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6章 盛夏 希望你有朝一日爬到山顶
&esp;&esp;空气间是一片寂静。
&esp;&esp;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彼此, 再也没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刻了。
&esp;&esp;席准手上的烟燃尽了,温度烫到了他指尖。所有没说完的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盯着她看了几秒, 点点头:“好。”
&esp;&esp;在一起三年,她说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耗下去的必要。
&esp;&esp;所以, 他选择放她走。
&esp;&esp;只是目光冷得如同萃冰,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开口。
&esp;&esp;林晚橙转身走上楼梯。隔着一道铁门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彻底划清。她的双腿像灌了铅, 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是步伐却没有停下。
&esp;&esp;始终缓慢地往上攀登。
&esp;&esp;林晚橙没有想过, 从开始到现在纠缠不休,结束原来也可以这样轻易。
&esp;&esp;在泪水浸透双眼时她突然想起西雅图那个璀璨的夜晚,很炙热,也很真实。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烟火。
&esp;&esp;可是她忘了,烟火也是有燃尽的时候的。
&esp;&esp;现在梦该醒了。
&esp;&esp;林晚橙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好几次模糊,又抬手擦掉, 爬到第三层打开门,俞灿见到一个泪人,吓坏了:“…没事吧?怎么了呢?”
&esp;&esp;空旷的客厅里没有旁人在。林晚橙关掉一盏灯,她无法面对这些明亮。转身眼泪又掉下来了。俞灿看着她迈动双腿朝屋里走去,好像有说不尽的委屈。
&esp;&esp;俞灿没有选择打扰。
&esp;&esp;房间里传来姑娘崩溃的声音。她从前觉得哭泣很软弱,不习惯哭得太大声。可如今再也没有了这些条条框框。
&esp;&esp;为什么人不能放肆地哭?人生已经这么难了, 还有什么苦痛不能说出来呢?
&esp;&esp;俞灿走到窗边,刚才马路边停着一辆宾利, 现在只余空荡冷清。
&esp;&esp;她就这么一直听着房内的哭声从压抑到盛放,渐渐止歇。
&esp;&esp;过了很久,门打开了。房间里的人走出来坐下来, 眼睛都哭肿了。俞灿在那一刻觉得难过,她也走过去,默默无言地坐在旁边。
&esp;&esp;好半晌,林晚橙才开口。
&esp;&esp;“我和席准分手了。”
&esp;&esp;顿了顿,沙哑地补了一句:“彻底的。”
&esp;&esp;林晚橙没奢望过的,她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也想过他们之间的收场可能会不体面,却不知道会这么破碎。丝毫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esp;&esp;这一次彻彻底底。
&esp;&esp;伤人的话从彼此嘴里冒出来,再刺向对方。直至鲜血淋漓。
&esp;&esp;俞灿了解林晚橙。
&esp;&esp;她不是会说气话使性子的人,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会最终闹到这样的结果。
&esp;&esp;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可俞灿感觉到心疼。和shawn那样的人恋爱一定很不容易。那天林晚橙跪在地上着急找项链的时候她就很心疼了:“睡一觉吧。”
&esp;&esp;“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变好的。”
&esp;&esp;这从来都是哄人的谎话。可是所有糟糕的时刻,都需要有这样一句话支撑自己前行的。
&esp;&esp;于是林晚橙真的倒头睡了一觉。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来阳光出乎意料地明媚。光线斑驳地落在脸上,令她觉得恍惚。好像真的感觉好了一些。
&esp;&esp;听说人越年轻分手时痛感越轻,她该庆幸自己及时止损。林晚橙攒起自己去公司,jane看到沈亦途签好字的开户文件,久久都没有说话。
&esp;&esp;“还好吗?”
&esp;&esp;jane以为昨天那样的情况,她可能会被打垮。
&esp;&esp;可是林晚橙没有。
&esp;&esp;她像坚韧不屈的劲草,始终咬着牙不放弃。她做到了。
&esp;&esp;jane把这份文件交上去,就连allen都没有异议,“我说话算话,chloe喜欢的那个账户,就留着吧。”
&esp;&esp;林晚橙望向窗外,神情很安静。
&esp;&esp;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如释重负,可是她没有。
&esp;&esp;时间像一个轮转,两次经历好似重蹈覆辙,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谁也说不准。
&esp;&esp;“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公司在高速成长,很需要钱的。”她对jane说,“我不能占用资金太久。”
&esp;&esp;“所以这只是缓兵之策。”jane明白了。
&esp;&esp;“是的。”
&esp;&esp;jane看着她,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esp;&esp;林晚橙带着果篮去看望了邱总。邱启宏在病房里,受人关照,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一千六百多万,股市仍旧很差,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责怪她,反而说:“对不起,小林。我总是连累你。”
&esp;&esp;林晚橙鼻尖酸了。
&esp;&esp;这几天她一直坚强得要命,可是面对邱总,心防一瞬间就瓦解了。
&esp;&esp;“我很抱歉。”
&esp;&esp;“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esp;&esp;鬼门关走过一遭,就知道身体健康最重要。邱启宏反而看破了。三十几岁的时候困在局中,没想到将近知天命的年纪,将这一切担子都卸下了。
&esp;&esp;“你买的都是好股票,对吗?”
&esp;&esp;“我当时真的觉得是的。”现在也这么觉得。
&esp;&esp;“那就放着吧。”
&esp;&esp;“什么?”林晚橙一震。
&esp;&esp;邱启宏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短暂的乌云:“就放着吧。放到反弹的那一天。”
&esp;&esp;人生难得遇到全身心信任自己的人。林晚橙心头发酸,百感交集无法言说。这是一场持久战,他们全副武装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esp;&esp;无论是晴是雨,总归不是手无寸铁。
&esp;&esp;分手也是一场持久战。从她和席准大吵一架开始,谁也没再联系过对方。
&esp;&esp;可是生活中总有彼此的印记。
&esp;&esp;她陪frank去拜访李烨,李烨悄悄透露小道消息:“张正诠马上退位了。shawn在全面接手博源的事情。”
&esp;&esp;又一次和潜在客户吃饭,对方回顾自己创业生涯:“我要特别感谢席总。”
&esp;&esp;“就是博源的合伙人啊!公司成立初期,很重要的一笔资金就是席总给的。”
&esp;&esp;林晚橙听到这个名字会心痛。原来她这么卑怯,没有勇气再重振旗鼓去打一仗。她收拾出一箱礼物,打包好寄到霄云路的地址。没想到第二天就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她隔了几天又寄去机场,可是又被退回来。林晚橙不想再联系席准,于是给刘岩发消息:【刘助您好,我有一些东西想托您转交给shawn总。】
&esp;&esp;她又用回以前的称呼。
&esp;&esp;刘岩问:【是什么样的东西?】
&esp;&esp;他一定知道他们的事情。林晚橙脸轻轻地红,将箱子打开,拍了一张照发过去。
&esp;&esp;等了很久,看到刘助的消息回来:【席总说他不收,林小姐不想要的话,就都扔了吧。】
&esp;&esp;他总是这么会给她出难题。
&esp;&esp;她不是席准,可以将这些真金白银视为敝履。
&esp;&esp;林晚橙把所有的东西都寄回了家。过几天严妙春打来,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和衣服吃惊:“这是什么?”
&esp;&esp;都是赃款。
&esp;&esp;她这样冷静地想着,却在内心经历了又一次破碎:“可以帮我都锁起来吗?以后回家我也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了。”
&esp;&esp;不想再看到什么东西,应该是扔掉,而不是锁起来。母女连心,严妙春问:“囡囡,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妈妈吗?你别吓我。”
&esp;&esp;“…对不起,妈妈。”
&esp;&esp;“怎么了?”
&esp;&esp;“你还记得去年我回家休整的那段时间吗?有个人来找我,我跟你说他是我老板的客户。其实不是的。”
&esp;&esp;“他是我那时的男朋友。只是我不敢告诉你而已。”林晚橙没有再追溯他们更早的开始。
&esp;&esp;“因为我们之间从来不对等。”
&esp;&esp;其实严妙春早就知道了。那一天她隔着窗户看到外面两个人在雨中拥抱,可是她保全了女儿的自尊心,什么都没有问。
&esp;&esp;“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esp;&esp;既然是客户,严妙春明白原因了。
&esp;&esp;林晚橙从来不怀疑自己值得被爱,但是在席准身边那一颗心总是不安稳的。吵架时口不择言,最后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们之间这场旷日持久的不对等。
&esp;&esp;地位不对等,爱也不对等。
&esp;&esp;以前她天真,以为不愿拿他一分钱,就可以站在和他更加平等的位置上。
&esp;&esp;后来她一步步跌入网中,又以为自己至少是在为爱情折腰。
&esp;&esp;和你睡不就是喜欢你。这句话始终清晰地浮在她眼底,让她心痛。
&esp;&esp;林晚橙不知道这么耗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夙愿能成真,可她累了,不想再无望地等下去了。一个女孩的好年华就只有那么多,在错的人身上耗费太久,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她想也许她是一个世俗的人,想追求妈妈口中那份安安稳稳的幸福。
&esp;&esp;在夏天来临之前,新一轮的裁员季到来。
&esp;&esp;市场环境仍然不好。林晚橙陆续听到有人离开的消息。她原来总以为这些事离自己很远,直到王惠平的座位有一天也空了。忽然间就感觉到唏嘘。
&esp;&esp;公司的阵营正在经历一场讳莫如深的变革,allen和vivian之间更加暗潮汹涌,底下员工个个会看形势,这种时刻必须要表明立场,站队的站队,办公室的气氛压抑,时不时就有风吹草动,窃窃私语。
&esp;&esp;这不是好的工作环境。
&esp;&esp;林晚橙也时常看到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新闻。
&esp;&esp;贸易战仍然继续,行业补贴大幅退坡,价格战也越打越厉害。连当时姿态高调的优汽都顶不住压力降价。和沈亦途当时推出e1的这一步,竟然是殊途同归。
&esp;&esp;这是行业集体的生存危机。
&esp;&esp;越来越多的头条接踵而至。
&esp;&esp;——我急用钱,可以打走一部分吗?
&esp;&esp;沈亦途没有向她开这样的口,林晚橙却主动打给他:“我的危机度过了,这笔钱你拿着自己用。”
&esp;&esp;“你确认吗?”
&esp;&esp;“对。”
&esp;&esp;沈亦途感谢她理解:“谢谢你。”
&esp;&esp;明明是他自己的钱,却来向她道谢,林晚橙眼眶发热。她知道会有后果,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刻,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esp;&esp;果然,在钱打出去的第二天她收到管理层的约谈。
&esp;&esp;sion对她说:“当时协商好,申雪的账户留下来是因为你有入金,现在你要打钱出去,是不是我们得重新商讨下这个逻辑?”
&esp;&esp;林晚橙在电话里对他说:“不用商讨了。”
&esp;&esp;“什么?”
&esp;&esp;“申总的户我已经决定好要转走了。”
&esp;&esp;sion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转给谁?”
&esp;&esp;“jane和frank。”frank今年会升职成ed,而jane是sion动不了的人。
&esp;&esp;她这样无异于引火自焚,“你知道转户也是出金吧?这样的话你今年就还有两个户头的kpi了。”sion看了看日历,现在是六月底,“离考核期截止还有一个月时间。”
&esp;&esp;“我知道。”林晚橙望着窗户外面的暗沉。
&esp;&esp;是夏天的光景,可北京总是爱下潮湿的雨。
&esp;&esp;她在这两个月的挣扎之中,看见了自己的前路。而促使她迈出这一步的是俞灿当时说的一句话。
&esp;&esp;“他们的游戏如果不好玩,就不要再玩这个游戏了。”
&esp;&esp;如果一段关系让你变得不像自己,那么就该及时止损,同样的,如果一件事丢失了意义,就不要再摧折勇气。
&esp;&esp;林晚橙撑着伞走在雨中,她心里有失落,可是她想好好再看一眼她呆过的这个城市。
&esp;&esp;俞灿在家里煮火锅:“我有时听到你房间传来英语交流,你是在找新工作吗?”
&esp;&esp;“不是,我在面试ba。”
&esp;&esp;俞灿顿住了。
&esp;&esp;“是的,我投了哥伦比亚大学的ba。”
&esp;&esp;林晚橙接受人生所有可能的起伏,仍然攒着一口气。去美国培训之前,她考过语言考试,成绩不错。那天关闭网页之前,她还是没忍住自己,在最后的窗口截止之前进行了投递。
&esp;&esp;从三月底到四月,林晚橙一直在准备面试。那时她并没有产生离开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自己曾经没有过这样的选择,就不知道人生会是怎样的波澜壮阔。她想去试一试,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
&esp;&esp;而命运到底还是眷顾了她一次。
&esp;&esp;如今林晚橙拿出那封邮件:“我收到录取通知了。”
&esp;&esp;俞灿定定看着她,眼泪在那一刻沁了出来。
&esp;&esp;她知道她们终将要迎来分别的这一天,可是却没想到这样快。不舍就那样击中了她,可俞灿觉得自己仍是开心的,为林晚橙开心鼓舞。
&esp;&esp;林晚橙从来没有见过姐宝哭,她们拥抱彼此,久久不放开,将所有心底话都浓缩在这个拥抱里。
&esp;&esp;“好的。那就去开启崭新的人生吧。”
&esp;&esp;告别一段人生总是不易,但林晚橙要往前走。她不能踟蹰。
&esp;&esp;罗总当时说过期不候,她想,幸好还没到半年。林晚橙乘坐电梯到宏江大厦的最顶层。
&esp;&esp;“您说的那个机会,现在还作数吗?”
&esp;&esp;罗镇斌不言,却给她看他外孙女逗趣儿的照片,又过一年,孩子长大了。
&esp;&esp;他们看了很久,林晚橙才听到罗总问:“你选哪里?”
&esp;&esp;“纽约。”
&esp;&esp;“好。”
&esp;&esp;“我还有个小小请求。”
&esp;&esp;林晚橙坐在阳光里,为自己争取机会从来不感到丢脸,端正双肩发问:“我还想同时去读个书,可以吗?”
&esp;&esp;-
&esp;&esp;盛夏时分,市场反弹。林晚橙告诉邱总:【您可以卖股票了。】
&esp;&esp;【除了其中两只可以再看看,其他都卖掉。】
&esp;&esp;这可能是近期唯一的机会,价格逼近成本,要牢牢抓住。邱启宏这一次没有再优柔寡断:【好。】
&esp;&esp;他留下林晚橙说的那两只股票,将仓位清了,终于是一身轻松。
&esp;&esp;林晚橙坐在jane的办公室里,递交了辞呈。
&esp;&esp;jane看完久久没有说话。太多太多的事了,股灾、派系内斗、一次又一次地失信,公司就是这样慢慢失去好员工的。
&esp;&esp;“如果我不愿放你走呢?”
&esp;&esp;“我必须要走。”jane在林晚橙的眼里看见了决心。
&esp;&esp;“你和……”
&esp;&esp;“您想问我和shawn总?”
&esp;&esp;两次事故,席准几次三番地追问。jane做客户工作这么久的人,哪能不明白。当时王顺那个从天而降的大户也是shawn给的。
&esp;&esp;林晚橙从来没有骗过jane,如果说非要有什么隐瞒,那也只有席准这一个秘密。闭了闭眼,轻声:“对不起,老板。您可以为我保密吗?”她想干干净净地走。
&esp;&esp;席准一直是jane想找的潜在客户。
&esp;&esp;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阻碍了她,否则老板早该成功了。可林晚橙始终没有机会坦白。
&esp;&esp;到底是呆了这么多年的公司,她红着脸也红着眼:“我离职之后,shawn应该不会再拒绝开户了。”
&esp;&esp;可是jane想跟她讨论的不是这个。
&esp;&esp;“你知道蒋晨离开前在办公室里跟我说什么吗?”那天他情绪失控说了很多,全都是指责jane的话。办公室外面的几个同事偶有听到,后来都讳莫如深。
&esp;&esp;“他说我偏心。说你野心太大,总有一天是要压过我的。”
&esp;&esp;林晚橙终于知道当时同事们的异样是来源于什么。
&esp;&esp;“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因为我也是从女孩长大的。我知道一个人想去看更大的世界没有错。”所以她选择了托举。
&esp;&esp;jane还想说,其实你再等一等,可能就会有希望。但是这场大刀阔斧的改革,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她给不了确切的承诺。
&esp;&esp;“您不用多说了,我都知道。”
&esp;&esp;“我很感激遇到您,真的。”林晚橙说,“如果不是因为您和frank,也许我还要摸爬滚打好几年,才能到如今的位置。”
&esp;&esp;所以,她把自己的账户等分开来,全部转给了jane和frank。
&esp;&esp;“那么,最后再吃一顿饭吧。”jane最终在纸上签了字,“有过你这样的员工,我也觉得很值得。”
&esp;&esp;席准是从jane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esp;&esp;他总以为他们这场争吵会有回暖的时刻,像从前一样。激烈的争吵过后,总有引力拉着两个人再靠近彼此,但没想过有一种可能是她会选择决绝离开。那时他在和李烨吃饭,看到那条消息,突然就放下了手机。
&esp;&esp;李烨问他:“怎么了?”
&esp;&esp;席准喝着烈酒,始终没开口。老钟把他送到翠茂公寓底下,他等了一会儿,看到两个女孩挽手沿着街道回家。
&esp;&esp;俞灿看到他,欲言又止,还是说:“我先上楼了。”
&esp;&esp;林晚橙没有动。席准走过去,他没有问如果自己开口,她会不会为了他选择留下,他冷静了一个多月,看见她只觉心头又浮上那种失控感,静了片晌才说:“那天我们吵得很厉害。我有很多话是气话。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哪一句话,说的也是气话?”
&esp;&esp;北京刚下了一场潮湿的雨。两个人在霓虹里望着对方,盛夏的晚风熏热彼此的脸。
&esp;&esp;哪一句呢?林晚橙不想再追溯了。
&esp;&esp;可她还是回答了他。
&esp;&esp;“derek那句。”
&esp;&esp;到最后了,她还想给彼此一点体面。
&esp;&esp;她想好聚好散。
&esp;&esp;林晚橙慢慢地开口,到底还是对他心软,也对他坦诚:“在我心里,你和derek不一样。”
&esp;&esp;“你们是有区别的。”
&esp;&esp;“只是这几年我在你身边,没有什么安全感。”她顿了一顿,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esp;&esp;没有安全感,席准低头看着她,心像被堵住了,眸光如炬。
&esp;&esp;林晚橙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她想开启新生活的心掩盖了所有。从前就是这样,她总是放不下他,他对她稍微温柔一点,她就对他心软,而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位置了,也不想再放任自己跟他纠缠,“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esp;&esp;席准视线攥着她,耳廓有点红:“你不努力就知道没结果?”
&esp;&esp;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挽留了。
&esp;&esp;林晚橙想说她努力过的,过去的三年每一天她都在努力。可是他明显喝醉了,她不想和醉鬼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对彼此怨怼了。”
&esp;&esp;“我知道你能给我很多东西。”
&esp;&esp;“但是唯独我最想要的,你给不了。”
&esp;&esp;席准想问她她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那时他不懂,因为他确实是给不起的。破天荒往前走了一步:“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再好好聊,好吗?我——”
&esp;&esp;“我不想再聊了。”林晚橙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浮光,好像真的怕了他了。
&esp;&esp;席准的步伐蓦然顿在了原地。
&esp;&esp;他这个人这辈子从没有轰轰烈烈爱过什么人,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稀罕的一件事,但是这个人打定主意要走,姿态决绝,不愿回头,打断了席准所有想说的话。那瞬间他心里发空,觉得自己应该放手。
&esp;&esp;席准认为追问没有意义,因为他拦不住一个人想斩断过去、远走高飞的心。
&esp;&esp;“好。”
&esp;&esp;席准看着她说:“那我祝愿你学有所成,有朝一日可以爬到你想去的山顶。”
&esp;&esp;盈盈的路灯照亮前程,最后那句话让林晚橙心尖蓦然一颤,“也希望你往后人生里,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