡着了。
&esp;&esp;她将茶杯轻轻放下,费劲扶他在沙发上躺平,林晚橙心疼席准近日太忙,拿来薄毯小心盖在他身上,看到他手落在一旁,伸过去握住了。
&esp;&esp;本来今天她有很多准备的,想着他早回来的话他们就可以去什刹海,把上次没践行的约会实现,又或许可以像上次一样夜游妙山峰。可她忽然觉得没有比这再好的时刻了。
&esp;&esp;又那样看了他好一会儿,直至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悄无声息地放开。
&esp;&esp;第二天早上上班,frank问她:“五一你打算去哪里玩?”
&esp;&esp;“还不知道呢!”
&esp;&esp;最近林晚橙忙得没有心思出去玩。她想回勤州,就几天时间,回去看一看妈妈。严女士一个人在勤州,除了薛佳偶尔来陪陪她,怪孤单的。
&esp;&esp;严妙春听说后很高兴:“又要回来啊?囡囡这两年回来这么频繁我都不习惯了!”
&esp;&esp;林晚橙扬出笑容:“因为想你啊!”
&esp;&esp;“妈也想你。”母女连心,严妙春顿了顿,忽然问,“没出什么事吧?”
&esp;&esp;最近是发生了不少事,林晚橙没让妈妈察觉出异样:“没有没有。”
&esp;&esp;严妙春放下了心:“爱你。你要好好的啊。”
&esp;&esp;“知道啦。”
&esp;&esp;林晚橙眼眶热了一瞬,放下电话。她意识到自己成长是从这一刻起,当她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时候。林晚橙也想给自己爱的人遮风挡雨。
&esp;&esp;临近月底,仍然需要加班。她中午吃盒饭时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新闻:【优汽宣布在一线城市继续加速铺张换电网络,年底计划建成换电站数量800座!】
&esp;&esp;【优汽新车发布会前瞻:h6车型仍是轿车,定价仅需3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